“总司令和李宗仁完成了协议签字!会谈结束!”
“马歇尔及随从提前离开了会场。”
“斯维尔克特使祝贺和谈成功并发表了即兴演讲。演讲内容稍后翻译。”
和美镇的谈判现场动态被实时报告给厦门前指,厦门前指又用最短的时间将信息传递到北京。在这里旁观会谈和和平协议签字的政协和民革元老一阵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旁观的元老中,可能国母宋女士是最早得到消息的——在3月底,总理和主席就将消息告知了宋女士。得知台湾战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妹夫之后,宋女士沉默许久,但最后还是坚定地说:“孙先生说过,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宋女士随后开始撰写给她妹妹的劝返信,但其实并不太指望她妹能回国内,但就算她妹妹不听劝,这该做的事也还是要做。
“潘友新大使祝贺和谈成功,并请求立即与北京的大使馆联系,他需要向莫斯科报告消息。”
“如果没有高度机密的信息,他可以现在就用远程对讲机口述电文,厦门前指发送回北京,我们派人当电报递送员。”总理说,“还有,提醒前指,马歇尔提前返回台北是一个意味不明的信号,下一步行动要立刻开始。”
……
淡水河外海。
淡水河与台湾其他河流一样,发源于中央山脉,向北偏西流入台湾海峡北侧。淡水河虽然不长,但水量很大,流速缓慢。
4月20日晨,从福州出发的几艘登陆舰就接近了淡水河口。虽然双方已于昨天中午停火,但登陆舰还是在淡水河口的炮台射程之外停了下来。
4月20日,台军所有部队都要求步话机、电台等一切通信设备处于开机可接收信息状态。4月20日中午12时一过,所有通信设备都在接收同一个消息:
停战协议已达成,所有部队长官约束部下、武器弹药入库并妥善保管、集结待命。从军长到列兵的所有官兵可自愿决定留在台湾、返回大陆或冲绳避难。这是给国军所有残存部队通发的消息,而在已被绝对控制的部队,官兵接到的指令则是与前来会合的解放军部队共同合作,分别赶往预定地点维持台湾北部秩序。
4月20日中午12点,淡水河口的我军登陆舰早已启动了主机,此时一齐前进。半个小时后,登陆舰首门打开,钻出来的既不是两栖坦克也不是两栖装甲车,而是苏制高速冲锋舟。
为了筹备台湾战役,前指调动的地面部队包括3个兵团9个军、1个坦克师、1个炮兵师、1个两栖机械化师、2个海军陆战师。
海军陆战师是从1950年底开始从三野部队中抽调出来变身而成的。台湾战役前7天,参加战斗的只有海军陆战队第1师。
现在,隐藏了整整7天的海军陆战队第2师出现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停战谈判后的间隙,快速从淡水河溯流而上,直达台北控制局面。
台北并不是海港城市,从台北往东北走18公里左右才到基隆港,往西北沿着淡水河开12.5公里到淡水河的入海口。
海军陆战队第2师第4团是第一波突入的部队,乘坐着上百艘冲锋舟离开登陆舰快速向淡水河入海口靠近。从登陆舰到海岸线/即淡水河入海口有6公里,从淡水河入海口到台北12.5公里,按冲锋舟的航速,只需要20分钟多点。
“进入淡水河!全体进入临战状态!”第1团团长蒋武奇在对讲机里大喊。
按照之前获知的信息,从淡水河入海口到台北市的河段,两岸都是安南军团第2团的官兵,他们早就与我军达成了默契。但要是万一呢。
冲锋舟前头的机枪手趴在发射位置,紧张地观察着左右河岸。冲锋舟的尾巴是两名40毫米火箭筒手,一发高爆榴弹早就塞进了火箭发射筒,只需一扣扳机,火箭弹就能翻滚着飞到河岸任何敌军的头上。
还好,没有发生那种最坏的情况。淡水河上隔个几百米有一个国军的据点,或驻扎了一个班,或驻扎了一个排,从淡水河高速掠过的时候,陆战一师看见所有的据点里守军都没有处于戒备状态,而且都在旗杆或杆状物上悬挂了一面红旗。
在淡水河中高速逆流狂奔的陆战1师冲锋舟上也是每船一面红旗。
……
和美镇。
李宗仁看见了提前离开的马歇尔车队。他并不感到诧异。
马歇尔的车队离开还不到两分钟,《朝日新闻》记者租的吉普车吼叫着冲出谈判会场向北疾驰,不一会儿就超过了马歇尔的车队。
再过一分钟,香港《南华早报》记者的福特车引擎轰响,窜出谈判会场,超过了马歇尔的车队,接着又超过了《朝日新闻》记者租的吉普车。
都是赶着回台北发电报报新闻的……
“李宗仁先生,”总司令说,“返回台北途中,27军侦察营与你的卫队同行,保护你的安全,同时也便于控制沿途的和台北的局势。”
总司令与李宗仁握手道别,又转头对联合国秘书长特使斯维尔克说:“特使先生,台湾基本上不会发生战斗了,但台北最近两天将要完成防务移交,许多士兵要进行武器弹药入库清点和部队转移工作,治安容易发生问题。如果您想回台北,我会派遣28军侦察营护送你回去。但我们也建议你在我方控制区停留一两天,甚至可以安排你到澎湖和厦门考察访问。至于与秘书长先生的联系,如果不是要发秘密电报,我们可以经由国内电报线从广州再走香港的国际线路转发。”
“总司令同志,”苏联驻华大使潘友新向北京他的大使馆发出了一封电报,完成了任务,现在没事了,“我现在暂时不必赶回北京了,希望在台湾访问一两天。另外我想提出一个个人请求,我想考察蒋介石曾住过的向林庄园。”
总司令点点头,“大使先生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安排。……其实,向林庄园离我们这里不到2公里。”
其实,向林庄园不是蒋介石曾住过的地方。他现在还住在那儿呢。
谈判地点是在和美镇的打铁山下。蒋介石的行营在1.5公里外的向林庄园。
也就是说,蒋介石和中华民国都在和美镇被终结。
……
“在完成全台湾的防务移交后,我们会按照之前中美的约定,开放基隆港一周,允许一部分台湾居民离境。”
北京战情中心,总理向旁观的政协和民革元老阐述后续的行动计划。
“但是,民国在台湾的原政府工作人员、国军军官、此前我方圈定的战争罪犯、潜逃恶霸地主等,不能自由离境。”
“……我们不打算赦免那些内战罪犯?”
“惩治那些曾犯下战争罪行、直至停战协议签署前仍没有悔改或立功表现的战犯,是人民的呼声和要求。”总理语气很坚定,“原政府工作人员和国军军官在完成身份审查后有一部分人可以提出离境申请,后两种人可能还要复杂一些。美国在台的35名军事顾问,我们要暂时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待台北局面稳定之后与美方交涉,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才让其返回。”
“约翰·J·霍奇森?他居然在顾问团35人名单中?总理,我们要让李宗仁马上扣押威廉·霍奇森,并且没收他甚至他的小组保存的一切文件档案。”
唐华刚才在看美军留在台湾的最后一批顾问团员名单。前几天台湾战役像是拿着剧本在排练,唐华不但晚上不来熬通宵,白天也没来,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台北方面送过来的美军顾问团名单。
包括总理在内的战情中心指挥部的所有人将目光看向手拿顾问团员名单的唐华。
“威廉·霍奇森,美国空军上校,在1950到1952年,他隶属于美国空军心理战部,实际上这个空军心理战部向分管生化作战的美国空军副参谋长T·D·怀特中将汇报工作,是分管远东生化作战的部门。”唐华说,“他手里很可能有1951年底到1952年初,美军向朝鲜北部投掷细菌武器的直接证据!”
……
台北。
停火的持续时间已经超过24个小时,在美军顾问团团长威廉·柴尔斯看来,这次停火虽然只是口头的和暂时的,但双方都很遵守约定,停战谈判也顺利开启了。台北乃至整个台湾北部地区未再遭到滑翔炸弹的精确打击,这让柴尔斯和整个顾问团都安心了不少,甚至柴尔斯打算明天将自己的居所从地下7层移到地面,这样至少可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不管怎么样,手头的工作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将军!”一名顾问团参谋进入房间,“马歇尔将军在返回台北的途中,他在用车载无线电呼叫您,要和您通话。”
无线电通话器的线连到了柴尔斯办公室的通化装置,他戴着耳机听马歇尔说,嘴里只有偶尔说几个“是,不是”的字。
通话完毕。柴尔斯放下通话器摘下耳机。
“李总统背叛了我们!”柴尔斯说,“中华民国背叛了我们!现在麻烦大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儿!呼叫所有小组驻地的电话,不,你去挨个呼叫他们的电话,准备紧急撤离。我亲自用无线电通知。”
话音未落,地下室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是很多双穿着军靴的脚在快速走楼梯、在走廊间穿行。
“柴尔斯将军您好。”李宗仁总统的国防幕僚长、前国军二级上将、新桂系骨干陶钧跟在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身后走进房间,“根据总统与北京签署的最新协议,美国派往中国的军事顾问团使命已经结束。我们保证你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但在返回美国之前,你们的行动将收到限制。啊,郭防长,你好。”
陶钧看见了郭寄峤。
“柴尔斯将军,发生什么事了?”国防部长郭寄峤从另一个房间冲出来,莫名其妙地问。
“郭防长,你与美国人走得太近了,我们要暂时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
威廉·霍奇森在美军派驻台湾的军事顾问团中负责领导空军侦察技术与心理战小组,指导国军空军使用各种不同型号的侦察机,另外指导国军飞机如何投掷宣传弹。
在朝鲜战争时,他这个小组名字叫美国空军心理战部,明面上的主要工作,也是投掷宣传弹。实际上嘛……宣传弹有减速伞,有许多小隔舱,小隔舱还可在即将落地时打开。从里面飞出去的谁知道的宣传单还是带菌原虫呢?
威廉·霍奇森的小组不在总统府,在台北市区西边的芦洲。负责电话值班的通信参谋今天比较松懈,不在岗位。当他出门归来时,发现那台电话机一直在叮叮叮叮。
通信参谋拿起听筒,听完之后大惊失色。朝窗外看,安南军团的一队人马正朝顾问团的小楼包抄接近。
通信参谋放下听筒,出门猛敲隔壁大门:“霍奇森上校!霍奇森上校!”
把威廉·霍奇森叫出来,通信参谋说:“柴尔斯将军亲自在传话,李宗仁总统背叛了美国,他和他的中华民国投降了共产党!柴尔斯将军命令我们销毁所有不能马上带走的文件,乘车集中准备向机场撤退!”
楼道里传来士兵的呼喝声和步枪与皮带摩擦的哗啦声。威廉·霍奇森一个箭步冲出房间,几乎与一名安南军团的士兵撞了个满怀。他推开士兵突然转向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两三名士兵在后面追他。威廉·霍奇森一边狂奔大吼,一边从口袋里摸出ZIPPO打火机。到走廊尽头,他一个肩冲撞开房间门,然后就被追上来的士兵紧紧按在了地上。被铐上的最后一刻,他将ZIPPO奋力朝房间里扔去,打火机掉在一叠文件上,将前面几页烤出了一个焦黄的斑块,然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