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最后进行探查的是‘丹阳’号驱逐舰。该舰1950年7月之后再未出海,1952年2月起舰上仅保留1/5的舰员用于维持机器,其余舰员均调入新接收的美国驱逐舰上。”
“我们走上‘丹阳’号甲板时,即感觉该舰甲板明显左倾。经询问得知‘丹阳’号舰左前方一个舱室因锈蚀漏水,当时既无足够人手损管,也无船坞提升修理,水兵将该舱室水密门关闭,任海水灌入舱室中,造成舰艇左倾7度。”
“舰上燃油锅炉和蒸汽轮机已有两年未启动过,进入舱内探查时,燃油锅炉污渍明显,蒸汽管路多处有严重锈蚀。询问舰上值班水兵该舰锅炉现在是否可以启动,水兵均无法给予肯定或否定回答,但表示该舰主机状况十分糟糕,在彻底检修之前最好不要贸然点火,以防锅炉爆炸。”
“‘丹阳’号原装三座双联装日式127毫米舰炮,蒋介石从日本手中接收该舰时,舰上主炮均已被拆走,抵达中国后从美援中搜罗了3门单管127毫米舰炮安装在3个空炮座上。该127毫米舰炮为极老型号,身管仅有25倍径,且无防护炮塔,所有操作均敞开露天进行。”
“舰尾深弹水雷两用滑轨完全锈烂,深弹抛射装置不翼而飞。”
“离舰时发现‘丹阳’号所用的锚已丢失。”
……
“聂老总你看,我没说错吧?”
等了半个多小时,厦门前指将现场探查小组的报告发到了北京,唐华指着报告说:“虽然我们不迷信,但是国军迷信,他们迷信的后果就是澎湖战役之后再也不让‘丹阳’号出海。后来蒋介石大批接收美国军舰缺合格水手,又把‘丹阳’号的水兵大部分调到其他驱逐舰上去,造成本舰保养不善,现在想恢复使用怕是很难了。”
“可惜了,可惜了,”聂帅说,“一艘火力挺强的驱逐舰,1939、1940年造好的,也不算太旧。”
两人正聊着,计算机又“滴”地一声提示有邮件发来。
“‘丹阳’舰舰况较差,主要是主炮完全不像样,而我们手里又没有现成的双联装炮塔让它正常使用。但毕竟这是一艘大驱逐舰,海军目前打算将其尽量修复,如能出海则作为训练舰使用,如不能出海则系留在港口,作为水兵的初级浮动训练平台。海军司令员萧晋光”
聂帅:“我就说回炉不了吧,海军现在穷得很,不舍得回炉的。”
唐华:……
说得也是,现在海军当中不管是内河炮舰还是10年代、00年代建造的爷爷辈海防舰,凡是过800吨的都被列入主力舰。“丹阳”号至少是艘2500吨的甲型驱逐舰,光这看这个头,海军就不舍得拆。
……
北京和厦门在琢磨基隆港里接收的一堆军舰该怎么用怎么改,白崇禧也在基隆看着港里的船琢磨。
他看的不是美/日驱逐舰停泊的码头,而是熙熙攘攘正在上人的美国运输舰、邮轮。
按照和平协定,基隆港的大移民已经持续两天了。美国海军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派一批运输舰队进港,停在码头,然后经我军甄别确实是普通市民的可以携带简单行李离开。
开着大卡车全家搬走是不允许的,这种巨户连码头都进不了。
能进入码头允许上船的人不是国民党高官也不是将领,也不是大富豪大资本家,那就由他去吧。
白崇禧琢磨的不是这些事。他琢磨的是跑路。
他的爱好主要集中在军事,带兵立战功。白崇禧也是国军当中少数几个完成了北伐&内战到抗战&解放战争大转型的将领,其他大部分国军将领没能完成新战争模式的适应,内战还能搞两下,一到兵力火力强度大大增强的抗战战场就成菜鸡。
政治方面白崇禧不怎么用心研究,立场几十年如一而且很简单:我信三民主义,除此之外任何主义都素渣。
他在想哪天傍晚的时候,换上便装,带上两三个亲卫混上运输舰,然后表明身份,然后逃离台湾。
美军应该不会拒绝他的避难申请。……吧?
但白崇禧继续琢磨,又觉得这事越来越不可行。
首先现在虽然中美默契地允许部分台湾市民离开,但党国高官一个都走不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算有几十万人撤到了冲绳,也组不起一个像样的政府。国民大会整体被留在了台湾,中华民国总统李宗仁现在在台湾以后去北京,而且他理论上他到了北京也是中国的国家领导人之一——国家副主席及政协副主席。这民国法统已经全被摁住交待在这儿了,还想在冲绳复国?复卵毛啊。
……好吧,冲绳也不是一个高官都没有。李宗仁知道嗅觉灵敏的胡琏一早就自己开飞机逃去冲绳了,但现在他也是无声无息。
此外在美国还有一个更大的,虽然不是官,但是影响力比胡琏大得多的人。
常宋美龄。
据说宋国母给她这个长居美国的三妹发了封信,劝说她回到大陆,然后这三妹果断拒绝了。
如果常宋美龄从美国移驾到冲绳,那说不定真可以当这几十万难民的头儿。
但也只能是当头儿了。常宋美龄的本事白崇禧再清楚不过,她来建立流亡政府那是开玩笑。而且白崇禧和常宋美龄是互相讨厌的关系,他和胡琏也是相互讨厌的关系。
不但是和讨厌的两个家伙在一起,而且这两个人还成不了事……
白崇禧想了不下半个小时,终于确定:他逃到冲绳的结果必然是住难民营,顶多营房高档一点。然后最好的结果是获准离境,再回到香港去当寓公。
但李德胜那边也允诺台湾解决之后他可以自由选择,可呆在国内,也可以在香港生活。最坏也是当寓公。所以还跑什么劲啊。
“走,回营。”
最后一艘运输舰撤掉了栈桥,说明船只已经满载,准备解开缆绳开船出港。白崇禧头脑过完一轮风暴又回到原点。他对后面的副官和卫队喊了一声,自己先掉头朝军营的方向走。
……
北京北站。
一列从西北开过来的火车停在站台,车头呼哧呼哧还在冒着蒸汽,但喷气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
列车的最后面挂了一节专用车厢,站台上一群人也正站在车厢的车门迎接。
“彭书记,怎么有劳你亲自迎接我啊?没必要没必要。”走出车厢的汪震看见中央组织部部长彭镇亲自在站台迎接,很是惊讶。
“主席说,你有一点情绪。新疆的同志说,你的肠胃有慢性病。兰州的同志说,你拒绝治疗还发牢骚‘我的病没这么值钱’。”彭镇上去先握住汪震的手,再慢条斯理说道,“主席明天或后天见你,咱们俩也有些年头没见了,就先在这走一走,聊一聊。”
“彭书记,我在兰州并没有拒绝治疗,”汪震说,“那句话就是去医院头一天心情不好,后来吃药打针我都配合了。现在情况也改善了不少。”
彭镇:“我们都在猜,你这病是气出来的还是累出来的。或许兼而有之吧,但我估计生气的因素要占第一位。”
“这医学上的事情可不好猜。但建设兵团整顿财经、军队整编转业、建立国营农场、关于分红和清算家务几个方面以及1953年大型水利工程概算、转业部队房屋建筑,还有八千湘女上天山——这个听说有好多人骂我。但骂也得做,兵团成员性别比例极度不平衡,那还怎么稳定边疆啊。”
“你的报告好像就说过,‘在整顿中巩固成绩,克服缺点错误’,就是这个意思吧?”彭镇笑了笑,“主席让你从新疆回来,主要两件事,一件先办,一件后办。先办的这件事是把你送进医院,再好好检查一次肠子。治疗结束之后去台湾,省军区司令员兼建设兵团司令员。”
“又是……,”汪震叹了口气,“我在新疆犯了错误,主席还让我去又搞一个边疆地区?其实我是想在见主席的时候自荐回去带兵打仗的。”
“新疆的事情,之前有一些误会,主席后来知道了。”彭镇说,“但对那件事情,主席是这样说的:领导者应该站在矛盾之上,要注意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以及矛盾的各个侧面。你在牧区的问题是没有站在矛盾之上,而是站在矛盾之中,使自己陷于被动。”
汪震:“是,我不懂矛盾。”
彭镇:“主席说,你在新疆当分局书记、司令员,想把牧区改革和农村土改同时进行,从阶级斗争的观点来看,这一点没有错。可是你汪震只看到新疆,没有看到全局。全局是什么呢?是中央在全国的部署包括在少数民族地区的部署。现在大赖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新疆搞了,立刻就会影响西藏,妨碍我们争取大赖的工作;也要影响甘肃,甘肃也有牧区,也有藏族;也要影响宁夏,宁夏也有牧区。,所以,新疆的这两个改革要有先有后。”
汪震:“懂了。但是台湾的情况,我略微了解一些,与新疆又有很大的不同。”
彭镇:“共产党人就是要不断学习而且善于学习。详细的等见到主席再说,关于台湾,我们也在做功课。”
“彭书记,”汪震想了许久,还是低声地问彭镇,“新疆出的一些事,是不是因为民族问题牵涉到苏联的几个中亚共和国,所以才额外地做了处理?”
彭镇上下打量汪震很久,最后边向前走边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你自己可以思考,但结论就不要往外说了。”
……
两天之后。
与主席见面和一番长谈,汪震是彻底想通了。
既然放下了新疆的心结,下一个任务就提上了汪震自己内心的工作日程表。不过,当汪震想问主席台湾的具体情况、未来有什么计划时,主席披上外套,起身往书房外面走了。
“主席,我还有一些问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我们到那边的屋子,开个小会去。”
……
“主席。”“汪司令员,您好。”
唐华和汪震握手一边多看了几眼,咦,汪震根本就不留胡子,下巴刮得很干净嘛。
看来汪胡子和张麻子一样,都是江湖传说……
“今天我由代表重工业部门和国家计委的工业委,简要地说一下台湾现在的工农业情况,以及对未来台湾工农业发展的规划。”
唐华照例先把两叠很厚的资料分别递给主席、汪震、。
“台湾与新疆有相似的地方,都是处于我国边陲,境内都有一些少数民族,解放时间都比较晚,境内的老根据地和革命传统比较差。”唐华说,“但台湾与新疆也存在很大的不同。新疆是一个农牧业占其经济活动绝大多数的省份,而台湾经过日本殖民者几十年的经营,已经是一个半工业化甚至可以说达到了初步工业化水平的地区。工业水平达到这样的水平的地区,我们之前只有东北和上海周边这两个,台湾是我们治理的第三片半工业化地区。”
“但是,台湾的工业又与东北、上海周边有着差别。在1945年日本投降时,台湾的工业人口占总人口数的五分之三,人均发电量与东北相当,但台湾的这些工业是日本殖民产业体系垂直分工中的一环,是日本帝国在海外掠夺和剥削的工具,在二战期间日本又从战时军需工业化的角度对台湾的工业产业进行了调整和重新分工。因此,台湾的工业系统是残缺的,而且它的工业企业经常需要依赖台湾之外提供的资源、原料和工业半成品才能开工,而生产出来的产品又必须大部分销往台湾之外。”
“现在,台湾原有的资源和原料进口地,我们大部分已经无法继续维持正常的进口,产品的海外销售市场也暂时未能打开。因此需要对台湾的产业结构进行调整,一些无法维持生产的工业企业需要关停,需要给这些产业人口找到出路,这就要在台湾开辟新的产业。”
“台湾水电丰富,因此日据时期有相当规模的炼铝业,但依赖于进口印尼的铝土矿。我们决定继续维持台湾的炼铝产业,维持的办法是开发广西的铝土矿,经珠江航道至广州再继续海运至台湾。”
“台湾的镍和镍合金冶炼业以前依赖非洲南部和缅甸的矿产,在现在我们国内有矿产原料来源,但困难在于不靠河海。因此从整个钢铁和有色金属的规划出发,这部分产业需要转移到武汉。”
“农产品加工业是台湾新增工业的重点。首先是樟树种植业和樟脑加工业,在未来要逐步开发台湾中央山脉更多的地区用于种植樟脑,加大樟脑产量。”
“其次是甘蔗和蔗糖,甘蔗种植面积应再行扩大,由此会减少水稻种植面积,但我们决定从大陆向台湾调拨粮食来解决。蔗糖制糖业以及衍生的糖果产业将是未来台湾工业的增长点。”
“由制糖业还能衍生出的产业是酒精,从台湾的林木资源衍生的产业是造纸业,而造纸业所需的碱业,国家计委的计划是在台湾就地建设。”
……
“最后一个,也是从战略角度最重要的一个产业,”唐华翻到简报的最后,“一五计划和二五计划期间将在高雄和基隆重点建设修船业,三五计划之后进一步发展为修船与民用造船并举的格局。这是与海军的规划有关系的。我们要在高雄放一个可驻扎大型舰艇的海军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