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东柏林当日，在餐馆偶遇一个德国人汉斯·休塔特，自称二战时为纳粹造过V-1和V-2导弹，细问得知是火箭发动机制造厂的质控工程师。级别不高，只专注于发动机质控，对弹道导弹的总体设计、制造、使用了解尚不如我。……谈天时又提及他知道东德某处有一枚丢弃的V-2导弹空壳，虽然V-2导弹并不算稀罕，但出于考察汉斯·休塔特之目的，用了一天时间跑了一趟。”
“抵达乌瑟多姆，在附近的森林里一处洼地果然找到了未加注燃料未组装战斗部的V-2导弹壳体。我与汉斯·休塔特查验导弹，顺便问其一些火箭和发动机知识，汉斯对答流利。之后又让他用简单工具拆卸导弹尾翼和火箭发动机上的一些零件，也操作无误。证明此人虽然以前的职位在整个导弹工业里是管中窥豹，但对所负责的业务还是颇为精熟。”
“……V-2弹道导弹已是近10年前德国科技的产物，我从美国火箭导弹领域退出时，V-2的技术在美国便已不算先进。V-2上的许多设计被证明是不合理的和落后的，已在美国最新的弹道导弹上淘汰。我猜想苏联在此领域的研究也基本淘汰了V-2的大部分设计。不过对于现阶段的国内，一枚V-2导弹的壳体或许有些用处，比如供航空航天类院校作为研究教具等等。唐老板可评估一下从德国将此枚导弹运回国的难度，如特别麻烦就不要运了；如不算麻烦，倒是可以试试。”
“此外就是汉斯·休塔特这个人，级别不高是事实，但对我国有一些用处也是事实。如果不是他所在部队在东线被苏军两次击溃，他本人失散被上级认为失踪或阵亡，本来应该在战后被列入专业技术人员名单，被美国或苏联掳去。如我国与东德做这事儿方便，不妨联系一下东德政府，让汉斯·休塔特来我国工作。”
……
原来老钱在德国捡东西了。
二战结束后，美国嘴上说着要清算纳粹罪行，实际行动一点不含糊，从冯·布劳恩到带一点专业能力的工程师，抓到一个算一个全部带到美国。苏联也不甘于人后。
所以唐华以前觉得，在前纳粹国家应该不会有“还没动过的蛋糕”了。
但偏偏真的还有蛋糕，而且这种小概率事件发生了两次，一次是前几天申请入境的牧野茂，一次是钱学森遇上的汉斯。
唐华突然想起来，自己1951年在苏联遇到的那个被收编的德国蓝宝公司的工程师也叫汉斯。那个德国鬼子智商还蛮高的，从晶体管电路的冗余设计就猜出来中国早就能熟练设计制造导弹火控计算机。
“叶部长？我是唐华。”
唐华先打电话给外贸部部长叶季壮。
“是这样的，如果中国要从民主德国运回一个体积比较大的东西，又不想惊动苏联，外贸部有什么操作的方法吗？”
“是两个铝和钢制作的空心壳体，两个壳体的直径都是1.7米，一段长度是6米，一段长度是6.5米，重量大概两到三吨吧。”
“嗯……我稍微解释一下，是我一个朋友在德国偶然发现的纳粹时期的一种秘密武器，重工业部兵工局和航空局都需要它。”
叶季壮想了想，说理论上有办法做到，花的钱也不多，但需要给他操作的时间。
导弹的事情解决，然后就是人。现在从东德请一个人来中国似乎也不算麻烦。
两件事情确定后，唐华给老钱回电，说人和导弹回国事宜就交给驻东德大使馆去办，你继续预定行程就可。
……
“台湾战役结束，厦门前指也差不多该撤销啦。”
5月7日，海军司令员萧晋光、空军司令员刘业楼返回北京。大概一周之后，粟裕也要从厦门回来了。
聂帅和萧晋光、刘业楼在总参碰头，现在各军兵种都开始撰写总结，检讨战役经过，不过聂帅今天还有一点其他事情。
“第一个就是厦门前指的计算机通信和指挥系统，将来要迁移到台湾去。福建马尾那边，邮电局已经找到了当年台湾海峡海底电缆的入海口，虽然电报缆线现在废了，但线路是勘测过的，我们只需要沿着旧线路布设电报线即可。”
聂帅继续说：“既然说了计算机系统，那肯定就是布设双线了，一根民用电报线，一根国防专线。国防专线在台湾上岸后接到台湾参谋部，参谋部负责在台湾和周边的我军海陆空三军行动。”
刘业楼：“这样就方便多了，空军可是打算在台湾搞三到四个机场的。机场多飞机多，指挥和管理就很麻烦，如果有这个系统，在北京就可以了解台湾的全局。”
聂帅：“说到空军，现在军委还打算实施一个与空军、国土防空有关的大工程。”
刘业楼：“我们空军的？”
聂帅丢过去一本资料，“自己先看看。”
刘业楼拿起资料，封皮上是：
《网络化防空指挥系统建设概要》
……
“唐华，你这是要搞一张大网，网绳连着几十台计算机？这有点夸张了哦。”
会议是两天后举行的，刘业楼看完聂帅给的系统概要，整个人有点发呆。这个系统建立起来，全国的空军大概会被整成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空军也会成为三个军种中体系现代化建设最强的军种。
“不但有网线和计算机，而且会连通所有的重点雷达站、机场和防空指挥部，”唐华似乎好几个月没见刘业楼了，打过招呼之后向他解释这个系统的特点，“然后这些地方的信息可以全部汇总到北京，您坐在指挥部里就可以看到每一部雷达对空探测的情况。”
聂帅：“台湾战役结束后，很显然，空中和海上方向的防御会成为今后我国国防建设的重点。在军委层级上，我们已经开始调整中央的战略和军事发展规划方案。在军种方面，嗯，你们空军先行。”
“网络化防空指挥系统的基本目的，就是利用成熟的雷达技术和计算机网络技术建立完整的远程预警线，保证美国的轰炸机、高空侦察机无论采取什么入侵路线都无所遁形。”
北美防空司令部的SAGE（半自动地面防空系统），这会儿其实也在开始论证和研制了吧……
唐华也不知道SAGE为什么被起了个“贤者系统”的绰号，但现在美国应该已经拿出了Whirlwind-1，然后经过“查尔斯计划”和“林肯计划”，北美防空司令部会在1957年试运行“贤者系统”。
SAGE被认为是计算机互联网的始祖，也是《终结者》里天网的原型。
但在这个时空，后人写史书的时候，计算机互联网的始祖一定是北京-蛟河-志司的三头计算机通信网。
“网络化防空指挥系统的最终发展目标，是在我国建立7个对空防御司令部和35个分区指挥部，分别统合东北、华北、华东、东南、华南、西南、西北七个大区的空情；7个对空防御司令部的数据又传递到北京的防空中枢。”
“每个个对空防御司令部有一个作战中心，每个分区指挥部则有一个引导中心。”
“引导中心与作战中心是网络化防空指挥系统系统的核心部分，对空情数据的处理、态势评估与引导指令的生成都在这里完成，其外围设施主要为从空情雷达、早期预警机和雷达哨舰等空情监视平台处收集信息和向武器系统发送指令，像相邻的引导中心传递接力数据等的通信设施。”
“在这套系统中担任神经中枢角色的是作战中心数据处理计算机和引导中心计算机，传递信息则由计算机网络设备和国防计算机网络专线组成。”
“这套系统的雷达网中，各个雷达站获取的信息都要向战情中心传递，由后者进行再处理，基本上对雷达信息的处理分为三个阶段；一次处理即对雷达站单个扫描周期内的信息进行处理，主要包括确定目标的存在，录取目标的坐标和其他参数包括；大小、架数、发现时间并对其进行编号；二次处理，对单个雷达站几次扫描周期内的信息进行处理包括目标识别，确定信号是不是同一个目标，并且建立目标航迹、计算并储存运动参数，并推测目标的未来的运动状况；以上两次都是在雷达站进行，最后一道处理由作战中心进行综合处理。”
……
“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系统的作用就是，任何侵入我国领空的飞行器都会被雷达探测到，而且雷达会把探测到敌机的情况自动上报、自动分析，然后让分区指挥部的指挥员决定是不是派战斗机进行拦截。”刘业楼问。
唐华：“除了战斗机，未来空军可能还会装备中高空远程防空导弹，不是朝鲜从苏联买的那个S-25，会比S-25好用一些。那时候，防空导弹阵地也会接入网络化防空指挥系统，由分区指挥员或者刘司令员您亲自下令拦截敌机。”
刘业楼：“就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那个红旗-2属于陆军，射程20公里，射高一万二千米呢。如果也让空军装备，那防空就更有把握了。”
唐华：“红旗-2……它的问题是接入网络很困难，它是时刻移动的，整个系统就三五辆卡车，走走停停，没法上网。不过倒也可以让一部分红旗-2固定部署在一些地方，这个刘司令员如果觉得特别有需要，那可以和聂帅协调。”
聂帅：“如果空军觉得红旗-2可以用，那也可以让空军装备一部分。但是现在美国飞得高的飞机越来越多了，以前我们打A-26、B-29，这些轰炸机都能打，但现在美国正在测试的那个B-52，飞行高度又高出一截，红旗-2已经不好打了。”
……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棕榈谷。
这里是臭鼬工厂（洛克希德公司高级开发项目的官方认可绰号）。
之所以叫臭鼬工厂，是因为洛克希德公司这个工厂-研究实验室毗邻一家散发着恶臭的塑料厂，员工不得不着民防用防毒面具来上班，于是给自己的厂子起了个自嘲的绰号。
现在的臭鼬工厂只是小有名气，研制了P-38、划时代的P-80（F-80）、XF-90验证机，正在研制F-104超音速战斗机。1953年5月，臭鼬工厂接了一个美国空军的新合同。
“朝鲜战场上的苏联防空导弹很明显已经让美国空军感到束手无策，”来自空军的布法罗少将说，“中国的防空导弹统治中低空，苏联的防空导弹统治高空……空军正在研制和改进电子对抗系统，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应对方式。我们的重点是研制比防空导弹飞得还要高的战略轰炸机与侦察机。”
“授予你们洛克希德的合同就是一种高空侦察机。我们对它的性能要求很简单：第一，正常飞行高度必须大于苏联防空导弹的射高，也就是大于20000米，最好达到24000米。第二，具有战略级的航程，能从苏联附近的国家深入到乌拉尔以东进行侦察。”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飞机能飞到5万英尺。”臭鼬工厂首席工程师说，“20000米也就是6万6千英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布法罗：“所以我把合同授予给了你们，臭鼬工厂据说很善于创造奇迹。另外还有个附加条件，留给高空侦察机的研制周期并不长，一共36个月。1956年5月，必须有第一架高空侦察机进入美国空军服役。”
首席工程师：……
“洛克希德的CEO没有拒绝合同，所以你没有别的选择。”布法罗看工程师一脸绝望的表情，强调了一句。
“将军，如果5年之后、10年之后，苏联防空导弹的射高达到了3万米，那空军该怎么办？我们又该怎么办？”
“那洛克希德就会获得一份新合同，研制飞行高度3万米以上的超级侦察机。”
……
北京。
“除了防空导弹，战斗机的紧急拦截也是必备科目。B-52轰炸机是未来几年我们大规模防空的主要作战对象，而在平时，美国人派来的飞机，我想应该是高度在15000米甚至更高的侦察机。”见聂帅提到了B-52，唐华也补充了两句，“而且，要注意到美国可能针对S-25防空导弹，研发出能克制S-25导弹的新一代侦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