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说出“不要催,在做了.JPG”,李宗仁就全明白了。
“呵呵呵,”李宗仁说,“你们开始搞了,应该让我知道啊。我这一年都在乱猜。”
总理:“项目启动没多久,本来是打算9月份全国人大之后在军委委员范围内做一个统一的通报。”
李宗仁现在是副主席+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和张治中、傅作义、蔡廷锴、龙云等一个性质,而排名是在这四个人之前,在罗大将之后。
9月份召开第一届全国人大,在会上要制定和颁布第一部宪法,政务院改组为国务院,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改组为国防委员会。
但总体上还是49年9月政协制定下来的框架。只是人大召开后,政协就从代行人大的职能,变为参政议政职能。
……
中央机关在北戴河避暑整整一个月,当然不可能只开一场经济工作会议。
平时这些机关虽然都在北京工作,但其实大多数人并没有时间互相串门联络。在北戴河,就可以呼上几个人随意坐在一起,聊工作也行,叙旧也行。
“总理,杜勒斯居然最后一天到场了,还签字了,日内瓦会议我们是大获全胜啊。”
唐华最想了解的还是总理在日内瓦会议的情况。
总理把卓别林签名的海报递给唐华,“印支半岛离美国太远,离中国太近。我们的态度是坚决的,方式是灵活的,代表团在每条渠道和每个人身上都不放弃努力,这是成功的基础。最后杜勒斯也不得不回到我们谈判的节奏来啊。”
唐华:“必要的时候显示强硬,美国人就吃这一套。我记得谈判开始前几天,是我们主动披露了在海南岛和广西修建大型轰炸机基地的信息,另外就是南海舰队驱逐舰支队挂牌成立的消息也放了出去。美国人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们之前的战略。”
“我们把越南全国普选的建议改为进行统一公投,也是让双方都有了回旋的余地,”总理说,“两年之后全国普选,潜台词就是‘越南必须统一为一个国家’,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都明白南越统治者的政治号召力是很差的,全国普选就意味着越南北方政治上统一全国。统一公投那就存在一种可能性,南越虽然不如北越,却也可以把自己境内治理好,那时候公投结果南方大多数反对合并,南北越就不会合并。”
统一公投的建议具体是:2年(后改为10年)后南方和北方各自全民公投,如南北方各自的投票结果,赞成统一的都占多数,那么南北组成联合政府统一。如其中有一方的投票结果赞成统一的是少数,那么南北就继续维持现状,各自保持独立。
在杜勒斯的建议下,还加入了这样的条款:每隔10年越南南北举行一次全民公投决定要不要统一。下一次是1964年,下下一次是1974年。
唐华:“不知道苏联同志现在的看法如何,莫洛托夫外长在日内瓦的时候有没有说?”
“印支三国现在成了四国,美国控制着南越,其他三国,北越、老挝选择社会主义,柬埔寨还是个王国,但是他的国王现在亲近社会主义阵营。这个结果苏联基本是满意的。”
唐华:“感觉柬埔寨会是今后美国搞小动作的主要地方。从地缘上看,美国之前就控制了泰国,现在控制了南越,南越和泰国中间夹了个柬埔寨。如果他搞定了柬埔寨,美国在印支半岛的势力范围就可以连成一片。如果没有搞定,那就是社会主义阵营反过来对美国的势力范围实施分割包围。”
唐华有头有尾地分析柬埔寨,总理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从1950年起,唐华提出哪些地方的地缘政治有隐患时,列举的预测走向一般都是对的……
“这次是朗诺派代表前往日内瓦列席会议。诺罗敦·西哈努克同情社会主义、亲近中国的态度是明显的,”总理说,“朗诺的政治主张则比较动摇。”
唐华点点头。
朗诺十几年后会发动政变,把西哈努克轰走,让后者变成几十年的蹭饭王。柬埔寨王国变成朗诺独裁的高棉共和国,倒向美国。再然后没几年,高棉共和国被红高推翻。
当然这是以前的历史,现在不一定。但是,美国插手柬埔寨内政,一旦时机成熟就发动政变扶持亲美政权上台,这种事是必然会发生的。
……
“叶军长,叶司令员,你们居然整整5年没见过一次面?”
海钓船上,除了当地船工,乘客就唐华、叶挺、叶建英三个。三个广东仔见面当然是粤语直接交流,河北船工成了小透明。
“我在广东忙得不可开交,回北京述职都没几次,当然就没机会见他了。”
叶司令员和陈赓共同指挥了广东战役,之后任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兼广州市市长,中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华南军区司令员,中南军区代司令员。主要工作先是剿匪,然后是华南的民主改革和经济建设。叶挺抗美援朝之后就入朝参战,只回过一次北京汇报工作,两人还真没遇上过。
叶司令员广东省梅县人,他是1915年随父赴南洋做过一段时间华侨。出南洋之前,18岁的小叶司令员在老家山上写了一首诗《油岩题壁》:
放眼高歌气吐虹,也曾拔剑角群雄。我来无限兴亡感,慰祝苍生乐大同。
意思是:
放眼高歌,吐气像彩虹,当年我可是拔剑角逐天下的英雄。穿越到这个世界,我感受到国家兴亡的沉重责任,决心为黎民苍生而奋斗,直至天下大同。
……
1950~1953年中国在西方的封锁下仍一直维持一定量的海外贸易,叶司令员与南洋华侨的旧交功不可没。
“沧白(叶建英的字)和我都是在孙中山先生身边干革命起家的,其实他的军事才华一点都不逊色于我,”叶挺说,“这次抗美援朝,你在广州搞内政,错过了,有点可惜吧。”
叶建英:“不可惜。我在广州也算是支持你们前线。”
叶挺:“1927年是你发出警告,说武汉的汪精卫要搞我和贺老总。幸亏警告发得及时,我们的队伍开往南昌不久,汪精卫就动手了。但是你8月1号那天应该也在南昌城的。”
“7月25日甘棠湖,你我加上贺老总三人商议,你和贺老总不能上庐山,要带部队转向南昌。事情定下来了,我手下没有兵,与其去南昌,不如去游说张发奎。”
“是吗?”叶挺拉起竿,从海钓钓钩上扯下一条黄花鱼,“我怎么记得是贺老总建议你去找张发奎的。”
“你一定是记错了,7月25日那天是我主动提出的,然后贺老总还劝说我别去,说张发奎八成不会参加起义,可能还会抓我杀头。我说张发奎他不会杀我,他下不了这个手。”
“我居然记错了?啊,等再钓一条鱼我们回去找贺老总,咱仨再凑一块儿回忆回忆在甘棠湖船上都说了虾米。”
唐华身边的网桶还是空的。“二叶”一边聊天一边收鱼,自己一条没钓到。
“南昌起义那年,我才4岁。”唐华随了一句,“你们一个是南昌起义的前敌总指挥,一个是广州起义……”
“其实27年我也才30岁。”“我31岁。跟你今年一样大。”
“当月光送走今夜,我想要跃入海面,找寻起点看誓言可会改变”
叶挺一口气唱了一段《永远不回头》,“叶参座,这歌你会唱吧?”
……
在北戴河,主席也觉得放松和心情愉悦。
新中国成立,抗美援朝胜利,台湾解放,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并且开局顺利,工业建设、农业合作化顺利进行。共和国正在蒸蒸日上。
这天下午,北戴河下了一场不小的阵雨,当时主席正在游泳。岸上的工作人员挥舞小旗,陪同下海的警卫员也劝主席上岸避雨。主席表示我过去就经常大风大雨下江游泳,这点阵雨算啥子。
继续在浪里击水畅游。直到阵雨结束,主席这才上岸。
在1号别墅,主席铺开宣纸,拿起毛笔。沉吟片刻之后,在纸上挥毫:
浪淘沙·北戴河
大雨落幽燕,
白浪滔天,
秦皇岛外打鱼船。
一片汪洋都不见,
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
魏武挥鞭,
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
换了人间。
……
写完之后,主席对警卫员说:“去看看陈老总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把这个大诗人请来帮我参谋参谋。”
陈老总解放后直到1954年初担任华东军区司令员、上海市市长,两个月前刚回到北京到军委报道,接下来准备任国务院副总理。
陈司令员一来,大呼小叫,这下小半个西海滩都知道主席写了一首新词。
“这首词,上阙写景,景中含情,而下阙抒情,情中有景。”陈司令员给众人讲解这首词,“下阕中说到曹操,曹操《观沧海》中写道:秋风萧瑟,洪波涌起。主席写的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即是一种升华……”
“主席,我要给您的这首词谱曲。”唐华听了一会儿陈司令员的诗词赏析,转头去把吉他拿了过来。
主席:……
总理:……
“不行,主席,这小家伙的音乐太吓人了!”陈司令员说,“上周唐华把我的梅岭三章拿去说要谱曲,他写了一首曲把我的三首全部放进去了,然后弹起来,哎哟,哎呀,我说句老实话,从此以后我自己都不敢看自己那三首诗了,一看就想抖腿。不行不行。”
主席想了想,说:“也不一定不行罢,唐华的歌是新奇,并不难听。”
唐华:“主席,我现在想了个前奏,先弹一下,您听一下。”
绿洲乐队的《Sitting Here In Silence》。
《浪淘沙·北戴河》以前是有人谱过曲的,徐沛东谱曲,原唱廖昌永。
这个曲子是中规中矩的传统音乐,廖昌永的男中音唱起来,主旋律的味道很浓。
所以这不是唐华要抄的对象……
现在唐华要用《Sitting Here In Silence》填这首词。这是一个摇滚乐队创作的抒情曲,并没有什么震耳欲聋的音响,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或者愤怒的咆哮。
唐华弹了一小段,陈司令员就傻了。“哎,这回你怎么不咣咣咣地弹了?”
主席:“这个调调不是挺好听的嘛。陈老总,你是在法国喝过洋墨水的,用点西洋乐器怎么就不习惯了?”
总理:“我感觉唐华给陈老总谱曲是比较澎湃的风格,现在切换了抒情的风格。”
陈司令员:“……”
“那我开始了?”唐华问。主席总理陈老总都点头。
唐华又从前奏开始,边弹边唱。
“呆雨喽幽阴,八笼投厅……”
总理:“唐华,你要是用粤语唱,估计你就拿不到主席抄的这首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