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奴隶主匪帮！”
藏工委第一书记、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狠狠地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掼在桌上，里面的茶水洒出来一片。
南木林县的医疗队出事地点已接近日喀则，日喀则的藏民、我方干部都隐约听见了枪响，可总共只有十二三人，还都是地方干部，无法出人救援，只能通知测控站工地部队。一个工兵连拿上武器，从测控站工地沿着医疗队走的路疾驰，到达出事地点时战斗已经结束。
公路一片狼藉，匪徒在我方救援人员抵达前逃之夭夭，只有两辆汽车的残骸、16名牺牲同志的遗体和满地的血污。
两辆汽车的油箱都被撬开，匪徒用里面的汽油点着了车，还把2名牺牲同志的遗体抛到着火的车厢中。医疗队随身携带的药品、4支半自动步枪和1支手枪都被掠走，地上很多弹壳，显然在战斗中医疗队的战士和司机几乎打完了全部的子弹。
地上的血污看上去不全是牺牲战士的，此外还有重物在地上拖动的痕迹。救援部队顺着地面的痕迹搜查，在两三百米外发现了七八具尸体——匪帮可能一开始想把自己人的尸体抬回去，但抬到半路嫌沉或是发现解放军援军接近，丢掉尸体自己溜了。
这是在汽车附近的近身战斗被打死的匪徒。救援部队在周围300米范围内仔细搜索，又找到了30多具匪徒尸体。其中几具匪徒的尸体被救援部队认出来，是曾在噶厦当局的代本（和平改编的藏人部队）服役的士兵。
……
“这是在山南的那帮武装分子干的，四水六岗卫教军。后面有美国人在支持。”穆胜忠说，“今年6月，他们从山南流窜到日喀则、拉萨一带作乱，各地报告了很多起匪徒残害牧民的案件。”
“在市镇工作的地方干部、战士，出门必须三人成组，携带枪支，”张国华说，“离开市镇，在野外和道路上运动的我方人员，必须有武装部队护送，护送部队至少要一个排，较大量的人员和物资运动要一个连护送。”
穆胜忠：“这样一来，我们在藏区的部队数量就有点紧张了。要不要向中央发报，说明现在的情况，请求加派部队。”
“向中央发报，如实汇报最近几起事件的情况，但不要向中央提出增援请求。”张国华冷静下来，攥紧拳头看着地图，“我们现在是要先解决青海、川西、甘肃、云南的藏区叛乱，这些地区平定之后，我军再大批进入西藏平叛和民主改革，我们不能打乱中央的部署。”
“噶伦贵族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用他们几百年前那套统治方式对待藏民，毒打、割舌、挖心、剥皮，有时候甚至是当街做这些事，简直惨不忍睹，”牙韩张说，“但我们还得按照十七条协议的规定，让噶厦政府处理这些民政和宗教事务，我们不能干涉。来藏的干部和指战员意见是不小的。”
张国华：“我们尽量保护贫苦藏民的利益和生命安全，做好干部战士的思想工作，告诉他们，这种日子长不了，我们迟早会彻底解放藏区。到时候一切都血债血偿。”
……
北京。
“1957年5月，两藏反动分子暗中支持的叛乱分子成立了‘四水六岗卫教军’，美国知道这事后，在印度设立中情局大本营，从印度将在美国受训的藏籍美国特工旺堆等二人空投到山南。这个四水六岗卫教军就都转移到山南，在那里聚集、整编训练。”
“1958年初，中情局向山南空投了电台、武器弹药，然后在4月份，旺堆携电台来到拉萨，西藏反动上层就与卫教军、中情局大本营建立了联系。6月份，山南训练过的叛乱分子约四千人从山南偷偷潜入拉萨-日喀则地区，进行破坏活动。”
“得到美国和藏政府两方面支持的卫教军，随即在尼木、麻江、乌都、羊八井、贡嘎、扎朗等地袭击解放军、公路道班，并围攻山南泽当、扎木、丁青等地的党政机关，大部分被我军民击退，但在一些战斗中也导致了我军伤亡。”
“在墨竹工卡宗，仅两个月内遭受他们抢劫的就有84户，连敬佛的灯油、油碗也被他们一抢而光。7月3日，在尼木章多村，卫教军因寺庙反对他们在村闹事，放火烧了喇嘛寺，杀死三名喇嘛。”
“卫教军甚至敢攻击支持我们的中高层宗教人员。在岗巴宗，7月22日卫教军杀害了班禅拉章派驻岗巴的宗本。”
9.17事件很快从西藏军区上报中央，再结合6月以来的几次部队遇袭事件，总参谋部召开了西南地区特别会议，研讨西藏和周边地区的作战问题。
听到陈明义参谋介绍卫教军潜入西藏腹地的情报，粟裕皱了皱眉头：“他们真的有四千人潜入到拉萨和日喀则？如果有四千人，那他们捣乱和破坏的程度应该不止于此啊。”
陈明义：“这些叛乱分子虽然受过美国中情局的训练，但是是二道贩子的训练，况且这些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各自心怀鬼胎，在正规部队面前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但155团今年初有一个姓姜的大尉叛逃，现在可能在山南的卫教军基地担任教员。”
粟裕在地图上的西藏和日喀则之间扫了两眼，目光就继续下移到山南。
山南是拉萨南偏东80公里的一座小城，但通常又指代山南城往南到中印边界为止的一大片人烟稀少地区。四水六岗卫教军的主要藏身之处，就是在山南南边的这几个县。
然后粟裕又看向更南的方向。“美国中情局的大本营在哪里？”
陈明义指向了印度东北某处的一个地点。
粟裕自己拿起尺子和小旗子，在西藏南部的地图画起了红线。第一条红线从拉萨出发，过贡嘎、洛扎、错那，这是西侧的钩子。第二条红线从林芝-米林出发，构成东侧的钩子，把山南包在中间。但思考了一下，粟裕又摇摇头。
……
“总参最近在推演和规划西藏地区作战的方案，推演当中，我们发现只靠地面部队，要将叛军从西藏核心地区赶出去很容易，但要把他们全歼在西藏境内，不让叛军逃亡到印度，很难。所以需要你们空军的协助和参与。”
粟裕请来了刘业楼和空军第一副参谋长章廷发。
刘业楼：“空军在西藏地区作战，侦察是个大问题，我们有飞机，有好用的弹药，但是找不到地面的叛军，那就不好办。如果想让空军发挥作用，那地面部队得做好配合，除了通信畅通，还得有小分队一直往前插，给空军当眼睛。”
章廷发：“刘司令员，空军现在的对地侦察，有一些办法了。”
刘业楼：“真的？是常乾坤确认过的？”
“是常副司令员亲自验证的，就在两个月前。我们的的飞机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发现地面做了防空伪装的人员了。”
粟裕：“地面部队我能保证是可以跟得上的，大部队可能难，但是侦察兵是可以过得去。如果侦察不存在问题，那我们就继续往下探讨。”
章廷发：“鉴于平叛作战，叛军不可能有空军，空军就以出动轰炸机和强击机为主。不过现在有个问题，西藏这一大片区域都没有太好的可做空军基地的机场，拉萨可能不太行……所以我们只能在西藏周边找机场。”
章廷发在地图上指了几个地方：
“玉树机场，我们空军其实也在推演如何在西藏上空作战的问题，玉树机场经过扩改建，现在可以起降图-4重型轰炸机，应该说这是距离和地理位置最有利的一个机场。”
“成都附近，这里机场多，至少有3个机场可以起降图-4，但是成都的几个机场距离山南比较远，有将近1200公里。当然还是在图-4的作战半径之内，但是轰炸机飞到作战区域上空要两三个小时，时效性可能较差。”
“云南，丽江和保山机场可以用。这两个机场距离山南八百公里，比较有利。”
“但是，图-4现在大部分在沿海的机场，用于应对海上方向的攻防作战。如果准备西藏的平叛作战的话，空军抽调的图-4轰炸机大约能抽12架，另外有4到6架图-4平台的特种机，就这些。”
粟裕：“除了图-4，图-2和伊尔-28能不能调过来？”
章廷发：“增派伊尔-28的话，有这样一种方案：图-4就只部署在成都附近机场，玉树机场和丽江、保山机场用来部署伊尔-28和图-2。这两种飞机部署在成都，是飞不到山南的，但如果放在丽江就刚好够得着，放在玉树那就更好了，玉树离山南只有六百公里。”
……
“如果进行西藏平叛战斗，空军参与的话，会面临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研讨了具体的作战部署方案后，粟裕总结。
“西藏平叛战斗发生的地点是西藏军区，但是，我们可参与山南战斗的空军基地，分别位于成都军区、昆明军区和兰州军区。这就意味着，一旦战斗开始，所涉及到的区域包括我们现在13个大军区中的四个，这就必须有一个顶层的总指挥部或者司令部来进行协调。”
彭老总：“怎么一个平叛战斗，阵仗就搞得这么大。”
粟裕：“这平叛战斗规模不大，烈度也不大，可是影响很大。我们不能留下后患，必须把叛乱的所有残余分子一个不留地消灭掉。”
……
国家计委。
唐华打开的文件也提到了西藏出了点事。
首先是西藏测控站的工期受影响，原因是部队遭遇袭击。然后国务院和国家计委在西藏方面的工作有了一点儿调整。
看来，1959年的平叛还是躲不掉啊。
这几年种田把大部分省份都乒乒乓乓带动了起来，胡焕庸线以东的省份可以说是被搞得和历史原来面貌相比大相径庭。但西藏就好像未受穿越效应影响一样，直直地沿着原来的历史路线发展，没有什么改变。
这也难怪，两个五年计划里面，西藏的工业建设项目都不是主要项目。这地方太难搞了，人口少海拔高，资源没多少，环境倒是很恶劣，投入-产出比低。
如果说经营西藏有什么必须提到的意义，那就是尽快稳固西南的国境线，省得以后不安宁。
其他的，大概就是平叛战斗最好打得干脆利落一点，包个大饺子最好。
“李副总理，关于西藏的工作调整，我看好像有点跟军事相关的苗头啊。”唐华问李复春。
“那边要逐步推进土改和民主改革了，可能会有一阵子的不太平。”李复春说。
唐华：“彭老总和邓帅就没提出召开一个国防军工计划相关的会议吗？”
“这个目前还真没有，但我自己也在琢磨这个事，估计迟早是要开的。”
……
既然李复春说没有开会的迹象，那大概最近一两个月都不会开这个国防工业会了。
国庆9周年阅兵。每年一阅兵不比10年、5年一阅，每年新出现的装备不太多，一年一般也就更新一两件，因此唐华觉得新鲜感没那么强。
但是今年应该是船形帽出现在阅兵式上的最后一年了，国防部初步拟定了58式军服的样式，军官佩带新制式军衔领章，陆、空军士兵的船形帽改为解放帽，军官大檐帽作为节日、外交等场合佩带肩章时戴用，平时也改为解放帽。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可能比走过广场的步兵、车辆方阵更奇特，比如粟帅没去写检讨，在城楼上看阅兵，刚上城楼时还和唐华打招呼了。
“老刘，一机部和二机部给空军的那几个配套弹药项目，现在都出型号了吧？”
在观礼台，唐华问身边的刘鼐。
“几个重点型号陆续都搞出来了，而且是在112B厂一分为二这段时间搞出来的，工厂拆分没有影响设计所研制，”刘鼐说，“那个远程导弹做300公里试射的报告不是给你看了嘛。”
唐华：“我是关心交付空军使用的都有多少。”
刘鼐：“巡航弹是配用图-16弹仓的，提前交付也没用。空地/空舰导弹有了。电视制导空地导弹定型了，太贵，空军去年到现在只订了80枚。二代制导炸弹倒是多一些，三四百枚。”
刘鼐说了几个重点型号，那些非重点的、技术跨度不大的或者研制难度不高的，刘鼐自动忽略了。
然而唐华关心的就是那几种。
“老刘，我想知道惯导集束炸弹撒布器、白磷燃烧弹，这两个东西，空军装备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