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磷弹那可太出人意料了，一开始不是说是两用弹吗，既能做发烟弹，又能纵火。试验场的同志想，应该没铝热弹和凝固汽油弹那么厉害吧。结果投了一发，逼得乌梁素海基地的部队全体出动，在草原上灭了三天火。”
刘鼐说起白磷弹还啧啧地惊叹。
铝热剂燃烧弹爆炸一片强到炫目的白光，凝固汽油弹爆炸“轰”地满地红色火焰，这白磷弹卖相没那么好，在地上爆炸一团浓浓的白雾，兼飞出很多拖着白烟的小颗粒。像是白发梳了个爆炸发型。但白雾散尽之后，草原就被点着了，而且火势越来越大停不下来。
唐华：“这东西能做烟雾弹，能发烟标识目标区域，近距离飞溅的白磷碎渣能引燃各种可燃物，如果是干燥季节，草原上吃这么一发确实很麻烦。”
……
印度，阿尔莫。
这是噶伦堡附近的一个贫困小镇，但比噶伦堡更靠近中印边界。阿尔莫地处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海拔只有1500米，降雨丰富，但山地土壤贫瘠，没什么物产。
1953年底，阿尔莫附近的印度居民惊奇地发现，这里在半个月之内，突然出现了三个教育中心、两个医院、两个麻风病院和一个肺病疗养院。更令人迷惑不解的是，这些医院里没有一个病人，教育中心里根本就没有学生。
这些建筑群就是中情局对西藏施行秘密行动的基地，从1955年起，一批批的叛乱分子骨干就在这里受训，然后再度潜入西藏。
“约翰，这些袭击除了给西藏部队以暂时的虚荣满足，并激起他们有朝一日真正统治故乡的希望外，实际作用几近于零。”
中情局高级探员德拉斯对他的同伴约翰说。
“这是总统批准的行动，虽然我也不知道总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约翰说，“NSC5412文件已经执行了三年，但从第一年起，我我就不认为这一系列行动最终让西藏成为一个独立国家、甚至加入联合国。”
德拉斯：“那我俩看法一致。总统并不打算给藏人一个国家，而只是在利用他们。”
1958年4月，卫教军从山南潜入西藏腹地，中情局为之准备的作战计划是“公路袭扰”，破坏西藏的公路运输，杀伤汉人和亲汉人的藏民。
四千多人的卫教军，其中出国在阿尔莫或赫尔营接受过训练的只有259人，其余的卫教军也就是被从美国训练营回去的叛乱分子骨干训练了一下下。
德拉斯是阿尔莫训练基地的负责人，虽然手下一共就7名美国特工，但德拉斯的军衔是陆军上校。德拉斯仔细研究过1950年后中国军队的作战报告，又对比了从自己的训练营出去的几百个叛乱分子的军事素养，得出的结论是非常悲观的。
这些叛乱分子在正规中国军队面前根本没有招架的实力，哪怕山南现在已经聚集了16000人的卫教军，但中国军队只要有可靠的后勤供应，一个加强团就能全灭他们。
至于潜入西藏腹地的四千多公路袭扰部队，正面攻坚都不一定能啃下解放军的一个连。
德拉斯相信，艾森豪威尔总统也知道这些情况，所以事实是很清楚的：美国高层并不想给予这些藏族叛乱分子一个国家，只是用他们的命来给中国增添麻烦。
……
1958年的世界，不只有西藏一个地方不稳定。古巴就打得热火朝天，当然，不是叛乱，而是起义。巴蒂斯塔政府在今年末，也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我代苏共中央主席团来告知中国的同志：在卡斯特罗兄弟二人的领导下，古巴的革命力量——726运动从墨西哥重返古巴，在马埃斯特腊山脉展开游击战，短短几个月内将巴蒂斯塔政府逼入绝境。726运动即将发起旨在攻占圣克拉拉的战役，如果获胜，那古巴胜利就无悬念了。”
苏联驻中国大使馆尤金大使向中国通报最近社会主义阵营发生的大事。
刘副主席：“这么快？”
尤金：“苏联对古巴的革命倾注了极大的关心，支援革命游击队很大一部分武器、弹药、食品和资金，击败巴蒂斯塔政府取得全国胜利是很正常的。”
刘副主席：“古巴政府军人数有三万七千人，今年2月政府军还在大举进攻马埃斯特腊山的根据地，8月政府军围剿失败，726运动进入转折点，从防御转为进攻，但如果在几个月内就解放全国，那速度太快了，没有时间建立稳固成熟的政权。”
尤金笑笑：“太快了是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但问题不会太大，能克服的。”
刘副主席：“但愿能够成熟起来吧。社会主义阵营又增添一名新成员，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
和古巴相比，中国现在更关心的是南北两个越南。
日内瓦和约签订后，北越和南越和平下来，反正10年以后的统一公投还很远，两国就先各自发展。
吴廷琰第二年嫌保大帝碍事，干脆废除了帝制，把保大帝赶到法国当寓公，自任越南共和国总统、总理、国防部长及三军总参谋长。他和他的9个兄弟姐妹牢牢占住南越政府的各个关键职位，过上了舒服的统治阶层的日子。
不过他的麻烦在于——由于美国在日内瓦和约上签了字，美国只能往南越派军事顾问，而派不了作战军队。军事顾问的数量肯定多不到哪去，1954年是650人，1958年850人。
当然美国对南越的援助还是很给力的，1958年初定下了10亿美元的援助计划，相比之下北越只拿了1500万卢布和600万人民币的援助物资，按汇率计算，不到南越援助量的1%。
好在除了直接吃援助物资，北越自己也不是一点事都不做。
“我们1957年向苏联提供了价值2500万卢布的咖啡、1500万卢布的蔗糖，这笔收入换来的工业设备和产品对解决我们国内的民生问题十分有用。我们希望和中国也能加深贸易合作，最好是对中越双方都有利的双边贸易。”
1958年国庆节，北越代表团来中国参与了国庆庆典，越南总理范文同的代表团和总理领头的中方会谈团举行了一次会谈。
总理：“中国还会一如既往地支持越南的国内建设，也承诺保证越南有一个和平的环境。”
范文同：“中国每年向越南提供无偿援助，我们是十分感激的，但如果能用贸易的方式，我们向你们提供一些产品，等价交换越南急需的工业类产品，那可能更好一些。”
总理：“这个嘛，贸易的具体细节，叶部长来谈谈。”
范文同：“我们向苏联出口了大量的咖啡，而且我们种植咖啡的潜力还有很多。”
叶继壮：“越南的咖啡确实非常有名，可是我们国家咖啡的销售量现在还不是特别大。”
“我们还有腰果。香水。榴莲。”
叶继壮：“……”
……
“我还以为越南只想买枪炮呢，他们看来自己的发展路线也是有章法的。”
总会计师对越南提供的农产品感兴趣。当听说越南不但要枪炮弹药，还想买钢材、水泥、廉价机床、机电产品，甚至想从中国买两座小水电的关键设备，不由得啧啧称奇。
李复春：“我发现和越南的外贸，能把重工业品变成轻工业品。如果多一些像越南这样的国家，我们轻重工业的弹性就更大了，如果重工业生产过量而轻工业生产计划不足，贸易可以把这个比例平衡过来。”
唐华：“如果和西方国家的贸易打开，那另一个方向的平衡手段也建立了，出口轻工业品，换得外汇再变成工业母机。”
总会计师：“在想这些事情之前，我们还是先讨论讨论，越南有什么我们真的需要的东西吧。”
唐华：“其实差别都不大，如果下决心和越南搞一笔贸易，越南给的肯定是农副产品及加工物，用来给您回笼货币减轻财政压力用的。”
“那种类当然有讲究了，难道我们会买榴莲？要是一船榴莲停在天津，连北京城都是臭的。”
“不至于不至于，援越抗法的时候我在越南吃过榴莲，很香的。”
……
没想到国家计委的日常会议也能跑题。
日内瓦和约是规定了，印支半岛以外的国家不得向印支半岛四国输出重型进攻性武器，但是中国和美国都在偷偷干这事，除了军用飞机和军舰这种没法藏的武器不好运，其他的都在干。
我方向北越提供的武器都是1954年7月之前生产的，这样一旦闹大了，联合国去核查，也找不到实锤证据。50式半自动步枪、50式机枪、108火箭炮和75毫米榴弹炮现在越军装备了不少，更重的武器就是苏联提供的122和152毫米榴弹炮，当然也是1954年前生产的。
据现在北越收集的情报，美国向南越提供的武器装备也是这个路数，南越军队清一色的加兰德，如假包换的40年代出厂产品。
但北越进口民用产品就没那么多限制，想买花钱买就是。
这么多年来，中国从很少有出口工业设备换取农副产品的先例——朝鲜不需要中国提供工业设备，苏联全包了。
但这一次是总理拍板定下来的，本质上是扶持越南，满足他1500万元的工业设备订购需求，然后看看越南有什么特产，凑够1500万发过来，就齐活了。
斟酌了一个上午，国家计委和外贸部列出了一个单子：
300万人民币的咖啡豆，虽然中国人不太习惯喝咖啡，但不买咖啡豆真的很难凑齐1500万。
500万人民币的果干，芒果是大头，不含榴莲干。
腰果属于坚果类别，这个进口了150万。然后还有七七八八的农产品150万，最后是400万人民币的大米。
进口大米三年前还很匪夷所思，1954年还在向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出口大米呢。今年要不是总理拍板一定要从越南买够1500万元的东西，也不会买。但特事特办，就友情支持一下越南吧，叶继壮和总会计师都是这样想的。
很多年以后，外贸部的物资进口部门变成全球吃货采买团的时候，想起1958年和越南的这笔双边贸易，还觉得很不可思议，新贸易格局的开端竟然是由一次高层拍板的“政治贸易”拉开的序幕。
……
10月15日，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
1号发射架上，新一枚月球号运载火箭起竖，灌注完燃料，几分钟后就要点火发射了。
科罗廖夫专程从莫斯科来到拜科努尔，现场监督第二枚月球号运载火箭的组装、运输和起竖。
和上次发射间隔45天，但这45天科罗廖夫以及所有苏联的航天人员都很不轻松。和钱学森、唐华第二次通话时，中国同志认为火箭很可能某些零件有设计缺陷，没有做好应对更大幅度的振动的准备。
要排查所有零件的抗震能力是个巨麻烦的事情，所有零件的图纸和性能指标手册被重新翻出来，一项一项地做排除。排查工作展开后，果然找到了有缺陷的零件，还不止一个。什么螺丝的强度不够啊，焊点有问题啊，但最致命的缺陷液氧管道没有相应地提升强度。
科罗廖夫看完液氧管道存在缺陷之后直觉就觉得这肯定和第一枚火箭凌空爆炸有关，因为液氧管道抗震极限值不够，飞行过程中就会渐渐松脱，然后液氧喷出，火箭全毁。
第二枚月球号火箭紧急修正了这几个缺陷，增重大约30公斤，这在火箭的允许范围内。
“点火发射！”
月球号火箭轰隆隆地起飞。
助推器脱落，火箭消失在空中。90秒，100秒，120秒……第一级脱落，第二级脱落，第三级正常工作……
月球一号B卫星在运载火箭的推动下，达到了11.2公里/秒的速度，开始脱离地球引力，向月球进发。
6个小时后，根据测控站测量的数值，拜科努尔向月球一号B卫星发送无线电控制指令，修正航线以对准月球直撞过去。
第一次发送指令，月球一号B没有反应。
第二次发送，还是没有反应。
根据时间的变化，拜科努尔修正了控制指令的末位数字，第三次发送。月球一号B还是没有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