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叛战斗中，我军野战部队的轻武器是统一的，也就是抗美援朝结束后我陆军的制式武器，型号和配置方式就不详述了。除此之外，西藏职工民兵部队、各农场的职工配枪多为改造的旧式步枪，主要有改7.62口径的三八式、改7.62口径的中正式。”
平叛战斗进行到此，参战的武器装备可以做初步的总结了。
首先说的是平叛战斗中的轻武器表现，刘鼐一遍听西藏军区、成都军区以及总后方勤务部的总结报告，一边看手头的书面情况汇总。
“班组武器方面，50式半自动步枪、50式轻机枪、55式自动步枪的搭配目前部队并没有太多的意见。但是连用重机枪普遍出现了一个问题。53式/郭留诺夫重机枪体积重量太大，许多部队在向战区急行军的时候往往把重机枪抛在后面，投入战斗的时候只有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重机枪到位。”
“在交战之后，前线部队发觉，班用轻机枪不能满足解决所有的战场需求。一部分目标距离超过600米甚至超过800米，50式轻机枪并不能有效压制这个距离的目标；还有部分目标凭借砖墙、厚土墙等藏区常见建筑作为掩蔽，此时50式轻机枪显得侵彻力不足。”
总后军需部副部长王希克说了部队反映的第一条改进意见。
刘鼐：“我明白了，部队需要发射7.62全威力步枪弹的通用机枪。”
王希克：“对的，其实早些年部队向机工部一机局提过这个想法，就是像MG-34、MG-42那样的，可在三脚架和两脚架之间切换，这样携行性能会好得多。”
“当然提过，那时候我们就开始通用机枪的研制了，”刘鼐说，“1954年项目启动，到现在研制了四年多了。”
王希克：“那现在应该定型了？”
“再给我们半年时间。”
饶正锡：“一挺机枪搞了四年多，然后还要搞半年？”
刘鼐：“机枪这个东西，算是个小型武器，但是里面的门道很多，我们1956年做出了样枪，从56年底到现在，内部大改就有两次，几批次样枪前后试射了上百万发子弹，为的是尽量提高整个武器的精度、人机功效，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接近完成了。”
唐华：“饶部长，老刘提出的这种研制思路是对的，轻武器虽然小，但是产量很大，而且批量生产下发部队后，再发现设计缺陷就很难弥补，回收修改太费事了。所以在设计和测试阶段必须精雕细琢，马虎不得。”
唐华插了一句，饶正锡就没问号了，毕竟半年的时间不算长，部队制定换装计划，调整装备编制都差不多要半年。
现在这个通用机枪，可能叫59式通用机枪吧。和67式一样，是从RP-46连用轻机枪改成的通用机枪。但是这几年的时间可没有白费，59通用机枪的可靠性已经相当可以了，唐华觉得可能已经达到了67-2的水平，甚至比67-2还要好一点。
刘鼐：“这几年我们测试新通用机枪，也在测试不同的弹药。除了现在的苏式7.62全威力弹，还测试了其他弹药。所以今天趁这个机会，还是要提一句，希望国防部、总参总后和机工部一机局一起召开个论证会，讨论一下要不要把苏式7.62全威力弹给换掉。”
……
“老刘，一机局都测试过哪些弹药？”
暂停休息时，唐华悄悄问刘鼐。机工部和重工业部分家后，唐华就算跨界，也只是以专家身份看看机工部的导弹、船舶、航空局，搞枪炮的一机局就交给老刘以及一帮老八路军工了。
“前后试过有六七种吧。美式7.62乘63弹，我们就觉得比苏式弹药好，就是弹药略长。但是，一机局觉得最完美的步枪弹，是我们新搞出来的7.62乘54毫米无底缘步枪弹。”
唐华：“这个，是美式步枪弹缩短了弹壳长度，还是把苏式步枪弹的底缘取消掉了？”
刘鼐：“其实，是把美式步枪弹缩短了弹壳长度。而且，装药量没减。新弹的数据我带来了，你可以看看。”
老刘搞出的这个弹，还真有点美国高出7.62NATO弹的意思。唐华看资料数据，第一页居然是八一式狙击步枪换用新弹后的精度数据，在其他条件相当的情况下，新弹的散布比用苏式步枪弹小了5%～10%，这是无底缘的效应还是弹壳修型的效应？可可能两者都有吧。
初速也略高于苏式步枪弹。
然后是在通用机枪上做的测试。一机局还真在1957年做出了三种口径的通用机枪样枪，各打了5万发子弹。测试结果是，苏式步枪弹最拉垮，供弹系统故障率明显高于美式7.62弹和新7.62弹。
“全军统一换装7.62全威力弹可是大事，”唐华看完资料之后对老刘说，“确实要三总部一起评审和讨论抉择，而且是要彭老总和粟帅点头签字。但是如果的确有必要换弹药制式，现在还来得及。”
刘鼐：“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通用机枪装备到部队，那全军苏式7.62弹的装备就太普及了，以后可能都换不起了。现在轻武器里面，用苏式7.62弹的只有八一式狙击步枪和53重机枪，53式是要被通机代替的，八一式狙击是装备量很小的。”
唐华：“等这次平叛的战事完全结束后，应该可以开这个会了。”
……
“空地武器方面，我发现空军到现在还留着几手，所以有些空对地弹药，在这次平叛战斗中是不是没有在战场上做过验证？”
轻武器的会议议程结束之后就轮到大家伙了，唐华先问。
饶正锡：“是有那么一些武器雪藏了起来，这是粟总长的意思。重型武器方面，额，没有太多地说道，但是部队希望扩大白磷弹的装备范围，除了车载发烟筒和迫击炮弹，还希望火箭筒装备白磷弹的战斗部，还有108火箭弹，还有航弹。”
王希克笑道：“之前工厂下发的说明书说，白磷弹是一种发烟和纵火两用弹，能产生烟幕，在做纵火的时候大约相当于凝固汽油弹效力的70%，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工厂的说明书太谦虚了。”
唐华逐一回应了两位的意见建议，但脑子里想的是粟裕为什么雪藏了最厉害的几种空对地制导弹药。不会是粟帅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印度会有强烈反应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印度军队可能就成为尝鲜中国第二代空对地打击体系的幸运观众了。
……
国防部高级技术研究院。
“3月17日了，该回传了吧？”钱学森问。
“钱主任，今天肯定能回传数据，”屠善澄依旧在拜科努尔，与北京这边的会议厅连线，“月球三号A在返回地球引力范围的路上，而且我们已经与月球三号A建立了控制连线。这个卫星现在受拜科努尔地面控制。”
唐华：“回传大约是几点钟？”
“当地时间时间下午5点。”
月球三号A顺利进入轨道，然后从地球到月球，然后环绕月球。卫星上的自动姿态控制系统正常工作，高压氮气瓶推动卫星整体转动，把照相机镜头对准月球背面，咔嚓咔嚓拍了一通。
到底拍到没有？现在还不知道。或许拍到东西了，或许对焦不准拍糊了，或许照相机故障，出了一卷白胶卷。
这一切都会在一个小时后得出答案。
月球三号A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
先拍照，用的是传统胶卷相机。
然后卫星即刻把胶卷冲印出来，同时卫星的小火箭发动机点火，往回飞。因为卫星和地面的最远通信距离只有6～7万公里，月球三号A必须返回地球，成为地球的卫星，才能把相片数据传到地面上。
月球三号A的照相机用的是胶卷，而且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冲印好了。然后卫星还装了一套摄像直播系统，由列宁格勒电视研究所开发的，就像是在卫星装了一台传真机，把胶卷送进去，传真机把相片信息变成电信号发出去，然后地面接受电信号，也就是收到了照片数据。
这些数据苏联本来是打算在直接把电信号还原打印在热化学纸上，不过现在拜科努尔有一个苏州产的高可靠度硬盘阵列，收到电信号打印照片的同时，原始数据也储存起来，不删除。
当热化学纸滋滋滋地打印照片出来，人们才知道一周前月球三号A卫星到底拍没拍着月球背面的景象。显而易见，如果卫星在月球拍照的时候拍呲了，根本没有办法补救，只能等月球三号B上天。
“我听说啊，有个法国酿酒师，叫亨利·梅尔，他不但是拉菲的头牌酿酒师，是航天迷和科幻小说迷，他认为苏联一定拍不到月球背面的照片，而且还在报纸买了个版面打赌，”钱学森说，“白字黑字写着：如果苏联拍到了照片，他就给苏联科学院捐1000瓶红酒。”
任新民：“嘿这法国人真有意思，他为什么觉得拍不到月球背面的照片呢？”
唐华：“现在外国有一种民科说法，认为月球不是星体，而是外星人的秘密飞船，月球背面是秘密飞船的引擎，当然不能让地球人类看到，如果人类胆敢拍摄月球背面，外星人一定会让你的照片全部曝光。”
任新民：……
钱学森：“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如果月球是外星人的秘密基地，月球二号A撞它的时候它就应该biu的发射一束激光把那卫星给打碎了。”
……
在北京的几人轻松聊天之时，拜科努尔航天发射中心的工作人员越来越紧张，月球三号A卫星在渐渐接近地球，距离已经不到7万公里了。
“滴，滴”
中心大厅的一台安静了两个星期的仪器响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过来，仅仅盯着仪器。
这是星-地数据传输的仪器，前面的工作台是热化学纸转印台，后面的柜子就是硬盘阵列。
不错，从6万多公里开始，月球三号A卫星和地面通信连接的信噪比已经高于预期数值，开始传递数据了。
花了五分多钟，第一仗模模糊糊、但明显是月球的照片在转印台上成型。
“天哪，月球背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光滑，陨石坑并不是太多。”
……
1959年3月17日，苏联发射的月球三号A卫星执行了绕月探测任务，并成功向地球传递了29张月球照片。这些照片拍摄距离6200～6500公里，大部分拍摄的是月球背面。
人类第一次能360°了解宇宙中这个离地球最近的星体。
“赫鲁晓夫同志来电祝贺了。”“科学院来电祝贺。”
屠善澄报告发射中心的现场庆祝情况。
“善澄，说关键的，”钱学森说，“照片质量怎么样？什么时候共享？”
“照片……只能说能看出来轮廓吧。共享要等对图像进行初步处理后，赫鲁晓夫同志说，月球照片要上报纸头版头条，不需要文字，只要把照片印上去就行。”
“还有，苏联科学院说，亨利·梅尔的一千瓶红酒到了之后，有一百五十瓶是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