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凌晨，错那、成都、北京三处指挥部灯火通明。张国华和粟裕连线，再次交换了对东线地区下一阶段战斗的意见，确定后续的作战计划需不需要调整。
张国华统合指挥东线四个方向的作战部署，是战役的临机决断者。
达旺-德让宗-邦迪拉是一个方向。墨脱-巴昔卡是一个方向。
还有两个方向在哪？
中印对峙的锡金段边境，西藏军区边防部队正严阵以待。这里部署的兵力并不够发动自卫反击站的，他们执行的是弹性防御作战，如果印军从此处发动进攻，边防部队要有十足的把握将印军打回去，并且再也无法组织起新的进攻。
中印边境争议区的最东段，从地理概念来说不属于“藏南”了，但由于麦克马洪线的遗毒，印度和中国在此的边界划定还存在较大的分歧。
这里的核心要点就是位于察隅县东南方向的瓦弄镇。瓦弄早前几年被印军占领，1959年9月，印军四十余人在此持械继续进逼，在瓦弄以北的瓦扎与我边防军在此驻守的两个排发生冲突。为避免发生流血事件，我边防军在9～10月后退了500米。
不过，印军浑然不知的是，1959年11月，昌都军分区在察隅县建立了分区前指，并向察隅县前线调派了一个加强团和两个边防营。但从12月16日到12月25日，瓦弄-察隅方向双方都静悄悄的，我军一个加强团外带两个边防营四千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里待命出击。
瓦弄，就是张国华负责指挥的第四个方向。
……
德让宗。
大半夜的，155团2营发现前方出现一个印军散兵游勇，吓了一跳，立刻扑上去擒住了这名印度士兵，接着在印度士兵旁边十几米又抓到了一个。审讯得知，这俩士兵是掉队了，正在寻找他们部队今晚的宿营地。
2营在附近的山谷仔细搜索，不多久就发现了一窝子敌人。
2营营长吴令盟从背包取出红外夜视仪，安装在自己的55式自动步枪上方，使劲拧紧固定螺丝。
抗美援朝时缴获了不少美军M1卡宾枪上的夜视仪，我军一开始认为这纯粹钱多了烧的。但步兵与带夜视仪的坦克在夜间做了几次协同演习后，陆军又改变了主意，认为装少许的枪用夜视仪，作为夜间侦察和目标指示的器材，其实非常不错。
吴令盟透过夜视仪的观察窗，观察山谷中的印军驻地。
可以看得出来，这伙印军今晚的住宿条件不怎么样。几百号人蜷缩在山谷里，虽然是背风方向，但零下8度的气温无论如何都不好受，而这些印军不是所有士兵都在帐篷里——居然还有大约一半的士兵没有帐篷，就是就地铺毛毯、铺盖、睡袋凑合着眯过去了。
吴令盟和1连、2连、3连连长商量几分钟，制定了作战方案。在印军岗哨的眼皮子底下，3连和2连悄悄接近到宿营地附近，然然后朝宿营地上空打了几发照明弹。天空被照亮的同时，几支枪一同开火，3名站夜岗的印军士兵就翻倒在路边、石头边。
在德让宗的另一条山谷，155团3营走得比2营还快。12月25日凌晨2时，3营长眼前出现了一个建在山间平地的镇子，打开地图确认，他们已经到了曼达拉普顿东边的山上。
3营一个大穿插，实际上又插回了我军主动撤出的邦迪拉附近。
“占领曼达拉普顿，破坏镇子南段的公路，切断第四师的退路！”张国华通过无线电直接联系到了155团2营，“第四师在德让宗附近的部队就两条撤回的道路，一条经过曼达拉普顿继续往南；一条从德让宗沿公路撤回邦迪拉。我们两条路都要给它堵死。”
……
提斯普尔。
自从12月20日，中国空军干脆利落地击败了提斯普尔空军基地派出去的飞机，并且炸毁机场，设在提斯普尔市的印军第四军司令部就再也不敢公开设立了，当天就搬到了一间小私人银行的营业楼，这里还带两层地下室，其中地下2层是金库。
在带着霉味的地下室猫了五天，12月25日晨，还在熟睡的考尔军长突然被巨大的爆炸声震醒了。
不但他被震醒了，还被震得晕晕乎乎的。
考尔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要出去，结果卧室门被他一推就咣当一声向前倒塌了。出到过道，地下2层的灯光忽明忽暗，5米外，过道的天花板整个塌陷了下来砸在地板上，粉尘和硝烟的味道呛人，满耳朵都是司令部人员的吼叫和哀嚎声。
在提斯普尔上空，两架图-4轰炸机确认自己投下的6枚一吨重的炸弹覆盖了目标，掉头返航。
其中一枚1吨重的制导炸弹正中私人银行的楼顶，巨大的动能直接砸穿楼顶，又贯穿4、3、2、1楼地板，在地下一层爆炸。如果炸弹落点是在考尔正上方，或者炸弹的炸药量再大点，考尔这时候已经被埋了。
……
昆明。
“图-4报告投弹覆盖目标区域！”“敌司令部电台沉寂！”
战报最先发回昆明的指挥部，随即又被自动转发到成都和北京，最后由成都与错那县联络，张国华是在3分钟后得到消息的。
12月25日上午，当事人里面，最晚得到第四军军部有难的消息的，可能是尼赫鲁。
他又在印度议会做长篇演讲，中午才能散会呢。
考尔对自己的位置似乎有一种谜之自信，实际上，在五天前我军就定位到了第四军司令部的大致位置，12月22日的空中侦察又进一步确认了到底是哪座楼。什么时候把第四军的司令部端掉，完全取决于战役需求。
提斯普尔的第四军司令部基本是一座废楼了，地上建筑倒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严重倾斜，已无法住人。
考尔垂头丧气地坐在小马扎上，小马扎离司令部大楼三百米。他满脸尘土，只有眼窝子是干净的——此时考尔正摘下眼镜，使劲擦上面的污垢。
“中将阁下，是参谋长。”
第四军参谋长卡·辛格准将躺在担架上，旁边是三个医生护士一路护送，被两名士兵抬着走过考尔身边。考尔钻过去看，辛格额头流着血，身上可能也有其他的伤口，整个人哼哼唧唧地叫痛。
“参谋长有生命危险吗？”考尔问。
“还不清楚，但现在既然还处在清醒状态，那我想情况可能还不是太糟。”医生回答。
医生话音刚落，参谋长辛格准将不哼唧了，头一歪停止了呼吸，右手无力地从担架边沿耷拉下来。
错那县。张国华确认第四军司令部被端、第四师司令部也已经锁定后，给战区内的所有团级单位通发了一封很简单的电报：
“按计划反击。”
……
唐华、邓稼先、于敏在工厂督工已经督了两个星期，27日上午，秘书拿来一份军区转来的通知，让他接入保密线路开电话会议。
一个人走进会议间，唐华戴上耳机准备开会。
粟裕连线。
聂帅连线。
钱三强连线。
唐华连线。
……
张国华掉线。
张国华重新连线。
唐华：……。看来西藏再怎么困难也得铺根光纤进去。
粟裕：“唐华，好一阵子找不着你，大概两个多月了吧？”
唐华沉吟几秒，回答：“是的，最近工作比较多，而且是在外地。”
聂帅：“他带一组人在厂里忙着二号怪兽的组装。”
“二号怪兽？”
聂帅：“梼杌。好了，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粟裕：“根据先前制定的核试验与对印自卫反击战的作战计划，在战役的最后阶段我们会实施‘以核促和’的行动，当尼赫鲁打不下去的时候，我们放出‘穷奇’和‘浑敦’，帮他下决心停战坐回到谈判桌上。”
“原定的‘以核促和’的时间是2月中旬。但由于战局的发展有新的变化，中央希望，如果条件可能的话，‘穷奇’和‘浑敦’的试验改在1月中旬进行。”
粟裕说完这句话，聂帅马上就跟了一句回话：“我们基地这边没有问题，所有设施都已经准备好了，连‘梼杌’的地方都准备好了。”
粟裕和聂帅聊得欢，唐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粟总长，是对印自卫反击战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唐华问了一句。
粟裕：“是呀，今天12月27日，我们全面反击才过去7天，但印军已经丢失制空权，我方完全掌握制空权；印军侵入藏南的部队已经完全陷入被动，我方已陆续开始反攻和追歼印军整建制的部队。照这个速度，再打7天，印军地面部队就会总崩溃。”
张国华：“到今天，印军第四军军部、第四师师部都已无法遂行指挥职能；第四师退回平原地区的两条通路均被我封死；第二师进入山区的两个团亦不可能安然抽身，我军的第三个反击战场马上就要开辟。1月上旬，印度人手里就没牌可打了。”
……
“粟总长，一个月前，我们确定2月中旬放出‘穷奇’和‘浑敦’的时候，除了‘以核促和’，还有另外一个考虑，法国。”
唐华挠挠头，这事情发展得有点过于生猛了。
“我们当时综合各种渠道的情报，估测法国会在1960年2月上旬放出他们自己的‘小怪兽’。这样，法国人放怪兽，破坏英美苏约定的暂停怪兽试验的协议之后，我们再放出‘穷奇’和‘浑敦’，在国际上就少了些争议。”
“如果我们不等法国，‘穷奇’和‘浑敦’好了就直接放出去，那么在国际舆论方面，可能会有少许的被动。”
张国华：“唐部长，我说一下个人意见。其实我们抢先放出小怪兽也挺好的，这样中国就是第四个拥有小怪兽的国家，而法国只能是第五个。”
唐华：“这……这我觉得是否可以知会一下总理，让他来斟酌斟酌此事。另外，我也说一下个人意见，中国可以把第四个拥有‘小怪兽’的名头让给法国，但中国一定会在法国之前成功放出自己的‘大怪兽’。”
聂帅：“‘梼杌’确定不用修改了？”
唐华：“只要‘穷奇’成功放出，当量在23500吨到25000吨TNT之间，‘梼杌’的设计就完全不需要修改。实际上我们现在就是假定‘穷奇’完全成功的情况，在提前制作‘梼杌’的身体器官，而且开始进行装配。”
……
会议开完，决议是倾向于1月15日左右进行核试验，除非出现其他情况，比如东线打完了尼赫鲁还不认输，又在中线和西线大动干戈，那我军就得费一些时间在中线和西线也把他们揍一顿，三个战场印度全部被将死，就用个核试验让尼赫鲁的头脑冷静下来，如果还不冷静，就甩一枚东风-3让他继续冷静。
“率先破坏地球无核试验状态”这个罪名吧，可大可小，如果能避开那当然好，如果没法回避，直接刚过去，……那也就刚过去得了。
唐华现在脑子里想的却是，法国人的核试验。
原历史位面是2月13日。现在呢？
早知道会闹到相互谦让第四个拥核国家位置的局面，就该在1956年送给居里实验室两台C55计算机……
哎，说不定居里实验室已经自掏腰包买了中国计算机？
“粟总长，法国核试验的具体时间，我建议总参情报部加强跟踪法国的核情报，尤其是‘奥雷根·皮埃尔’号运输船的停靠、出航状态，”唐华说，“这艘运输船之前我们分析过，是法国改造的专用于运输核弹的船。如果它执行了从法国本土到阿尔及利亚的有很高的安保程度的运输任务，那可能就是把核弹从法国运到阿尔及利亚的核试验场。”
……
“唐华，C模块零件已经组合完毕了。”
回到工厂，邓稼先一直在控制室里观察车间，回头告诉唐华今天的工作进展。
唐华：“这个组合完毕，那就只剩最后两个模块了。”
“所有模块组合完毕后，要把整个怪兽组装起来吗？”
唐华：“组装！我信任你和于敏的设计。”
邓稼先哈哈笑道：“不如说我们都信任零号怪兽的可靠性，这是你从苏联带回来的批改过的作业。”
唐华也笑起来。过了会儿又说道：“知道为什么这么干脆地决定造‘梼杌’，而且提前组装起来吗？因为这个二号怪兽，它比一号怪兽便宜很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