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情报部,开源情报中心。
“南朝鲜军政高层官员名单、简历。最近一年将领和高官人事变动。最近六个月官员接受记者采访的内容。南朝鲜和美军历次师以上军官交流会、美军对南朝鲜军的评价。”
“南朝鲜媒体对军政高层的路边报道,文化文艺界的评论,以及街头传言——这方面的信息非常有用,可惜的是我们收集得不够多。”
春节过后,开源情报中心的几位同志很快把工作推进到了最后一步,所有的信息分析整理完毕,并做了初步推测分析,只差得出最终结论。
唐华:“看来,我们的开源情报对南朝鲜内幕消息的打探,只能仅限于此了。街头传言的确特别重要,我都考虑是不是该组织一个餐饮连锁店打入南朝鲜,比如重庆火锅、沙县小吃什么的,在釜山仁川这几个大城市开分店。”
康保国——小康面有难色地说:“因为信息有限、存在很多不确定性,我们对南朝鲜高层内部的分析以及行为预测,现在就不太好得出一个确定的结果。硬猜的话,可能有点不负责任。”
唐华现在觉得也不能百分之百确认。除了朴正熙那伙人应该还是继续秘密聚会讨论治国之道,其他的南朝鲜高层扰动太大了,很可能和原历史不太一样。
“不过这方面我倒是有一个人可以问,”唐华说,“后天刚好能见上一面,我来请他分析分析。”
……
北京饭店。
民革中委1961年茶话会。
刚刚开完两会,从各地赶到北京参加政协和人大的民革代表还没散,正好可以召集起来开个会。
唐华是民革各种会议的鸽王,从49年到现在,不管正式会议还是非正式聚会都参加得不多。不过民革现在本来就是个散装养老院……
“宋先生。”先和宋国母打招呼。
“李副主席。”“蔡叔。”
蔡廷锴:“唐华,周小姐,你们真是难得露面啊。”
唐华:“平时大事小事不断,随意一点出来碰个面没问题,这种大场面就不太容易赶上。”
“汉汉城都这么大了啊。”“对,今年五月就该十岁了。”
李宗仁:“唐华唐部长几年就把原子弹氢弹搞出来了,导弹能直接打阿拉斯加,你的大事小事那都是国家的事,理解,理解。不过现在正月还没过,就当出来吃饭聊天,放个半天的假吧。”
唐华笑着点点头:“是,今天就主要是放假……但是可能有点事想麻烦一下李副主席。”
唐华把开源情报中心整理和初步归类后的南朝鲜高层动态递给李宗仁。
“去年南朝鲜4月骚乱之后,许多情报渠道都显示南朝鲜高层内部可能在酝酿一些事情,短期内南朝鲜军政会发生动荡。刘少农部长让参谋人员做了一些基本情况分析,但现在我们需要判别南朝鲜高层现在的派系情况、各派系的能量以及它们各自的诉求。”
李宗仁接过报告,先大致扫了一眼。
“南朝鲜现在缩在半岛南边,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必须得靠着美国接济才能维持下去,美国支持哪个派别,那哪个派别就赢喽。”
唐华:“我们现在初步的结论是,南朝鲜高层内部可能有好多个派别,光军内的涉政治派系就不止一个,究竟哪个派别会得到美军青睐,我们是想请您来做做参谋。”
李宗仁:“资料很厚实啊。给我一两个小时时间,我来先梳理一下。”
唐华:“这,本来只是想把资料叫给您,您带回去看,有结论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的。”
李宗仁摆摆手:“正好今天有很多时间,此地茶叶也很好,就边喝茶边研究。”
……
好了,现在李宗仁忙起来,唐华闲着了。
“这一届,白崇禧白委员没有来北京吗?”“他来北京了,春节前来的,结果查出来心脏有毛病,年后做了手术,政协开会的时候正住院观察呢。”
“阿姨,沛瑶今年也没见着。”“他在成飞,成飞最近工作很忙,几个项目要攻关,他就不回来了。”“这么忙啊。我四五月会去成飞,到时候顺便看看他。”
“唐部长,今年的春节电视晚会真是太厉害了,全国各地的城市都能收到同样的节目。”
“同步卫星转播嘛,北京把电视信号发给卫星,卫星再传到全国各地,只要市里架起卫星天线,就能收到北京的节目了。”
“周小姐在电视晚会上的那首歌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听起来和唱片里一模一样。”
“咳……”
录播的,节目后期制作的时候直接用唱片替换了,算了不讲这个。
闲聊了一圈,唐华坐回来,拿起一只橘子。刚剥开一半,耳边突然传来不正常的响声。
有情况!
唐华手一伸,刚从凳子底下钻出来的冯巩就被拎在手里。四脚悬空的冯巩使劲挣扎,不过人小身体还瘦,挣扎也没用。
“啊……小巩啊。怎么钻凳子底下去啦?”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冯巩。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
冯巩:“叔叔,我和唐汉城比谁解迷宫快,输了,所以要钻一个椅子。”
唐华:“汉城!你都快10岁了,为什么还要欺负四五岁的小巩,和他比赛玩数学游戏?!”
唐汉城:“我不是和他比,是和幸耘姐,她输了,她让冯巩代她爬椅子底。”
唐华:……
……
一群娃娃闹得叽叽喳喳、乌烟瘴气,李宗仁在一边的沙发端坐,好像丝毫不受影响似的,专心看南朝鲜的情况分析。
“刚才你说,朴正熙应该会有一个自己的小团体,金钟泌、金载圭肯定会在小团体里面?”两小时之后,李宗仁问。
唐华:“是的。”
李宗仁:“去年9月,朴正熙、金钟泌分别在不同的场合向崔荣喜中将说过什么,但后来又悄无声息了。如果他们是一系的,那他们很能隐忍耐,不过这不奇怪,朴正熙是情报军官出身。”
李宗仁指着李承晚政府高官的名单:“张勉,废物,民国政府还在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废物,他只能依附李承晚,绝不可能搞出什么独立的团体,他可以排除。而与李承晚-张勉的新派势力对应,尹潽善的旧派是一个势力,这里面的初步分析是对的。”
李宗仁又指了指一群人的名字:“去年被杀的李起鹏,虽然是被李承晚指使杀掉的,但李起鹏后面的人、朝鲜李氏王朝的余党不可能组成一个团体争夺最高权力,他们太弱了,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来。”
……
“李承晚这个人,有点想走蒋介石的路,”李宗仁最后总结道,“但是他还不如蒋介石。蒋介石41年以后靠着美国,但他从27年起就掌握着国军,有国军抓在手里,蒋介石才好和美国谈价钱。”
唐华:“李承晚对军队是想抓,但抓得不牢靠,主要是缺最核心的嫡系班子。不过,南朝鲜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不管谁在台上、在台上的人傻不傻,美国都会撑着南朝鲜。”
李宗仁:“是这样子,所以,美国也容忍南朝鲜人自己斗起来,换一个总统。只要换上去的总统还亲美,那就随便他换。”
唐华:“所以,美国可能不太会坚持帮李承晚稳固他的统治?”
“只要那些力量在还没上台之前就对美国输诚……”李宗仁说,“李承晚不太妙,如果跑得快,可以去美国避难;如果跑得不够快,他可能会死。”
……
请副国级大佬给总参的正团级单位帮忙,这可真是合适啊。不过的确拿到了足够厚实的定论和预判结果。
接下来几天时间过得飞快,3月20号到了。
苏联在报道东方号火箭第六次发射的时候,故意放了个烟雾弹,说东方号火箭可能还要再进行测试,测试完成后才放人上去。
其实不是,3月20号这一枚火箭,就是载人飞行。
不知道美国人是真上当了还是实在赶不及发射飞船,反正到目前为止,美国那边一片安静。
“唐华啊,今天不用来了,拜科努尔天气不好,发射推迟到明天,3月21号下午1点。”
钱学森给唐华打电话。
“这样啊。明天拜科努尔的天气确定能行吗?”
“确定能行,现在天气条件就在逐渐好转,估计到明天上午,就基本符合发射条件了。”
……
3月21日。
尤里·加加林昨天就在发射中心等待上飞船,但到最后一刻发射延期,宇航员重回休息室待命。
延期的消息没在加加林心里造成半分波动,航天员心理素质的第一条就是沉稳,既要有快速的反应能力处理太空中的各种情况,又要有处变不惊的心态。
苏联挑选第一批宇航员的时候,为了不让飞船超高超重,限制宇航员苗子的身高不超过1米70,体重不超过72公斤。
尤里·加加林不但完全符合这个条件,而且还特别优秀——他的身高只有1米57,骨骼粗壮,全身上下肌肉结实。这大概让飞船发射成功的概率又略微上升了一点点——宇航员轻一点、体型小一点,那当然是更有利于飞船上太空。
3月21日上午,加加林进入东方号飞船,工作人员帮忙,把他以半躺的姿态固定在飞船的座位上,然后撤出,关上飞船返回舱的舱门。飞船吊装上东方号飞船的顶部。
“你的任务,是在180至230公里的轨道高度执行一次单圈飞行,总计耗时1小时45分钟到2小时。控制仪器将让飞船降落在指定区域。当飞船高度低于8000米时,弹射装置会自动启动,之后你以降落伞的方式着陆。”
“你在飞行中的呼号是:Cedar。”
现场指挥基里洛夫上校简短地向加加林讲授此次飞行任务。
东方号飞船重量4730公斤,比1吨多的美国亚轨道飞行器大多了,但这些重量绝大部分是设备和燃料,留给宇航员的空间并不多,舱内体积只有1.6立方米。当飞船吊上火箭顶部,宇航员首先遇到的考验是幽闭恐惧症。
北京。
“东方号飞船重4.7吨。我们长征3号能打4吨多一点的载荷上近地轨道。其实差不多可以啊!”
钱学森一脸懊恼,重复最后一句:
“差不多可以啊!”
唐华:……
今年1月才第一次发射长征-3,怎么赶都来不及的嘛。况且,现在唐华手头压根就没有飞船,甚至连飞船的设计图纸都没有。
“老钱,老钱,”唐华安慰钱学森,“不要伤心。等过几年,我们火箭的产能宽裕了,长三捆也出来了,那时候我们就一步到位,搞个最大号的。”
拜科努尔。
“火箭点火!”
东方号火箭升空。
加加林在飞船里,承受着越来越大的过载和火箭的剧烈震颤。在冲出大气层的一瞬间,加加林头脑里突然变得一片宁静。
他想起了儿时被父母放在马车上,在土路上摇晃着,第一次仰望蓝天的场景。
想起自己在工厂当铸造工人的时光,想起在工厂夜校第一次听说“太空飞行”的时候。想起自己成为飞行员,驾驶雅克-18升空的那一刻。
在宇航员学院,苏联英雄马克·加莱负责指导训练。马克·加莱当然也没上过太空,但是他有一项纪录无人能及:四十六岁的他飞过126种飞机,其中9种是他作为试飞员驾驶第一次升空,此外马克·加莱跳过500多次伞。
宇航员候选人轮流爬入东方号飞船的驾驶舱,加加林在1.6立方米的空间里长时间待命的时候表现最好。
现在,这个来自斯摩棱斯克的27岁小个子青年,飞得比地球上任何人类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