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友仲将军?”郭俊看着刘二虎说道,“姚将军守卫汴梁,尽心尽力,虽不幸死于金人之手,但也算是千秋鬼雄。”
“姚将军不是死在金人手里。”刘二虎的目光中露出愤怒之色,他恨声说道,“姚将军是被无忧洞里的那帮狗贼杀死的。”
据刘二虎所言,无忧洞里的贼子之所以公然在汴梁大街上袭杀姚友仲,也是因为收了金人财物。
金人因为屡次进攻,都突不破姚友仲镇守的汴梁南城。恨姚友仲入骨,只能使出刺杀之计。
姚友仲被杀后,不但没有得到公平待遇,反被文官污蔑为怯战之人。姚友仲的亲卫也在那次袭杀中伤亡惨重,就跑掉三个人。
刘二虎是其中之一。
既然朝廷抛弃了姚友仲,刘二虎就决定自己报仇。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入了无忧洞。
毕竟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一旦铁了心要走黑道,他们的升迁极为快速。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名叫赵武与韩冲的两个悍卒都混成了无忧洞的中层人员,就是号称无忧仙的那批人。赵武在地面掌管一家赌场,号称赌仙。
韩冲号称青仙。专门负责地下的女奴营,看管那些被无忧洞党徒从地面掳掠的女子。
至于刘二虎,则成了一名杀手。
因为武艺高强,杀人狠辣,也成了老鼠信任的人。他们三个人只有一个目标,想办法混入无忧洞高层,然后干掉无忧人皇,为姚将军报仇。
他们已经不对赵宋朝廷怀抱任何希望。
郭俊被任命为东京留守却让他们看到了转机。刘二虎认为,如果能够借助郭俊的力量,也许能够一举覆灭无忧洞,以解姚将军生前之恨。
正因为这个原因,刘二虎想办法混进了老鼠的队列,又在昨晚逃出了大王林。
看到郭俊丝毫不把林中杀手放在眼里,刘二虎踌躇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郭神仙,恕我直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看似勇敢,实则太不明智。无忧洞和地龙门的杀手虽然精于暗杀,不擅应付大队官兵。
但大王林中官道不过三丈宽。如果插翅虎为了挣到一万两黄金,率领所有弟兄堵住官道,破虏军战力虽强,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你说得有理。”郭俊赞许地看着刘二虎,“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行军?莫非要避开他们,绕出二百里抵达汴梁吗?”
“这倒不用。”刘二虎冷笑道,“此番无忧洞可以说出了血本,派出了一半的精干杀手。只要能在这里干掉他们,无忧洞的实力就会大大减弱。
郭神仙也许不知道,离大王林不过十里的地方,有一个罗家庄。
家主名叫罗延庆,擅使两柄铁锥枪,据说有万夫不挡之勇。
金狗围攻汴梁时,因为忌惮罗延庆,特意避开了罗家庄的坞堡。当然了,罗延庆也没有出兵袭击金狗。
据我所知,单是精锐寨丁,罗家庄就有八百余人。插翅虎最怕的就是罗延庆,从来没有骚扰过罗家庄。
如果郭神仙能够请动罗延庆,足以一举覆灭大王林里的无良鼠辈。”
“罗延庆?”
郭俊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似乎有点印象。这家伙后来好像成了岳家军中的著名悍将,还做了岳云的师父。
岳云的双铁锥,就是学自罗延庆。既然能够投靠岳家军,想必也是个热血汉子。
之所以不起兵反抗金军,估计不只是畏惧金军势大,主要是因为对老赵家没好感。
”我也早闻此人大名。“郭俊笑道……”既如此,我就亲自去一趟罗家庄。
阿朴鲁,你率领四百骑军暂时停留此地,若有草寇敢冲出大王林,是进是退,由你作主。吉倩,带上一百兄弟,咱们去会会罗延庆。“
吉倩咧着大嘴笑道,“我也早闻此人是条好汉,早想与他切磋了。”
郭俊领着一百骑军,由刘二虎做向导,绕了一个弯,沿着一条宽不过丈许的官道直奔罗家庄。
十里路程,转眼就到。
出现在郭俊眼前的,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庄子。庄子一圈,垒着一丈二尺高的土墙,墙上有寨丁巡逻。
郭俊这行人离庄子尚有一千步时,墙上寨丁就敲响金鼓示警。
罗家庄的人反应极快。破虏军离村子尚有三百步,罗家庄的寨门突然打开。
一名身材极为雄壮的壮年汉子,跨着黄膘马,身披锁子甲,手持两杆黑得发亮的铁锥枪,领着数十名精悍寨丁,一涌而出,拦在郭俊马前,高声喊道,“来者何人,敢来惊扰我罗家庄?快快报上名来,俺罗延庆向来不杀无名之人。”
吉倩手痒难耐,不等郭俊说话,就哈哈大笑着纵马冲了上来。
“姓罗的,你好生狂妄!竟敢对郭留守不敬。就让我吉倩来会会你。”
“郭留守?吉倩?”
罗延庆眼前一亮“原来你们是……”
不等他说出下面的话,吉倩已经到了眼前。
两根大号铁锏带着风声,砸到了罗延庆面门。
罗延庆深吸一口气,右手举着铁锥枪,只用一杆铁锥枪,即拦下了吉倩的两根铁锏。
左手的铁锥枪直直捣向吉倩腰肋。
吉倩迅速收回右手锏,同样格挡开铁锥枪。
枪锥相碰。吉倩感到右臂酸麻。
一招过去,吉倩就知道罗延庆比自己的力气要大很多。
不等吉倩缓过来,罗延庆大吼一声,左手铁锥枪一收即发,再度捣向吉倩腰肋。
吉倩格挡不及,本以为要被这一锥捣成重伤。但罗延庆的铁锥枪只是在吉倩的铁甲上轻轻点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吉将军,承认了。”
“罗寨主果然高明。「吉倩被人虐惯了,对失败看得极开。」能在两招之内击败我吉倩的,天下罕有。”
罗延庆翻身下马,把两杆铁锥枪也放到地上,空手走到郭俊马前,抱拳说道,“罗某见过留守大人。”
”都是英雄好汉,就不需讲究这么多虚礼了。“郭俊下马,挽着罗延庆的手,大声笑道……”我也懒得与罗寨主说客套话。我此番前来,是想请罗寨主助阵。“
”留守大人之名,天下皆知。此地谁敢不对你不利?
“罗延庆想了一下,疑惑地说……”莫非是插翅虎那个废物吗?“
郭俊也不隐瞒,把事情讲述一遍。罗延庆听后,当即大怒道……”
一些不敢见天日的鼠辈也敢谋害留守大人,真是找死。留守大人等我片刻,待我召集全庄寨丁,一举杀光那些鼠辈。“
罗延庆告罪之后,转身回庄。不到半个时辰,八百寨丁集结成队,跟在罗延庆身后走出了罗家庄。
郭俊打量这些寨丁,个个都露着精悍之气,不由暗暗点头,看来这个罗延庆也是个有心人,把寨丁都训成了军人。
怪不得在历史上,他也与牛皋一样,先投靠刘豫,后来见刘豫不成器才投靠岳飞。
罗延庆笑道……”留守大人,罗某虽是一介草民,但也有报国之心。
只是朝廷太过昏庸,我不愿意受那些龌龊文官的鸟气,所以一直呆在村中,做一个自了汉。
我向来敬慕留守大人,此番战毕,如果留守大人不嫌弃,我愿意率领这些罗家庄的儿郎加入破虏军,以供驱使。不知留守大人意下如何?“
郭俊打量了罗延庆一眼。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统领数千民众的大庄主,既有眼力,也有口才,同时还胸怀坦荡,主动表明自己渴慕功名之意。
这样的人,值得一用。”我来此地,就是为了招募罗将军啊。
“郭俊也哈哈大笑道……”你随我到汴梁,暂且在牛皋麾下充当一名团长,八百寨丁也由你亲自指挥,如何?“
“罗某寸功未立,不敢当团长。”罗延庆有点惶恐地说,“做一个都头,罗某就心满意足了。”
“谁说你寸功未立?灭掉大王林里的贼寇,救我一命,就是大功。”郭俊正色说道,“以你之能,只要尽心尽力,当一个师长也绰绰有余。只是你初来乍到,所以只能任你为团长。你我已经感觉有点委曲你了。你也就不用再谦让了。”
罗延庆单膝跪地,高声喝道……”留守大人如此看重罗某,罗某愿为留守大人效死。“
说完之后,罗延庆站起来,冲着身后的寨丁厉声喝道……”大家听着,从今日起,我们就是破虏军的一员。
一切都要听从留守大人指挥。留守大人如此看重我们,我们也不能辜负留守大人的看重。
今天与大王林中贼寇一战,罗家庄的寨丁要冲到最前面。敢有退缩者,就休怪我不客气。“
八百寨丁齐声应诺,脸上充满喜气。
他们早就听说破虏军中饷银很高,且长官不敢克扣饷银。就算战死沙场,家人也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且能免税免役。这样的优待,天下间到哪里去找?
所以这些寨丁不但对即将面临的战斗毫无畏惧,甚至还充满期待。
破虏军重军功,只要立下功劳,就会得到或多或少的赏赐。
罗延庆鼓动起士气之后,方才转向郭俊说道,“留守大人,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请你下令吧。”
郭俊用手中马鞭子一指大王林的方向,“出发。”
海东青陶子思等人还是失算了。他们认为罗延庆是一个有点自私的自了汉。
却不知罗延庆苦修武艺,精训寨丁,可不是为了在乱世默默无闻的混过一生。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值得他出力的明主。而郭俊,就是罗延庆心中的明主。所以罗延庆丝毫没有保留力量,直接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