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破虏军雷霆万钧的打击,地面上的无忧洞党徒们压根没有还手之力。但在地底下就不一样了。
汴梁城的下水道系统特别发达,不像中国二十一世纪的下水道,只是一个一米多高一米多宽的圆管子,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地下走廊,宽达一丈多,高也达二米有余。
正是因为有了如此发达的下水道系统,除了黄河决堤,下再大的雨,汴梁城也不会发生内涝。
但同时也成了无忧党徒无然的栖身之处。
无忧党徒已在这些庞大的下水道里,先后生活了百余年,他们对下水道的每一个转弯每一个蓄水池都极为熟悉。
破虏军举着火把进入地下之后,遭遇到了不计其数的袭击。甚至每向前推进一小段,都会付出伤亡。
无忧人皇虽然已经躲到了地面上的庞大产业里,没有什么危险,但他同时也给地底的骨干们下了死命令。
让他们率领丐帮拐子杀手神棍们全力抵抗,尽量把破虏军打痛。
破虏军一旦伤亡过大,就会主动撤到地面上,从此也会像赵宋皇室一样,对他们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忧洞的骨干们每个都是恶贯满盈之辈,他们知道一旦被抓住,斩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说不定要被千刀万剐。
所以无忧党徒的抵抗空前激烈。
这些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同样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郭俊本以为顶多需要三天时间,就能把无忧洞里清剿干净。没想到三天过去,破虏军顶多攻下了七分之一的下水道。
就连这些下水道,还多亏了刘二虎赵武韩冲这三个西军悍卒,以及一些及时投诚的地面无忧党徒作向导才攻下来的。
如果让破虏军自主进攻,说不定连十分之一都没能攻下来。郭俊又惊又怒,他对詹度说道……”
看来这个无忧洞已经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了。不拿下他们,早晚还会酿成大患。“
”明德稍安勿躁。“詹度缓声说道……”既然无忧党徒不是乌合之众,我们更要给破虏军以时间。
我们要把攻打无忧洞当成攻打汴梁城来打。地面上的汴梁城有多大,地下水道系统就有多发达。”
熟谙江湖的天王李成同样也告诉郭俊,别看破虏军面对的抵抗如此激烈,顶多十天,就可以完全击溃地下的无忧党徒。
郭俊有点不明白地问,“为什么?”
李成胸有成竹地说,“因为我们已经剿灭了地面的无忧党徒。地下的无忧党徒需要粮食填饱肚子。地下共有近十万人,但无忧党徒们顶多只占了其中的五分之一。
地下积储的粮食再多,无忧党徒们也不会分给普通的流民享用。
流民虽然没有无忧党徒们强悍,但也是敢在地下求生的人。一旦饿急了,他们就会与无忧党徒内讧,甚至主动向破虏军投降也是可能的。”
事情的走向与李成说的完全一样。破虏军进入地底的第五天,那些流民们明显感觉不对头了。
这支军队根本不像无忧党徒们说的那样,来地下转一趟就退回地面。这支军队明显是来彻底剿灭无忧洞的。
既然如此,流民们可就不愿意再与无忧党徒们一起抵抗破虏军了。
他们之所以站在无忧党徒一边,就是担心这支军队来了又走,他们这些活在地底下的人,都需要讨好无忧党徒。
如今看来,无忧党徒覆灭在即。再加上地下积存的粮食,又全被无忧党徒们完全霸占了。流民们饿得两眼发蓝,实在撑不下去了。
既然这样,流民们的心思就活动开了。
破虏军进入地底五天了,攻击依然犀利,因为他们有地面的后勤支持,吃的喝的源源不断地送到地下。而无忧党徒们则明显有点疲惫了。
毕竟在地面之下,指挥破虏军的是大将牛皋,他深知如何在士卒进攻的时候保持他们的体力。
而指挥无忧党徒的几个家伙,都是杀手或亡命之徒。他们最擅长的是领着几十个兄弟,提着朴刀与另外的泼皮混混火拼。指挥上万名无忧党徒,他们依然还是用街斗的那一套。
以为仗着悍勇与不怕死就够了。却不知道军阵指挥与街斗完全是两个概念。
再加上流民们的大规模反水,无忧党徒们一下子就支持不住了。前五天,破虏军也只攻占了无忧洞六分之一的地盘。
但在流民们的帮助下,破虏军接下来仅仅花费了四天四夜的时间,就把无忧洞里的党徒们一网打尽了。
一万多名无忧党徒,斩杀了四千余人,生擒了八千多人。无忧洞的几十个骨干人物,杀了一小半,一大半也被生擒活捉了。
至于潜于地底下的流民,也全被抓了上来。需要经过审判之后,无罪者才会释放,有罪者则依律处罚。
至于詹度牛皋建议的封死无忧洞入口,不让一些为非作歹之徒再度潜到地下,发展成新的势力,则被郭俊拒绝了。
无忧洞里之所以会住下十万余人,恰恰是因为他们在地面活不下去,只能坑蒙拐骗偷,然后住到不要钱的下水道里。
想让无忧洞里不住人,靠严防死守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要让汴梁城中的百姓,不管是本地的,还是来汴梁求生的,都要找到足够的生活资料。
如果能在地面上的房子里安住,没有人会愿意像老鼠一样住进黑漆漆的无忧洞里。
让郭俊激动的是,在无忧人皇的老巢,下水道里的一个巨大仓库里,清查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经过盘点,竟然有白银七百余万两,黄金近百万两,至于珠宝玉器,名人字画,不计其数,具体的价值甚至没法估量。
单单清剿的黄金白银,已足够十万破虏军几年的军饷了。同时也足够破虏军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
郭俊大喜……”没想到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们竟然富可敌国。“
李成却不以为然地说……”留守大人,要冷静啊。这些钱财并不算多。
要知道无忧洞盘据汴梁已经百余年了,仅仅积攒了这么点财富,明显不够多啊。“
”李天王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无忧洞还有别的钱财仓库吗?
“郭俊讶异地问。李成摇了摇头……”别的地方应该也有。
但不会有太多。我是说无忧洞每年聚敛的钱财,其实也是要与朝廷里的某些官员及庞大的胥吏阶层平分的。
更重要的是,汴梁城有很多产业都是属于无忧洞的。如果能找到他们在地面上的所有产业,应该还能找到百十万两银子。“
“打虎不死,必留后患。继续抓。我们这一次,要把无忧洞彻底毁灭。”郭俊恶狠狠地说道,随后又盯着李成问道,“无忧人皇逃去了哪里?你到现在还没能从那些骨干嘴里问出来吗?”
李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留守大人,那些人都自知死罪难逃,个个都像滚刀肉一样,压根不招供啊。”
看到郭俊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李成赶紧说道,“不过请留守大人放心,今天晚上,我会对那几个家伙施行披麻拷剥皮问,我就不信他们是铁打的。”
郭俊听到这里,脸色变得十分严肃。“李天王,这些酷刑,只准对付外敌。自己人若是犯了错,可以杀,不可以辱。记住了吗?”
李成意味深长地看了郭俊一眼,问了一句,“若是有人想叛出破虏军,难道也不可以施行酷刑吗?”
“不行。”郭俊冷声说道,“很多事一旦有了开头,很快就会形成风气。如果我允许暗情司对叛变者施行剥皮之刑,很快暗情司就会把这个剥皮之刑施行到所有犯了小错的破虏军官身上。甚至你们暗情司的人,一旦犯了小错,也会被另外的同僚剥皮。明白吗?”
李成再次点了点头。“留守大人深谋远虑,在下记住了。”
郭俊再度强调道,“破虏军若有谋逆者,只要证据确凿,可以杀,不可以辱。这是我对你们暗情司的最低要求。对了,那个无忧人皇必须要尽快抓住。此人不除,我心不安。”
李成直接做出了保证。”三天之内,我肯定会逼问出无忧人皇的下落。“
当天晚上,在暗情司的审讯室里,李成命令手下抓来三个无忧洞的骨干,先用烧热的桐油浇到一个人的身上,然后用麻布裹住他的身子,随后把麻布撕开时,那个人已经皮肉分离,白骨森森。
这就是历史上最厉害的酷刑:披麻拷,剥皮问。
被剥皮的人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李成却命令审讯者把被剥皮者扔到一边,既不杀死,也不解救,同样也不讯问。
又拉出另外的一名无忧洞骨干,如法泡制,又把他剥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
等到审讯者把第三名骨干拖到烧热的桐油面前时,那名骨干终于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嚎叫道……”请李天王饶命。
我招。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可以告诉你。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痛快死掉。“
李成阴森森地说道……”无忧人皇在哪里?“
第三名骨干伏在地上,很利索地说出了一个人名,与一个地点。”竟然会是那个地方。“李成冷笑道……”这无忧人皇果然是大隐隐于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