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蒲察石家奴死亡的消息传遍全城,还在负隅顽抗的金兵立即乱了方寸。数千金兵,在千夫长与百夫长的率领下,开始夺路而逃。
最后终于从浚州北门逃了出去。
岳飞率领五百壮士,杀到粮仓,会合尉迟万斤的数千汉儿军,在短时间内全歼了守仓金兵。
正如岳飞所料,没有蒲察石家奴的命令,守仓金兵在最后关头也没敢纵火焚烧粮仓。
护住了粮仓,大队破虏军也陆续进城。
这时岳飞就不再满足于夺下浚州了。他想尽可能多地消灭金兵,并夺取足够多的马匹。
破虏军虽然只有两千骑兵,但汉儿军能骑善射者,至少占了一半。
在刘义芸与傅庆的率领下,数千汉儿军跨上金兵遗留的战马,狂追逃亡金军。
浚州城内斩杀的金兵,最多也不超过二千人。足有六千多骑金兵逃出了浚州。
然而,在破虏军持续不断的追击之下,群龙无首的金兵却损失惨重。最后成功逃入涿州者,只有不到三千骑兵。
”什么?“
坐镇燕京的完颜宗望得知蒲察石家奴被岳飞阵斩,浚州粮草落入破虏军之手的消息,惊得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郭俊的心理战起了作用,还是完颜宗望命该如此。回到燕京,完颜宗望就病倒了。
起初只是风寒,因为久治不愈,如今已成了顽疾。请了草原上的大萨满做法,没有用。请燕京城内的名医诊治,依然没用。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面如满月的菩萨太子已经瘦得脱了形。
更要命的是,完颜宗望时不时就会想起郭俊的诅咒。这成了他的心病。
蒲察石家奴的死更让完颜宗望愤怒无比。他坐在病床上,对侍立床边的马和尚说道,“蒲察驸马这一败,对我大金国打击很大。失了浚州,我军再也无法长驱黄河边了。
如果我军与破虏军在河北西路反复纠缠,最后的失败者,肯定是我们大金国啊。”
“太子何出此言?”马和尚认为完颜宗望太悲观了。“破虏军屡破我军,要么是以众击寡,要么是阴谋诡计。如果摆开堂堂之阵,破虏军绝不是我军对手。”
宗望呵呵笑道,“马兄又在宽慰我了。浚州城外,蒲察石家奴出动了一整个万人队,依然被岳飞击退。这说明破虏军的战力越来越强,已经能与大金精骑打野战了。”
“那又怎么样?”马和尚不屑一顾地说,“岳南蛮以五万人击退蒲察驸马一万人,胜之不武。”
完颜宗望面露忧郁之色,“不要说五万人击退我军一万人。就是岳南蛮以十万人击退我军一万人,我们也耗不起啊。
我大金国虽然幅员万里,集全国人口,也没有河北西路的人多。
岳南蛮能够轻易聚集百万流民草寇,而我大金精兵,不过二十余万。
真正的精锐骑兵,只有十二万人。岳南蛮就是用十人换我一人,最后失败的也是我们大金。”
马和尚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笑吟吟地说道,“太子认为,我军如何才能击败破虏军?”
宗望皱眉说道……”欲败破虏军,必须要杀掉郭南蛮与岳南蛮。
郭南蛮善经济,善蛊惑人心,却不善战。岳南蛮无他能,唯善战。
眼下岳南蛮数万大军屯于真定,对我大金威胁较大。但郭南蛮对我大金的威胁更大。最好两个都杀。如果只杀一个,那就杀郭南蛮吧。“
马和尚沉声说道,“我有一计,可令郭南蛮与岳南蛮自相残杀。”
宗望问道,“计将安出?”
马和尚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胸有成竹。
“太子忘了海东青送来的机密情报吗?郭南蛮与岳南蛮虽为结义弟兄,但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山贼,而是名重一方的军阀。军阀为了手中权力,连亲弟兄都能诛杀,何况结义弟兄呢?”
“话是这样说。”宗望有点担忧地说,“但郭南蛮与岳南蛮似乎并没有什么矛盾,也不涉及权力之争。据我所知,岳南蛮并没有当老大的野心,只想充当郭南蛮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岳南蛮是否有当老大的野心并不重要。”马和尚阴沉沉地说道,“只要郭南蛮认为他有了当老大的能力或势力,郭南蛮自然就会除掉他。太子应该知道,汉人最善窝里斗。”
宗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盯着马和尚那双招风耳,笑着说道,“马兄不愧是智慧过人的佛子。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对付郭南蛮与岳南蛮了。
据我所知,破虏军中的高级将领,有一半是岳南蛮的同门师兄弟。
十余万破虏军,归岳南蛮直接节制的就有五万余人,并且还是最精锐的兵马。
如今岳南蛮已是破虏军的副帅,兼第一军团的军团长。
这一次,岳南蛮击杀蒲察驸马,阵斩我大金七千儿郎,夺下浚州,获取二百万石粮草,这每一桩都是大功啊。
但郭南蛮应该已经无法封赏岳南蛮了。要么自己让位,要么就只能让朝廷来封赏。
要么就只能想方设法打压岳南蛮。无论郭南蛮采用哪种方法,两人之间肯定会有裂痕产生。
到时我们再派细作活动,肯定能让这两个南蛮子兵戎相见。妙啊,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好计策呀。“
马和尚冷笑道……”常言道功到雄奇即是罪。岳南蛮这厮虽然骁勇无双,却没有一点政治头脑。
他立下的功劳太多了,已经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却还不知收敛。
如果他没有斩杀蒲察驸马还好说。如今斩杀蒲察驸马,立下了赏无可赏的战功,那就是在逼着郭俊杀他。“
宗望点了点头。
想到郭俊与岳飞很快就会反目成仇,宗望的内心十分爽快,连身上的病情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宗望照了一下铜镜,发现镜中的自己十分消瘦,更是恨声说道……”郭南蛮敢用巫术诅咒害我。这厮一旦落到我手里,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既然确定了要离间郭岳二人,宗望当即派出密谍,前往汴梁散布谣言。
不过让宗望与马和尚想不到的是,岳飞攻下浚州之后,派傅庆刘义芸镇守此地,又把真定府交到徐庆焦文通手里,自己却带着收降的数千汉儿兵,带着七千金兵的脑袋,亲自赶往汴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