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俊在第一重院子等了一刻钟,方才抬头看了看天空。
“给了智源禅师这么长时间,希望他不会让我们失望啊。”
李成笑道,“这厮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我想他肯定做好了准备。”
李成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嗓音就从第二重院子里传了出来,“留守大人大驾光临,老僧来迟了,着实有罪。”
郭俊看着身后的几个将领,笑吟吟地说道,“大宋的护国禅师要闪亮登场了。”
智源禅师从第二重廊院里走了出来。只见他身披着黄澄澄的袈裟,手捏着深红色的佛珠,行走之间,袈裟上的阳光宛如碎金,让人无法睁眼。
智源禅师虽然年纪高迈,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如青年。
他大步走到郭俊身前,双掌合十,道了声佛号,“贫僧智源,见过留守大人。素闻留守大人也是佛门子弟,今日来到大相国寺,不知有何见教?”
智源禅师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让人如沐春风。本来郭俊对大相国寺充满杀机,带兵过来,就是为了剿灭大相国寺里的几个妖僧,但听了智源禅师几句话,竟然对大相国寺又产生了好感。
郭俊心中一凛。
侧目打量牛皋岳翻阿朴鲁三人。刚才还摩拳擦掌要毁掉大相国寺的三个家伙,同样也都面带沉醉之色,似乎也被智源禅师的佛音降服了。
看来智源禅师使用了最高深的催眠术,几句话就把人给催眠了。郭俊正想提醒牛皋等人,却见身边的李成怒喝一声……”
智源和尚,你竟敢一见面就对留守大人使用催眠术,试图迷住他的心智。罪该处死!“
李成出身江湖,乃是河东大名鼎鼎的天王,这类催眠控魂的伎俩他见得多了,不但没有被智源催眠,反而直接以一声大喝,压住了智源的语声,破解了他的催眠术。
智源和尚呵呵笑道,“李天王此言差矣。贫僧根本不懂什么是催眠术,贫僧用的乃是佛音。佛音有不可思议之力,足以使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智源禅师,不知道我该称呼你为护国禅师呢,还是上一任的无忧人皇呢?
“郭俊见智源和尚一见面就使出最高深的催眠术,试图制住自己,顿时也不再与智源和尚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揭露了智源和尚的秘密身份。
智源和尚脸色大变,但瞬间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看来留守大人来大相国寺,就是为了给我扣上无忧人皇的帽子,然后好正大光明地洗劫我大相国寺。
贫僧不过是垂死之人,当然拦不住留守大人的虎狼之兵。但留守大人要知道,万事皆有因果。
大相国寺虽然不足以抵挡破虏军,但天下佛门却未必对大相国寺的覆灭无动于衷。还请留守大人细加斟酌啊。“
郭俊冷笑道……”智源禅师,你是在威胁我吗?“
智源和尚高诵佛号,同样毫不示弱地说道……”留守大人年轻气盛,无畏无惧,却也抵不过佛门神力。
后周世宗柴荣,一代人杰,却因为灭佛早早殒落,足以为后人戒啊。“
郭俊看着智源和尚,缓缓地摇了摇头……”智源禅师,我想你搞错了最重要的一点。
我也出身佛门,怎么可能会灭佛呢?
我要灭的是你。你一个披着佛祖袈裟的假和尚,没有资格代替整个佛门。我灭了你,正是替佛门清除败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智源和尚齿锋犀利地反击郭俊……”留守大人,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点。
就算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是无忧人皇。天下佛门也都会认为你只是贪图大相国寺积累的佛祖供奉。你以为佛门的高僧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郭俊哈哈大笑……”他们不相信我没关系。但他们总不至于连智和禅师的话都不相信吧?“
”智和禅师?“智源的脸色陡然变黑……”智和禅师威名著于天下,但他远在五台山,又岂能为你作证?“
智源话音未落,又有五个和尚走进了大相国寺。其中有三个老和尚,都是眉毛胡子一片白的老和尚,不过精神头都很好。
二个身材高大的壮年和尚,身披武僧玄袍,手提禅杖戒刀,正是大名鼎鼎的真宝和尚与行者李善诺。
三个老和尚一进来,智源禅师与智云禅师就变了脸色。他们当然认识这三个老和尚。
走在中间的那位身材高大的老和尚,正是素有再世金刚之称的智和禅师,五台山的方丈。
智和禅师的威望本就极高,金国南侵以来,智和禅师的几个徒弟奋不顾身地抵抗金兵,更是让智和禅师成为了天下佛门的执牛耳者。
智和左侧的老和尚乃是杭州灵隐寺的至善禅师,乃佛门南宗领袖。
智和右侧的老和尚则是嵩山少林寺的方丈智章禅师,同样也是赫赫有名的佛门高僧。
智源终于明白了郭俊的底气在哪里。
有了智和智章至善三大高僧作后盾,郭俊当然不怕佛门怪罪,也不怕佛门事后报复。
在真宝和尚的介绍下,郭俊与三大高僧一一见礼。
智和禅师细细打量着郭俊的面相,最后开口说道,“天机禅师果然名不虚传。”
郭俊赶紧笑道,“禅师谬赞了。”
至善与智章同样也连声夸赞郭俊,是佛门最杰出的后起之秀。
他们四人在这里互相吹捧,却惹恼了智源禅师。
智源禅师突然一声长啸。啸声未落,智清禅师已经领着五百武僧从第二重院子里冲了出来,同样披甲执刃,与破虏军对峙。
还有一些江湖汉子打扮的壮汉,也从大相国寺的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智和禅师见到这种情景,当即用手指着智源禅师喝道,“智源,你真的想让大相国寺毁于一旦吗?”
智源禅师呵呵冷笑,“想让大相国寺毁于一旦的是你与智章至善。你们竟然为郭俊出头,却不顾佛门香火之谊。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看看大相国寺和尚的铁骨,我们绝对不会向郭俊屈服。”
“还在装?”郭俊冷笑道,“你这个老家伙,可是真的能装。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不肯承认自己是无忧人皇。
但你也太小看了我破虏军的暗情司,小看了李天王。我们不但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足以证明你是上一任无忧人皇,现任无忧人皇的叔父,我们还能证明鬼樊楼就在大相国寺的地宫里。”
“你胡说。我与无忧人皇没有任何关系。大相国寺里也没有鬼樊楼。”
智源禅师听到这里,终于面色大变。他这才知道看似莽撞的郭俊,早已胜券在握。
不过他依然在辩解。他希望郭俊只是有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传闻,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