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日,胡骑南下时。
游牧民族打仗,向来讲究天时。生于苦寒之地的狼骑们畏热如畏虎,所以向来都是选在严冬季节大举南下,掳掠人口与物资。
习惯了草原上的酷寒,中原的冬天对狼骑们来说,宛如最美好的春日。
天气越冷,狼骑们的战斗力越强。中原王朝的士兵冻得连弓箭都拉不开时,狼骑们却可以光着膊子纵马狂奔。
两宋之交,也是一个小冰河时期,刚进入九月,河北西路就有点滴水成冰的架势了。
为了提防金兵的大举报复,八月下旬,岳飞就赶回了真定府。
与驻守大名府的王善形成犄角之势,十万步卒分守要害之地,随时准备与金兵开战。
和阻击金兵归路时相比,破虏军最大的变化就是多了二万多匹战马。这些战马正是岳飞攻陷浚州时抢过来的。
蒲察石家奴毕竟是女真驸马,他麾下的万人队可是一人三骑的金兵精锐。
可惜被岳飞击溃之后,大多数战马都成了岳飞的战利品。
岳飞去汴梁拜见郭俊时,把二万多匹战马全部带了过去。这么多战马,可以让破虏军增加两万多骑兵。
岳飞北上真定府时,郭俊又让岳飞把大半战马带了回去。
毕竟真定府才是与金兵交战前线,最需要的就是机动能力强的骑兵。
为了让骑兵最快的形成战力,郭俊让岳飞把那些投降的汉儿军,凡是善骑者,皆可加入破虏军。
郭俊只留下一万匹战马,同样征集全天下的善骑健儿,用最快的速度组建了两个亲卫骑兵师。每师五千骑。第一师由吉倩率领。第二师由杨再兴率领。
但让郭俊意外的是,破虏军厉兵秣马,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却迟迟不见金兵南下。
眼看着九月已经过了一半,潜伏燕云的间谍,还有在燕云十六州猎杀金兵的宋人好汉,还是没发现金兵有大举南下的迹象。
一封封情报汇集到汴梁暗情司,看到金兵如此老实的表现,郭俊感到十分蹊跷。
“莫非鹏举攻陷浚州,阵斩蒲察石家奴,把这些金兵吓住了吗?”郭俊自言自语。
吉倩与阿朴鲁赞成郭俊的看法。“金狗就那么十几万人。禁不起重大伤亡。估计是被岳二哥打怕了,准备龟缩燕云十六州了。”
不过这二位都是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人,他们的看法不足为凭。
相反,有勇有谋的牛皋张横全都认为金兵是在策划一个大阴谋。
牛皋大声说道,“金狗打仗,最为坚韧不拔。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时,不过只有几千骑兵,也有几次损失惨重的败仗。
就算那样,金兵依然没有与大辽讲和,更是死中求生,鲸吞了幅员万里的大辽。如今女真精骑十几万,不可能因为损失了一万多人就避而不战。”
张横同样沉声说道,“留守大人,我军虽众,但堪与金兵野战者,恐怕也只有鹏举的第一兵团。金兵绝对会南下。金国高层都是知兵之人。他们绝不会让我们安稳练兵。”
九月下旬,金兵终于有了新动向。
驻扎太原的完颜宗翰率军南下,去攻打曲端镇守的陕西。
曲端不是坐困孤城之人。他率领数万大军,主动北上,麾下的十二正将与金兵连战数场,虽给金兵造成了一些损伤,最后还是被逼进了长安城。
与此同时,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率领一个整编万人队由密州南下,以黑旋风李逵的数千降卒为先导,直扑京东济南府。
济南府守将乃是赫赫有名的大刀关胜。面对完颜宗弼的整编万人队,大刀关胜没有像其他宋将一样守城不战,而是率领自己亲训的八千精卒,在黄州郊外迎击金兵。
关胜提着大刀,冲到阵前,大骂黑旋风李逵,先叛宋江,又叛宋朝,乃是不折不扣的三姓家奴。
黑旋风李逵则缩于阵中不出。这厮是个聪明人,自知不是关胜对手,才不会上赶着送人头。
反倒是完颜宗弼举着长斧冲到阵前,与关胜进行了一场单挑。
两人打了数十个回合,关胜年龄大了,体力不济,被宗弼击退。
随后双方指挥麾下军士,连战了三日。完颜宗弼的铁骑冲不破关胜的步兵大阵。
三日之后,关胜因为弩箭消耗过大,就主动随军退入了济南府。
完颜宗弼的骑军如影随形,也随之杀到了济南城北,就在城外扎下大营,并派李逵四处掳掠。
看到金兵的两路人马两路攻宋,郭俊的心里立即像明镜一样。历史上的金兵可是三路攻宋,并且中路军的兵力最雄厚。
宗泽指挥百万义军缠战数月,河北之地依然尽数丢失,只能退到黄河南岸,坚守汴梁洛阳郑州的三角防线。
如今金兵既然已经出动了两路军马,中路军肯定也会出动了。
想到金国中最能打的三大名将,如最擅奇袭的完颜娄室,最擅以少胜多的完颜银术可,还有那个爱兵如子的啼哭郎君完颜撒离喝,还都窝在燕云城中,郭俊认为金兵肯定想用最雄厚的兵力,来一个黑虎掏心的战术。
虽然岳飞的能力足以抵住三大名将中的任何一个,但王善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为了防备有不测之事发生,郭俊想了又想,决定与牛皋率领第三兵团的一大半兵马北上濮阳府,以便随时支援王善。
至于汴梁府的驻防兵马,郭俊则留下了岳翻的步兵师,由詹度节制。
然而金兵中路军的进攻却比原来的历史上更加犀利。
第三兵团刚刚走出汴梁,就接到了河北西路的一封封紧急情报。
驻扎浚州的傅庆告急。驻扎磁州的张宪告急。驻扎易州的王六郎告急。驻扎沧州的徐庆告急。
六万金军骑兵,在三大名将的指挥下,分成近百股骑兵,宛如水银泄地一般地杀进了河北西路。
驻城的破虏军出城截击,这些金兵就纵骑远遁,根本不与破虏军正面交锋。
一时间整个河北西路,铁蹄声声,短短几天内,民众已经死伤了几十万人。
更要命的是,金兵并不是一味的打游击战。驻扎易州的王六郎年轻气盛,领着二千骑兵,出城截杀一个金兵千人队,却被完颜娄室打了个伏击。
二千骑兵损失大半,王六郎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逃回易州。
完颜娄室的这次伏击更是让破虏军将领不敢轻易出城。
幸亏还有岳飞,他领着一万由太行好汉与汉儿老卒混编的骑兵师,同样也在定州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全歼了金兵两个千人队。
不过岳飞的骑兵师因为过于集中,来不及撤离,就被反应极快的啼哭郎君完颜撒离喝纠合十几支金兵马队,包围在了定州城中。
金兵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防卫还算严固的河北西路迅速被打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