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冷风嗖嗖,寒意逼人。山路两旁,尽是厚厚的积雪。
山路之上,却是热气腾腾。一个个身穿盔甲,手执兵器的破虏军,正进行负重五公里长跑。
每个士兵都跑得满头大汗,根本感觉不到半点寒意。
“一二一,一二一。”领队的傅庆扯着大嗓门,一边跑一边喊。
傅庆力大无穷,纵然此刻跑得是上坡路,纵然身上披着六十斤重的步人甲,手里又提着数十斤重的长刀,依然奔腾如飞。
其他的破虏军士可就没有他这份神力和耐力了。还没跑两公里呢,已经有半数军士跑得气喘吁吁,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俺滴个亲娘哎!俺张威实在是跑不动了。再跑我可就要吐血身亡了。”
本为相州汤阴厢军的张威小声嘀咕着。他推着老娘逃到这二龙山上,只为了混一口饱饭,所以才主动当了步卒。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从郭神仙和岳寨主从新乡回来后,就开始变着花样地折磨起士卒来了。
无论是骑军,还是步卒,每天早饭之前,都要进行五公里负重长跑。
长跑结束,才能吃顿饱饭。可是照这样跑下去,根本吃不到饭,就会累死在半路。
张威滴溜溜地转着眼珠,试图看看后面的人有没有软下来的。
一旦有人软下来,他肯定也会顺势软下来。结果张威发现他身后,至少有半数人东倒西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停住脚步。
“都他妈给老子加油跑!”看到这些破虏军想停下脚步,吉倩当即提着铁锏冲到了队伍中间。
“谁敢停下来,老子砸碎他的脑袋!反正你们练不好武艺,将来也是被金狗杀死的命。老子现在就干了你们,省得你们耗粮食。”
虽然吉倩如今只是三当家,但他毕竟是原来的大寨主,凶名早印在了军士们心头。
吉倩说要打死他们,那绝对真敢打死他们。更重要的是,军士们看到裸着上身的吉倩,身上的刀伤枪伤依然醒目的红,就都不好意思再停下脚步了。
其实,比士兵们喘得更厉害的是郭俊。郭俊在新乡县受了刺激。
为了保护他,很多英勇的破虏军士都死在金兵刀下。所以郭俊在提出练兵计划之后,自己身先士卒,同样穿着重甲,提着三十几斤重的大刀,和普通的破虏军卒一样在山路上长跑。
穿越之前,郭俊颇为自己的身体自豪。但在新乡之战中,当他看到哪怕是普通金兵,也像牲口一样耐苦劳时,郭俊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值一提。
就算不和岳飞吉倩傅庆这些变态比,和普通破虏军卒比,他也丝毫占不了上风。
两条腿又酸又沉,几乎就不像是自己的,郭俊却依然咬着牙关,只用鼻孔出气。
他跑在队伍的最后面,毕进同样身穿步人甲,提着长刀,跟在郭俊旁边慢跑。
毕进虽然身材瘦小,武艺不高,但神力惊人。单论力气的话,和吉倩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打起仗来十分剽悍,所以郭俊直接把毕进提拔为亲卫队长。
“弟兄们,再加把劲,快到山顶了。跑慢的话,可是没饭吃啊!”
参加过新乡血战幸存的士卒如今至少都提成了小队长。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他们耐力也增加了很多。至少他们可以一边跑,一边给士兵们加油。
当然,光是口头加油是不行的。寇成领着数十名督跑士兵,每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荆条,只要看到有士兵敢软在地上,当即照屁股上就是一条子。
抽得士兵们嗷嗷怪叫,只能捂着屁股,咬着牙关继续往山上跑。
试图偷奸耍滑的张威只能继续向前慢跑。反正只要不停下来,荆条就抽不到自己屁股上。
突然,一个声音从张威耳边响起。”兄弟,加把劲。咱们一起跑到山顶好不好?“
张威扭身一看,正好看到郭俊满脸是汗的脸庞。
张威浑身一热。俺滴个亲娘哎,郭神仙竟然喊我兄弟了。我竟然成了郭神仙的兄弟了。既然如此,老子就是跑死,也是跑到山顶。
张威向郭俊重重地一点头,然后迈开大步就向山顶跑去。这一出倒是让郭俊有点愣神,心想这小子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怎么被老子拍了一巴掌,直接跟打了鸡血似的。
山顶之上,热喷喷的炊饼,热喷喷的粥,把食物的香味传到了山路之上。
前有美食,后有荆条,再加上吉倩的铁锏威胁,第一天的负重长跑终于在士兵们哭爹喊娘的叫喊声中结束。
幸运的是,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人掉队。毕竟这万余步卒是从所有寨民们挑出的青壮,都算是身长力大之辈。
不过跑到山顶之后,竟有大半数人软在地上,只能躺在地上,吃炊饼,喝热粥。
郭俊也一样软在了地上,半点神仙风范都没有。看到郭俊这个模样,士兵们看向郭俊的眼神反而更加崇敬。
这样的神仙,才更值得亲近。郭神仙虽然没有法力了,但有神器护体,根本不需要和他们一起训练。
可是郭神仙情愿和士兵们同甘共苦,这样的神仙才更让士卒们敬佩不已。
吃过早饭半个时辰,新一轮的训练开始了。在山谷间开辟的四个练兵场,四个团的步卒按营分队,在各自的营头率领下,分为刀盾手,长枪手,弩弓手,开始练习战阵之术。
他们不练任何花哨的腾挪之道,就是步步向前,刀向前劈,盾向前撞,枪向前刺,弩向前射。
这种单调的练习方法,一练就是一个时辰。然后到了午后时分,又是一个时辰的苦练。
新乡之战让郭俊岳飞见识到了金兵在平原作战的可怕之处。
郭俊的目标是在一个月之内训练出一万二千名能抵挡金狗进攻的合格军卒。
岳飞的目标则是在一个月之内训练出五百名能和金狗骑军对战的合格骑军。
每天的负重长跑过后,岳飞张宪就会领着五百骑兵在山顶的跑马场纵横驰骋,既练骑术,也练武功。骑兵们不再配备五花八门的兵器,配得是清一色的马刀。
这马刀是由郭俊亲自设计,由徐庆和一众匠户亲自打造,刀重九斤六两,弯如狗腿,可劈可砍。号称破虏刀。
骑兵们除了早上的负重长跑,其他剩下的时间里全在马上。
连吃饭都是在马上吃。睡觉也要与马同睡。这种训练方法却是郭俊告诉岳飞的。
郭俊对岳飞说,人体肌肉是有记忆力的,想在最短时间里让这些骑军取得极大的进步,那就只能让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要有十个时辰和马在一起。
让郭俊佩服的是,作为山寨的第二把手,岳飞完全和这些士卒同吃同睡同练。
只有这样的将军,才会让所有士卒归心。哪怕把这些士卒训得再苦,士卒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头十天最为难熬。几乎每天的负重长跑,都有人跑得跌跌撞撞。
动作训练中,也不时有人瘫倒在地。很多小队长都担心练得太狠,恐怕会把士卒练坏。
十天过后,早晨的山路上只闻口号,再听不到喘息之音。再过十天,所有的士卒都能够面不改色地完成负重长跑,完成全天的高强度训练。
五百骑兵的骑术也是飞涨,如今已经能在山路之上纵跃如飞了。
郭俊的进步更为明显。郭俊深通极限训练的方法。他这一个月完全是把自己当机器人。
每天除了和其他士卒一样苦训外,到了晚上,他还要和岳飞张宪等人练习拳脚功夫。
岳飞劝他不必如此急于求成,郭俊却坚决地说道,“鹏举,我纵然做不成项羽,但也绝不做刘邦。我要既能斗智,也能斗力。再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郭俊的力气和作战技艺都是大大进步,如今已经能够对付三五个普通士卒了。
就在他们埋头练兵的时间里,破虏军的大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毕竟一战能够砍掉三百多个真正金兵的脑袋,乃是皇宋与金国开战以来的最大胜利。
虽然各地官吏因为破虏军乃是山贼,故意压制,各地百姓却都喜出望外,把一个严格来说只是小规模的战斗说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役。
传到江南时,已经变成了破虏军在郭神仙的带领下,全歼了金国数万精锐的神话。
破虏军暴得大名,有好处也有不好处。好处就是临近的小山寨纷纷自愿来投,临近二龙山的世家豪强们也派精干家丁前来输款,送粮送钱,先和破虏军搭上关系,以免被抢。
养了数千猪羊的曹大户更是直接把全部猪羊送到二龙山上,同时举家来投。
不好的地方,则是纥石猛虎也更加关注二龙山。他在山外二十里处扎下了一个大营,以一千金兵会合一万汉儿军镇守于此,锁住了破虏军的出山之路。
不过太行山路径极多,纥石猛虎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锁山之法过于天真。
练兵二十余天后,岳飞张宪领着五百余骑军从一条秘密的小径绕出,又一连攻灭了两个金人小寨,带着一百多个金人脑袋回返山中。
纥石猛虎暴跳如雷,却也奈何不了破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