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虏军的士兵刚把契丹士兵完全绑好,郭俊就领着幸存的百姓赶到了军营。
绑缚契丹士兵的过程中,一些契丹士兵感觉不妙,奋起反抗。因为赤手空拳,很快就被破虏军先行斩杀。
岳飞并不知道郭俊要杀俘。他以为郭俊命令自己绑缚契丹士兵,只是为了给契丹士兵一个下马威。
等郭俊来到军营,再释放这些契丹士兵,就会收服一些契丹士兵的心。
当他得知郭俊准备斩杀所有俘虏时,赶紧大声劝道,“盟主,大哥,此事万万不可。”
郭俊用失望的眼光看着岳飞。“鹏举,莫非你也认为杀俘不祥?莫非你也认为我们皇宋百姓命如草芥,被这些契丹狗虐杀了,也不能报仇吗?”
岳飞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哥,咱们在井陉县驻扎不了几天,很快就要杀向真定府城。咱们只有不到三千骑军,如果能够收降这些精于骑射的契丹骑兵,咱们就有了五六千骑兵,就是撞见金狗的万人队,咱们也有一战之力。”
看到郭俊依然默默地看着自己,岳飞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金狗人口不过百万,真正的女真骑兵不到十万骑,其他多是契丹与北地汉儿组成的附从军。
附从军足有百万之众。那些附从军都是些有奶就是娘的家伙。
他们能降金狗,只要我们给他们足够压力,他们也会投降我们。
如果大哥斩杀俘虏的事传遍天下,只会让这些附从军遇见我们破虏军时拼死反抗。那样的话,我皇宋大好男儿,至少要多死几十万。“
看到郭俊依然不说话,岳飞再次开口说道……”大哥,军阵之事,不能只逞一时之快。
我也恨这些契丹军士。但就是把他们充当排军选锋,消耗金狗弓箭,也好过把他们白白杀掉啊。“
郭俊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为沉重。”鹏举的话虽然有理,但皇宋百姓绝对不能白死。
这样吧,咱们让井陉百姓指认契丹凶手,凡是被指认者,一律斩首示众。
如果全部被指认,那就全部杀掉。如果只有一百人被指认,咱们就只杀一百人。如何?“
岳飞深知这是郭俊的最后底线。所以他也只能抱拳说道……”一切尽听盟主吩咐。“
数百井陉百姓,在接近四千契丹俘虏中,竟然指认出了一千三百名凶手。
郭俊一声令下,这些被指认出来的契丹士兵被拖出队列,被刀斧手挨个砍头。
一千多个人头,竟在营寨里堆成了好大一堆。契丹将,上到耶律从石,下到十夫长,无一幸存。
幸存的契丹士兵几乎都吓尿了。
其实很多人都清楚,这些契丹士兵个个该杀。但正如岳飞所说,杀光了这些契丹俘虏,虽然会让河北西路百姓归心,却也会让破虏军以后的战斗变得十分艰难。
所以这些没有苦主(苦主很有可能被他们杀光了)的契丹士兵都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郭俊依然没采纳岳飞的建议。他没有把这些契丹士兵收编进破虏军,而是把他们送进了太行山深处的矿山。
头陀峰在山中开了几个矿场,正好让这些比被斩杀的契丹士兵更可恶的家伙们去服苦役。
宋朝时期,在矿场干活的死亡率甚至比战场上都高。正好让他们在矿场赎罪。
随着杨道及一帮恶吏统统被斩杀,井陉百姓算是对破虏军彻底归心。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神位上供了郭俊的牌位,称他为救苦救难的菩萨,报仇解忿的金刚。
杨道的儿子,那个曾与詹明珠订婚的杨南也掉了脑袋。那小子和老爹杨道一样,面皮苍白如鬼,长得精瘦如猴子,竟然也抢了七八个民间女子做丫头。并且还虐杀过两个女子。
郭俊亲手砍掉他的脑袋,还真不是恩将仇报。他完全是罪有应得。
靖康二年一月十日,郭俊全取井陉县。
一月十二日,岳飞与阿朴鲁率领五百精骑前往真定府侦察敌情,谓之硬探。
郭俊继续停留在井陉县。
一月十三日,宗泽和詹明珠也来到了井陉县。郭俊把县城事务交给宗泽处置,又给井陉县留下三千士兵,因为宗泽身体虚弱,王大节也被留在井陉县,充当宗泽助手。随后郭俊就领着大军直扑真定府。
大军出发前,宗泽一再叮嘱,“明德,真定府不比井陉小县,那是我们皇宋重镇。据我所知,只一个真定府城,就驻扎了五千金兵,外加一万五千汉儿军。明德,你可一定不能大意啊。
你应该明白,拿不下真定府,我们的所有谋算都会落空。”
郭俊坚定地点了点头。“宗大人且放心,此番若不胜,破虏军誓不回山。”
但宗泽最担心的就是郭俊放不下神仙的面子,与金狗硬拼。
听郭俊发出这样的誓言,宗泽登时就急了,一把抓住郭俊的手,大声吼道,“谁都可以死,但明德你不可以死。若是真抢不下真定府,那就退回头陀峰。金狗势大,我们与金狗的战斗刚刚开始啊。皇宋百姓最需要的就是明德你这个活神仙啊。”
宗泽说到这里,突然改口说道,“明德,要不然你率军驻扎井陉县。我领着大军去真定吧。”
郭俊打量了一下宗泽苍白的脸色,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宗泽被刘友的刀子割破脖子,虽然没割破喉管,但出了很多血,让一个六十八岁的老者也变得十分脆弱。
这么寒冷的天气,若是再让宗泽带伤行军,估计大军还没打下真定府,宗泽可能就不在了。
“宗大人请放心。宗大人的教诲,明德绝对铭记于心。井陉县乃我军退路,非宗大人不能镇守啊。”
郭俊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说服了求战心切的宗泽。但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服詹明珠。
郭俊想把詹明珠留在城里。但詹明珠这次铁了心要与大军同行。不管郭俊如何解劝,詹明珠就是绷着小脸不松口。
郭俊无奈之下,只好同意詹明珠随军。他知道詹明珠的心意。
相比井陉县这个小城,真定府可是皇宋重镇。此战胜负未知。
如果胜了,就能直扑中山府。詹明珠一半是担心郭俊安危,一半却是在担心自己困守孤城的父亲。
詹明珠的心意就是,如果郭俊败了,就和郭俊一起死。如果郭俊胜了,就与郭俊一起前往中山府。
就在郭俊率军直趋真定府的同一天,曹成和张用领着近五万太行义军杀出了太行山。
曹成领三万人直扑浚州。张用夫妻领着两万人直扑开德府。
因为有了海东青的提醒,两地金军早就做好了迎击太行义军的准备。
海东青与刘麟就在开德府。汴梁外城已陷,潜龙门的地道也失去了作用。
海东青也不再急着返回汴梁了。他一边向征宋都元帅汇报太行义军会盟之事,一边坐镇开德府,准备迎头痛击郭俊的勤王军。
等了十几天,结果等来的却是张用的清风岭义军,海东青让开德府守将夹谷突率领五千铁骑杀出城池,先以弓弩开路,后以铁骑冲击,开战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张用夫妻的义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二万出山的清风岭义军,最后逃回山中的不到五千人。其他的义军要么被消灭,要么就溃散了。张用夫妻还有姚政,三个大头领也都身负重伤。
同一天,曹成的鹿鸣寨义军同样也在浚州城外吃了个大败仗。
面对纥石猛虎五千铁骑的冲击,哪怕杨再兴爆发出了最高战力,一个人就杀了近百名金兵,依然无法挽回败局。
最后曹成杨再兴率残军败退回太行山,三万义军折了近一半。
但让海东青纳闷的是,他竟然没等到郭俊岳飞的影子。拷问被擒的义军将领时,义军却说此番出击,都是听从郭俊安排。至于郭俊岳飞的大军,似乎还躲在头陀峰坐山观虎斗呢。
海东青得到这个情报,先是一喜,认为郭俊也是个目光短浅之辈,回过神来之后脸色就变了。他立即让夹谷突往井陉以及真定大名等地派遣硬探。
面对夹谷突的疑问,海东青斩钉截铁地说,“郭俊不是无谋之人。他既然让曹成张用充当疑兵,所谋必然甚大。我怀疑他是想攻下真宝府,截断我军退路。”
夹谷突哈哈大笑,“海大人,你是不是把郭俊那个神棍看得太高了?真定府可有足足五千女真精锐铁骑啊。
郭俊若是敢打真定府的主意,绝对又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再说了,就算没有真定府,单一个地势险要的井陉小城,太行草寇估计也要十多天才能攻下来吧。”
海东青有点着急地说,“万户大人虽然说得在理。但郭俊那厮确有神通,我担心他突然搞鬼。更重要的是,既然郭俊铁了心欺骗我们,我现在有点怀疑头陀峰上的一百多奴才是不是真的被郭俊杀光了?”
夹谷突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怀疑郭俊会利用阿朴鲁他们诈城吗?”
海东青点了点头,目光中再也没有以前的自信了。
夹谷突沉思了一会儿,沉声喝道,“就算这样,海大人也不必担心。我这就召集四千儿郎,随海大人前往真定府。真定无事便罢,若是有事,我们也可以再夺回来。
哼,想封堵我们大军的退路,这计策虽然恶毒,但也要看宋猪有没有那个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