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王索并不姓王,他姓完颜,也是女真皇族,只是比较偏远的一支。王索是他给自己起的汉名。
王索很熟悉阿朴鲁。因为王索认识海东青。他知道阿朴鲁是海东青的亲卫统领,又是出自深山的生女真。
按照常理,阿朴鲁的忠诚根本不用怀疑。
王索是个称职的军人,遵从上司的一切吩咐。虽然不知道奔睹为什么怀疑阿朴鲁,既然奔睹把软禁阿朴鲁的任务交给他,他肯定就要不打折扣的完成。
阿朴鲁的五百骑军被带入军营。王索领着一个百人队在军营里的空地上巡视,坚决不准阿朴鲁的人员出来。
听到城外传来的金鼓声,喊杀声,王索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率领大军杀出城去,把来袭金狗杀个干净。
阿朴鲁请他进帐篷喝酒,他都懒得理会。
被困在营中的岳飞当然也是无比急躁。从城外传来的金鼓声,他就知道城外的战斗有多激烈。
他很清楚破虏军的战斗力,若是以三倍人数迎战奔睹,也许还能维持个不胜不败。但如今,只有两倍人数,绝对挡不住金兵冲击。
一旦郭俊战败,他岳飞就是最大的罪人。因为正是他让郭俊赶赴真定府。
不行……
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营中。既然奔睹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他们更要绝地求生。
现在的问题就是五百骑军全都没有上马,也没有披甲。王索就在百米之外。
若是发难,王索率百名骑军一冲,估计弟兄们就要死一半。
军帐里转了几圈,岳飞突然盯着阿朴鲁的眼睛说,“阿朴鲁,咱们要想个办法,杀掉王索,以及王索的这一百名骑军。”
阿朴鲁说,“不知道二主人有什么好办法?”阿朴鲁称郭俊为主人,称岳飞为二主人。
「想办法把王索诱进军帐。」岳飞语速极快地说……”如果能把这些骑军全部诱过来就更好了。“
”既然用酒骗不来这厮,那就只能斗殴了。“阿朴鲁想了一下说,「二主人,我要冒犯你了。」王索正在侧耳倾听城外的金鼓节奏,试图分辨出来谁胜谁负。阿朴鲁的军帐里突然喧嚣起来。
随后,阿朴鲁领着几个女真士兵从军帐里退出来。十几个宋人附从军竟然从里面追了出来。双方就在帐篷门口打了起来。
虽然没有人动用兵器,光看拳脚速度,这些兵痞子确实下狠手了。
阿朴鲁两记铁肘,打翻两名宋人仆从军,然后扑过去,就把那个名叫丘羽的附从军首领按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翻翻滚滚,你擂我一拳,我打你一拳。
阿朴鲁一边打还一边骂,“你这个蠢家伙,爷爷请你喝酒你竟敢不喝。今天爷爷就教训你一下。小的们,给我拿来一壶酒,我要灌到他肚子里。”
丘羽突然一个翻身,又把阿朴鲁压在了地下,两只拳头擂开,一个劲地朝阿朴鲁的脸上锤。
阿朴鲁一时间只能用双肘护住脸部。
很快更多的士兵从其他军帐里跑出来,很快就形成了数百人的大型斗殴局面。
王索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怒骂一声,“这些宋猪太不知道规矩了。竟敢与我们女真儿郎斗殴。儿郎们,给我冲过去。那个丘羽敢殴打阿朴鲁,我要砍掉他的脑袋。”
王索并不是为阿朴鲁出气。他只是无法容忍丘羽殴打阿朴鲁。因为阿朴鲁是高贵的女真人,而丘羽只是个下贱的宋人。
一百名骑军缓缓催动马匹,把斗殴的人群围了起来。
面对披甲的骑军,斗殴者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们纷纷停住了手,并自动散开。
阿朴鲁手下的女真人可能是吃了亏,想求同胞保护,不自觉地退到女真骑军身边。宋人附从军则聚成了十几群。
整个场地里,只剩下两个人还在撕打。
阿朴鲁和丘羽。
这会儿又是丘羽把阿朴鲁按在了地上,并用双手掐住了阿朴鲁的脖子。阿朴鲁被掐得都快翻白眼了,依然无法挣脱。
“恶奴竟敢欺主。”王索骂道,“这样的恶奴就该砍头。”
王索跳下战马,拎着雪亮的钢刀走了过来。他准备走到丘羽身边后,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用刀抹他的脖子。
王索刚走到丘羽身后两米,被掐得脸红脖子粗的阿朴鲁一个顶膝,就把丘羽顶翻到一边。丘羽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好滚到王索脚下。
王索举刀就劈。”丘羽,死吧。“
丘羽似乎早就料到了王索的举动。不等钢刀及身,丘羽就用双手抓住王索的脚,使劲向上一掀,把王索摔了个仰面朝天,钢刀也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阿朴鲁也从地上弹了起来,同时暴喝一声……”动手。“
那些靠近王索部下的女真兵突然发难,把那些骑在马上的女真同胞揪下来,然后用身上的短刀抹脖子。
短短一瞬间,这个整编的百人队只剩下三四十名活人。这些女真骑军都是反应极快的,他们躲过了第一波袭击。
但面对五百人的围攻,再加上战马被团团围住,无法加速,所以这些女真骑军也只是来得及吹响号角,向街上的巡逻兵示警,很快也全被掀到了马下。
王索因为摔到了后脑勺,一时间有点发懵。等他完全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百人队已经不复存在。自己那把雪亮的钢刀,正握在丘羽手里。
王索顿时明白过来。他用冒火的双眼瞪着阿朴鲁,大声骂道……”你这厮竟然真的成了宋人走狗!“
阿朴鲁骄傲地说……”你错了。我才不是宋人走狗。我是神仙的贴身家奴。“
王索又把视线转到丘羽身上……”丘羽,看来你才是阿朴鲁的首领啊。“
”我不叫丘羽。我叫岳飞。“岳飞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即挥刀扑上。王索手无寸铁,只能闪躲。王索的武功应该与阿朴鲁在伯仲之间。如果他手中有兵器,应该也可以与岳飞战十几个回合。
现在他赤手空拳,所以只躲过岳飞前两刀。第三刀闪电般划过他的脖子,直接割断了他的喉管。
不理会用手捂着喉咙咯咯作响的王索,岳飞翻身上马,领着已经上马的士兵冲出了军营,只给阿朴鲁留下一句话。
”阿朴鲁,用最快的速度让士兵们骑上战马,往真定东门冲杀。“
虽然大部分士兵都被奔睹拉到了城外,留守城内的几千士兵也多被安排在了东门城墙上守城。
但大街上依然有女真精骑,三五成群地巡视街道。这些女真士兵大多是王索的部下。
听到军营示警的号角,一些离得比较近的女真精骑开始催马跑向军营。
离军营门口尚有数十步,突然百余名披甲骑兵疾速冲了出来。
为首一将,身披锁子甲,手持双铁锏,直扑没有反应过来的女真精骑。
两根铁锏左起右落,迅速就打翻了五六名女真精骑。剩余的女真精骑赶紧催马闪到街边,任凭这名凶悍的将领率领百余骑疾驰而过。
这将领正是岳飞。
岳飞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虽然最擅长使用大枪,铁锏在手,也绝对是天下有数的使锏高手。
他没有去追杀那些躲到一边的女真精骑。那些精骑交给阿朴鲁处置。
他现在就是在抢时间,必须要抢在守城的金兵反应过来之前,斩将夺旗,抢下真定府的东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