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位于真定府城西南角,距离东城门足有二公里之遥。坐镇东城门之上的,是女真千户兀里坦,与汉儿千户王打虎,还有原来镇守真定府的宋军统制官杨文烈。
二公里长的城墙上,三千汉儿军以及原来镇守真定府的一万多宋人降兵,站得密密麻麻。不管是汉儿军还是宋人降兵,都吃惊地看着城外的战局。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一支太行草寇竟然与女真大爷杀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特别是原来的宋人降兵,更是感觉与城外的宋军相比,自己胯下简直像少了个玩意。根本算不上是男人。
要知道奔睹率兵攻打真定府时,杨文烈没发一弓一箭,直接领着一万多宋军降了金国。
四丈多高的城门楼子上,约有四五间房子,须沿着城楼两侧的通道才能上去。
城门楼子上除了三员将领,还有百余名全身披甲的女真兵,守护着城门楼子。
岳飞的百余名骑兵来势凶猛,早引起了兀里坦的注意。骑兵离城门楼子尚有二百步,兀里坦已经命令女真兵引弓待发。同时喝令岳飞等人下马。
岳飞很利索的翻身下马。同时身边一个如假包换的女真人则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扯着喉咙喊道……”千户大人,大事不好了。
王索千户与阿朴鲁千户在军营里打起来了。双方已经动刀子了。“
”什么?“兀里坦有点不相信地说……”这两个家伙好大的胆子。
万户大人在城外与金狗对峙,他们竟敢在城内自相残杀。他们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好像是因为喝酒。”
女真人一边回答,一边领着百余名士兵翻身下马,走向城门楼子。
他们走到离城门楼子只有三十步时,汉儿千户王打虎突然喊了一声,“谁让你们走过来的?全部给我停下。”
兀里坦这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头。这百余名来骑虽然都是女真士兵,但明显都是阿朴鲁带进城的女真士兵啊。没有一名属于王索的部下。
所以兀里坦也断声喝道,“其他人停下。”然后他指着那个一直说话的女真人说,“你自己上来。”
“上就上。”
这个名叫斜卵刚的女真士兵大喝一声,突然抽出腰刀,大喝一声,“大家伙儿一起上。干掉郭神仙的敌人,大家伙都能成为萨满法师。”
百余名心志远大的女真士兵立即抽出兵器,杀向城门楼子下的通道。
岳飞的动作像闪电一样快。斜卵刚话音未落,岳飞已经像一支利箭射了出去。
三十多步的距离,岳飞竟然只用了三大步,就冲到了守卫通道的金兵面前。
因为来势太快,这些箭在弦上的金兵都没来得及射箭。
弓箭手利远射,不利近战。岳飞冷不丁冲到近前,金兵赶紧抛下弓箭,抽出刀枪鞭锤之类的兵器,与岳飞正面厮杀。
但在骁勇如神的岳飞面前,这些金兵明显不够看。
舞动两根重达八十斤的四棱铁锏,每一锏砸下去,都会有金兵倒下,也有的金兵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摔到城门楼子底下。
岳飞宛如杀神,沿着向上的踏道,一路向着城门楼子上猛冲。
短时间之内,数十名精锐金兵竟被他一人逼退。
被岳飞这样一搅和,金兵根本来不及射箭。斜卵刚领着百余名部下跟着岳飞就冲了上去。
兀里坦气得脸都红了,他刷的一下抽出自己那根大铁鞭,厉声喝道……”阿朴鲁这厮果然是个内奸。气杀我也。儿郎们闪开,让我会会这厮的铁锏。“
王打虎同样高声喝道……”兀里坦千户,我来助你。“
王打虎使的是一杆长尺长的短枪。此人曾在燕山之中打杀过一只猛虎,素有骁勇之名。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看到岳飞一人双锏,竟然把数十名金兵打得立不住脚,王打虎就知道自己一个人拦不住岳飞。
既然如此,那就与兀里坦合击岳飞。
岳飞左手锏起处,又把两名金兵打翻在地。
忽然,一根黑沉沉的大铁鞭带着猛烈的风声砸向他的脑袋。岳飞不闪不躲,右手铁锏向上一抬,就拦住了这根铁鞭。
鞭锏相碰,兀里坦感觉双手酸麻。”金狗吃我一锏。“
岳飞左手锏闪电般捣击出去,目标正是兀里坦的胸口。
兀里坦闪躲不及,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一杆短枪斜刺里杀出,硬是把铁锏拔到一旁。随后复一枪刺出,直取岳飞面门。
岳飞差一点就能杀死兀里坦,却被王打虎破坏。
心中十分不爽,面对刺来的短枪,岳飞只是侧了一下脸,让开枪尖。
王打虎正想抽枪再刺,岳飞左手锏飞出,逼迫准备合击的兀里坦向旁边闪躲。空下来的左手陡然探出,一把就把王打虎的短枪抓住了。
”给我过来吧!“岳飞左手较劲,试图把这杆短枪夺到手中。王打虎当然舍不得丢掉兵器,同样奋力争夺。
岳飞一下没有抢过来,突然松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夺枪的王打虎立足不稳,顿时向后跌倒。
他的身子还没完全倒地,岳飞已经跃身而起,在空中舞动铁锏,再次逼退红了眼睛的兀里坦,身子下落时,双膝跪砸在王打虎的胸口。
王打虎的胸甲都被跪得凹出了两个膝盖印。王打虎的眼珠暴突,当场就被岳飞这双铁膝给砸死了。
兀里坦怎么也没想到,骁勇不亚于自己的王千户竟然被岳飞两招之间就杀死了。
兀里坦的内心涌出一股寒意。他再也不敢恃勇向前,而是指挥金兵,用密集的阵形堵截岳飞的突进。
然而,岳飞也不是一个人。斜卵刚领着百余名士兵,跟着岳飞向上猛冲。
岳飞暴喝一声,挥动铁锏,硬是从密集的金兵阵形中杀出一个缺口。斜卵刚领着弟兄们顺势冲入,很快就杀到了城门楼子上。
等阿朴鲁领着三百多名骑军赶到城下时,岳飞已经杀了兀里坦,杀光了城门楼子上的金兵,同时逼降了始终没敢动手的软蛋统制杨文烈。
杨文烈不愧是一以贯之的宋朝将领,面对金兵来袭,他没放一枪一箭。
面对杀上城门的岳飞,他照样没出一招一式,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大王饶命,小的愿降。“
之所以称岳飞为大王,是因为这厮知道岳飞来自太行山,不属于朝廷编制。
岳飞冷冷地看了杨文烈一眼。他恨不得一锏把这厮打成肉渣。
但现在最紧要的是拿下真定府城,而不是逞一时之快,泄一时之愤。
杨文烈虽然是软蛋,毕竟也是做了十几年统制的人。城头上站的万余降兵,都是杨文烈的属下。
有这厮出面招降,就算不能立即让降兵投靠过来,至少也会让那些降兵不敢跟着留守城内的金兵与汉儿攻打城门楼子。
”杨文烈,这些守城的兵将多是你的属下。你去向他们喊话,让他们投降,或者让他们坐山观虎斗。只要你能够稳住你的属下,我就会饶你不死。“
”谢谢大王。“杨文烈得知自己逃过一死,顿时大喜道……”我一定全力招抚那些属下,让他们与金兵血战到底。“
“二主人壮哉。”
面对岳飞短时间之内攻下城门楼子,全歼百余金兵,阿朴鲁发自内心的佩服。所以他直接上来,拍了一记马屁。
岳飞没有理会阿朴鲁的马屁,只是向左右扫视一眼。守在城墙上的金兵已经发现了城门楼子上的异常,已经领着几百名精兵,沿着数丈宽的城墙杀了过来。
而真定城外,奔睹似乎正准备退入城中。
岳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发布命令,“斜卵刚,我给你二百士兵,你要给我堵住金兵。包大同,你率领百余士兵,快点绞动吊索,把城头的吊桥给我竖起来。
咱们要把奔睹这只金狗堵在城外。杨文烈,你给我站到城门楼子最高处,向你原来的属下喊话,如果不能招降他们,我就把你从城门楼子上扔下去。”
发布完这些命令,岳飞大踏步走到旗杆下面,挥动铁锏,只砸了三下,就把粗大的旗杆砸断了。
岳飞把金兵的旗帜抛下城头,随即就从怀里掏出一面丝绸绣的红色破虏军旗帜,绑到一根旗杆上面,然后高高地竖在了真定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