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装潢极为华丽的青楼,在真定府的主城道上特别显眼。
三层高的木楼,每层木楼上都有妓女扶着栏杆向下面张望。
郭俊迅速打量了一下,感觉那些妓女长得都很漂亮。郭俊怀疑,站在三楼的妓女都是高档妓女,因为每个妓女旁边,都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侍候。
”郭大哥,你是不是想进去看一看啊?“
耳边响起詹明珠略带怒气的声音。郭俊笑道……”妹子别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去这种腌臜地方呢。“
詹明珠嘟起了嘴巴,似乎不愿意与郭俊说话了。
这时真宝和尚说了一句,“这地方可不腌臜。这金花楼可是真定府最高档的青楼,名符其实的销金窟啊。”
真宝和尚这话里面有故事啊。
郭俊詹明珠阿朴鲁三个人一起盯住了真宝和尚。郭俊笑着说,“莫非大师还去体验过吗?”
真宝和尚哈哈大笑道,“当然了。”看到三个人似笑非笑的样子,真宝和尚哪里会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你们都想歪了。
我是酒肉和尚,不是花和尚。我四年前来金花楼,是为了捉拿一个名叫花蝴蝶的淫贼。
说来也好笑,我把那厮从金花楼里揪出来时,那厮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完全一身不挂。哈哈。“
郭俊想到花蝴蝶被提到大街上的画面,不由冲真宝和尚挑了下大拇指。”真宝大师,还是你厉害。“
真宝和尚的语声突转悲凉……”当时主政真定的李邈大人还赏了我一百两银子,并且请我赴了一场家宴。
唉,李大人是个好官啊。可惜被完颜宗望那个狗贼活活烧死了。“
说到这里,真宝和尚突然把拳头握得嘎嘣直响。”总有一天,我要替李邈大人报此血仇。“
就在这个时候,立在三楼一个美妓旁边的女童突然把身子扒到栏杆上,大声喊道……”真宝大师救我。“
真宝和尚愣了一下,抬头张望,看到三楼那个女童,立即张大了嘴巴。”你,你,李琼,你怎么到了这种地方?"
不等那个女童回答,真宝和尚炸雷般地暴喝一声,“气杀我也。”
真宝和尚大步走向金花楼。立在门口的三个大茶壶见真宝和尚来势不善,正想上前拦截,却被真宝和尚抡起砂锅大的拳头,一拳一个,直接打得倒飞八尺,摔在地上,一个劲地狂吐鲜血,明显是活不成了。
随后金花楼里传来喝骂声与惨叫声。
郭俊被真宝和尚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猜出了楼上的女童是谁。
郭俊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一个亲兵说,“去兵营那里,让吉倩带一百亲兵过来。”
不过片刻时间,真宝和尚牵着李琼从金花楼里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泼皮,却都畏畏缩缩,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冲过来。
毕竟真宝和尚的拳头太重。楼里截他的几个泼皮,基本上都被他一拳打死了。这些向来欺软怕硬的泼皮哪里见过这种煞神。
真宝和尚把那个女童交到詹明珠手里,然后愤怒地说,“这是李邈大人的独女。李邈大人抗金而死,没想到他的孤女竟然流落到这种地方。气杀我也。郭盟主,俺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郭俊打量了一眼李琼,发现李琼的脸上有两块乌青,并且瘦得可怜。
郭俊的心里也燃起一股熊熊怒火。抗金英雄的后人竟然流落到这样的地步,这完全是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时金花楼里拥出了三十几名泼皮。一个面带胎记的泼皮明显是首领,他用手中的朴刀指着真宝和尚,大声骂道,“哪里来的秃驴,竟敢来金花楼撒野。报上名来,俺青面虎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真宝和尚冷笑一声,正准备出手。青面虎又看到了牵着李琼的詹明珠。
詹明珠的美丽让青面虎恍惚起来。他贱兮兮地笑道,“不过如果你们把那个美女卖给金花楼,俺青面虎就放过你们。这个美女肯定可以做我们金花楼的头牌。”
不等郭俊发飚,阿朴鲁暴喝一声……”辱我主母者死。“
闯到泼皮丛中,让开三把砍来的朴刀,阿朴鲁一把就掐住了青面虎的脖子,使劲一扭,就把青面虎的脖子扭断了。
其他的泼皮顿时都吓愣了。这和尚是谁呀,竟然一招就把真定府的泼皮头子给宰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泼皮发愣,阿朴鲁却不会发愣。他抢过青面虎的朴刀,闪电般地砍出五刀,就杀了两个泼皮,砍下了三个泼皮的胳膊。
这下泼皮们不再发愣了。他们发一声喊,直接四散跑开。有的往金花楼里跑,有的往大街上跑。
不过他们的嘴巴依然很硬,一边逃跑,还一边说要喊人过来。
真宝和尚看着阿朴鲁说道……“你这厮下手倒是快。”
詹明珠这阵子虽然看惯了刀光剑影,面对这种近在咫尺的杀戮依然有点不习惯。
她一边用手捂着李琼的眼睛,一边对郭俊说,“郭大哥,既然杀了这些泼皮,咱们也该回军营了。”
郭俊摇了摇头,“妹子,这些泼皮只是金花楼花钱雇的打手。作恶最多的是金花楼的老板。此番我要为李邈大人出一口恶气。你领着李琼先回军营。”
几个亲卫护送着詹明珠与李琼回了军营。
郭俊真宝阿朴鲁三个人大咧咧地站在金花楼门前,专等着金花楼的正主出马。
这时金花楼里的客人也知道有人闹事,有些胆小的客人也顾不得做那种事,直接穿上衣服逃了出来。
有些二愣子则毫不在乎地说,“这几个砸场子的人要倒霉了。要知道,这金花楼可是张大官人的场子。”
吉倩领着一百名亲兵过来的时候,金花楼这边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泼皮。几个泼皮头领同样浑身杀气,一看都是手底下有人命的。
不过看到吉倩这队军士的打扮,几个泼皮首领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队来砸场子的明显就是昨日刚杀了奔睹的破虏军。
几个泼皮头领很不讲义气地就开始往后面退。
郭俊冷冷地说了一声,“既然来了,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谁敢逃跑就杀谁。”
亲兵中的二十几名弓箭手齐声应诺。同时把铁箭搭在了弦上,瞄准了那几个试图后退的泼皮头领。
这下那些泼皮们彻底被吓到了。没有一个再敢动弹。”哈哈哈,“突然一个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原来是郭盟主大驾光临我金花楼。真是让张某三生有幸啊。“
随着笑声,一个穿着上好绸缎的胖子走了过来。这胖子长得十分高大,只是太胖了,像一个大号的被塞满枯草的麻袋。
”小的们不懂事。肯定是惹郭盟主不高兴了。张某先在这里赔罪了。
张某这就领着郭盟主进去,让全城最漂亮的几个姑娘来陪你,如何?“
胖子冲郭俊抱拳作揖,满脸都是笑意。
胖子以己度人。他以为郭俊也是个好色之徒。只要献出金花楼最漂亮的几个清倌人,绝对就会让郭俊化怒为喜。
郭俊却回怼了一句,“我和你很熟吗?我根本不认识你。”
胖子愣了一下,立即又满脸堆笑地说,“小的名叫张昌,乃是真定通判张一非的侄子。”「噢,真定通判张一非。」郭俊冷笑道,“能在金狗统治期间充当通判的人,肯定是汉奸走狗。”
张昌脸色大变,他这才明白郭俊已经对自己动了杀机。眼下真定府由郭俊说了算。
至于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叔叔,在郭俊眼里,也就是一刀的事儿。
扑通一声,张昌直接跪在了郭俊面前,把头磕得梆梆响。梆硬的地面,很快就把张昌的额头磕得又红又肿。
“盟主大人饶命。我叔叔降了金国,我没有。我的金花楼已经开了十多年了,属于合法经营。”
“合法经营?”真宝和尚呸了一声,“你这个狗东西,这些年从拐子手里买了多少良家儿女,休想瞒过你家佛爷。”
郭俊俯视着脚下的张昌,冷声说道,“合法还是不合法,由皇宋的法律说了算。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前任知府李邈大人的孤女,是怎么来到你们金花楼的?是你叔叔送过来的?还是你这个狗东西主动抓过来的?”
张昌这才明白郭俊等人是为李琼出气。“盟主大人饶命。李琼全家都被金狗杀了。我叔叔想为李大人留一条血脉,就把李琼花钱买了下来,送到了金花楼。
我敢发誓,金花楼没有任何人碰过李琼一个手指头。我把李琼当妹子一样养着。”
郭俊气极反笑……”你这厮,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到这时候了,你还在满嘴胡扯。"
这时聚拢过来围观的真定百姓里,突然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大声喊道……”盟主大人,张昌在说谎。
城破之时,李琼藏在王举人家里。金狗根本不知道李琼的下落。
就是那个狗官张一非,领着金兵杀了王举人全家。又把李琼抓到了金花楼。盟主大人,你要为李大人和王举人报仇啊。“
郭俊看着老人问道……”不知老人家叫什么名字?你可愿出来指证这对狗叔侄?“
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大声说道……”我叫王柱子。我的两个儿子都随李邈大人抗金而死。
我之所以苟活到现在,就是盼着天兵降临,为李大人报仇,为王举人报仇,为我的两个儿子报仇,也为真定府屈死的百姓报仇。我什么都不怕。我愿意指证这对狗叔侄。“
这时围观的百姓一个又一个地举起手来。”盟主大人,我也愿意指证这对狗叔侄。“
面对四周汹涌的愤怒,跪在地上的张昌直接吓尿了。他知道,自己和叔叔全完了。
郭俊的声音在张昌的耳朵里回荡……”各位乡亲,明日在法场举行公审大会。
凡是害过百姓的贪官污吏,一个也别想活下来。我会为你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