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古烈却没有完颜活女那般幸运。他被几块四溅的铁片刺入了要害,当场就死掉了。至于他的脑袋,也被岳翻顺手牵羊割下来,挂在了腰上。
完颜活女的逃脱倒是让破虏军不再呕吐。一些胆子极肥的破虏军踩着满地的肠子肚子,挨个宰杀那些木木呆呆的女真兵。
最后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这时完颜宗望终于反应过来。他疯了一般地骑马跑到飞石军阵地,命令韩企先立即向城头发炮。
韩企先吓得立即跪在了地上。”禀报太子爷,昨天晚上准备的石弹已经全部用完了。“
”废物!“
完颜宗望飞起一脚,把韩企先踹翻在地。”要你这样的废物有何用,浪费我大金国的粮食吗?"
韩企先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请太子爷饶我一命。”
完颜宗望当然没杀韩企先。
他只是需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和郁闷。
杀上城头的三千女真悍卒,都是百分之百的女真儿郎,竟然只逃回来一个完颜活女。
连大金国的第三高手完颜古烈都死在了城上。这怎能不让完颜宗望愤怒欲狂呢?
虽然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金兵却再也没有攻城的打算。郭俊让眼力好的士卒警惕着飞石军的阵地,然后开始收拾城墙上的战果。
三千女真悍卒的人头,若是还没有被炸碎的,统统被找出来,用绳子串着,在卫州南城墙上挂了几百串。
至于完颜古烈的人头,特意高高地挂在卫州城门最高的旗杆上。
郭俊从阿朴鲁嘴里得知,完颜古烈竟然是大金国的第三高手,顿时心情大爽。
至于战死的破虏军,以及汉儿老卒,皆被收拾到城中的法场,火化之后,再寻地安葬。
汉儿老卒们会被安葬在一个集体墓坑里。而战死的破虏军,则会安葬在特意开辟的英灵园里。
第二天的战斗,虽然完颜宗望丧心病狂地连汉儿老卒都杀,但战到最后,依然是破虏军取得了完胜。
二百多枚轰天雷,就把完颜宗望处心积虑的谋划炸成了碎片。
当天晚上的卫州城里,既有欢声笑语,也有沉痛哀声。毕竟击败金狗是值得庆贺的。
但破虏军同样损失惨重。特别是最精锐的三千重甲步卒,幸存者不到千人。
无论是郭俊,还是牛皋真宝等人,都对第三天的战斗忧心忡忡。
如果金兵还是像第二天一样猛攻卫州城,他们根本不知道还能坚守多久。
轰天雷只剩下不到三百枚了,根本无法左右这场注定将更加惨烈的战争。
反而是薛弼,这个临阵经验不足的参谋长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薛弼信心十足地告诉郭俊,“盟主不必担忧。明日金狗绝对不会再度攻城。”
“薛参谋为什么这么有信心?难道你认为金狗牺牲三千人就会怕了破虏军?”
郭俊看着薛弼问道,“金狗耐苦战。打不下卫州,他们就无法北上。他们绝对不会放弃。”
薛弼说,“今日金狗一下子就死了三千精兵,对一个只有不到十万女真精兵的国家来说,这完全称得上伤筋动骨了。只要金狗想不出应付我们轰天雷的手段,就绝对不会再度攻城。”
“这倒也是。”郭俊冷笑道,“我们在真定府杀了三千金狗。如今在卫州府又杀了三千。死在我们手里的金狗,加起来也快有七千人了。金狗不过十万精兵。扛不住我们这样杀下去的。不过……”郭俊忽然又担心地说,“可是我们的轰天雷只有不到三百枚了。”
“盟主放心。「薛弼笑道……」金狗可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轰天雷。”
郭俊眼睛一亮。
他笑呵呵地看着牛皋与真宝和尚,大声说道,“牛皋,真宝大师,你们暂时不用担心金狗攻城了。你们两个人好好养伤。”
毕竟牛皋与真宝和尚都是带伤作战,在与完颜活女完颜古烈的战斗中完全是靠着三分运气才活了下来。
至于那个阵前反正的汉儿万户韩清,想到他在飞狐陉犯下的罪恶,郭俊就想活剐了他。
但最后还是忍住恶心,让这厮充当一个营头,归牛皋管辖。
毕竟没有韩清的帮助,虽然金狗依然会被轰天雷击溃,但真宝和尚与岳翻肯定都会被完颜古烈杀掉。
此人虽然品性恶劣,但一身本领着实不低,应该与吉倩在伯仲之间。
再说郭俊也已经明白,他现在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游侠儿,而是一个试图开国的枭雄。
他必须要学会千金买马骨,也必须要学着任用不喜欢的人。
韩清也是个识趣的人。他听说过破虏军杀俘的事儿。所以他一点也不嫌自己的营头职位过小。
因为韩清发现,他这个破虏军的小小营头,也比在金营之中充当万户有尊严。
在金营之中,他见了金国贵人,哪怕身穿甲胄,也要下跪行礼。
而在破虏军中,压根就没有跪礼。他可以站直身子,平视郭俊。
战局的发展果然在薛弼的预料之中。
第三天,宗望没有派一兵一卒攻城。第四天,金兵依然没有攻城。第五天,金兵还是没有攻城。
第六天,宗望又派汉儿军蚁附攻城。不过金兵明显没有破城的意愿,他们压根没有出动督战队。
在破虏军的反击之下,士气大减的汉儿军压根没有攀上城墙,就被城头的弓弩击退了。
转眼间,金军被堵在卫州城南已经十天了。如果按照真正的历史,这时候的金兵已经平安渡过真定府,回到了燕云十六州。
但在横空出世的破虏军阻隔之下,十万金兵,外加十几万汉儿军,竟被堵在了卫州真定白水镇三个地方,不得回乡。
眼看着进入了四月。郭俊每日站到卫州城门之上,看着城外连绵数里的金营,心情极为爽快。
就目前的战局来看,堵截金兵归路实在是一条妙计。如果赵桓敢在金人第一次南侵北归时命令西军追击宗望,早把宗望打残了,哪里还会有靖康之耻呢?
但事实证明,郭俊小觑了金兵的真正实力,也高估了被宋徽宗把地位抬到天上去的道门败类的底线。
四月初三,卫州北城外,突然出现了一队残兵败将。为首将领,正是船火儿张横。负责镇守北城的寇成连忙把船火儿张横迎进了城。
跟着张横进城的,还有浑身是伤的梁兴赵云。还有几个残兵,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将领。
寇成看了一眼,更是大惊失色。因为这员将领正是他的老上司吉倩。
寇成惊骇地问道,“船火儿,吉寨主怎么了?”
张横虎目含泪,长叹了一声,“张某无能,没能守住白水镇。”
“怎么会这样?”寇成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横,“你有将近两万步卒,难道也守不住白水镇吗?”
梁兴恨声说道,“都怪郭京那个狗东西。他用幻术动摇了我军斗志。我军才一败涂地。”
寇成不再多言,赶紧领着张横去见郭俊。
见到郭俊,张横立即单膝跪地,大声说道,“盟主大人,船火儿张横无能,没能守住白水镇,以致万余士卒死伤殆尽。请盟主对我施以军法。”
郭俊没有理会张横。他首先走到昏迷的吉倩身边,伸手摸了吉倩额头,感觉像火一般烫。
仔细打量吉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至少有二十几处,并且多处已经化脓。
很明显,吉倩这是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昏迷。
郭俊喊过阿朴鲁,让他把自己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背包拿来。
那个背包里,有消毒的碘酒,也有头孢等非处方类的消炎药。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郭俊十分小心地给吉倩的伤口消了毒,几乎用光了一大瓶碘酒,随后又喂吉倩吃了几粒消炎药。
然后命令亲卫,把吉倩抬到一个干净的房间。让士兵用浸透水的细布,不停地擦拭吉倩的额头脖子,以及腋下,进行物理降温。
直到这时,郭俊方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尽力了。就看吉倩的命有多大了。”
阿朴鲁赶紧说道,“主人,吉将军服下的乃是仙药,肯定能够逢凶化吉。”
并不只是阿朴鲁这么想。就连船火儿张横,照样也把吉倩服下的那些小白药丸当成了仙丹。
郭俊盯着张横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目光中满是失望。因为郭俊实在想不到,他给了船火儿将近二万名太行健儿,依寨而守,张横竟然在短短十天之内就丢了白水镇。
郭俊心中苦笑,看来梁山好汉真的不可信任啊。做逃兵的做逃兵,做汉奸的做汉奸。
好不容易有一个不肯做汉奸的英雄好汉,却又没有统兵之能。
张横显然看出了郭俊眼中的失望。"罢罢罢。”张横惨然说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张某这就以死赎罪。”
说完这句话,张横拔出腰刀,就想抹了自己脖子。却被身后的梁兴拼命地抓住腰刀。
梁兴赵云同时大声喊道,“郭盟主,此番白水镇失陷,不是张统领的过错。而是郭京那个狗汉奸用了幻术。”
“幻术破城?”郭俊急切地问道,“郭京那个狗贼也到了白水镇?”
梁兴赵云点了点头。
郭俊走到张横面前,把腰刀抢到手中,重新装回张横的刀鞘。
郭俊沉声说道,“船火儿,我知道你的本领。所以此番白水镇失陷,着实出乎我之预料。你详细与我说一说郭京那个狗贼是用什么幻术破的白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