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选的意外战死让郭俊对改变历史有了一丝不确定。要知道傅选在原来的历史上,可是活了八十多岁的高龄武将。
如今却在抗金斗争刚刚开始的关口上就死去了。这说明郭俊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开始把原来的历史变得面目全非了。
如今展现在郭俊面前的,完全是一段新的历史。在这个新的历史里,并不只是只有奔睹与耶律马五那样的金国将领会早早死去,那些在历史上留下声名的抗金将领同样也可能会早早死去,以致默默无闻。
就像几个月前郭俊率三百骑军攻打金兵小寨,若不是傅选傅庆等人及时赶到,估计岳飞张宪吉倩就全部战死了,根本来不及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声名。
不过让郭俊欣慰的是,陷入高烧昏迷的吉倩在当天下午就醒了过来。看来消炎药对北宋的人确实有神效。
然而白水镇的失陷却让郭俊陷入了困境。他精心策划的三个节点,中间的节点已经落入了金兵手中,坚守卫州府的意义就变得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了。
更不妙的是,进入四月份之后,一连串不幸的消息都传到了郭俊耳中。
进攻浚州的曹成再次遭遇了失败。镇守浚州的金将蒲察石家奴,用三千金骑,冲垮了曹成的大队步卒。
这一次,曹成败得更惨。数万人出山,逃回鹿鸣寨的不到五千人,已经元气大伤了,短时间之内,再也对金兵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蒲察石家奴杀败曹成之后,立即率领金骑与汉儿军杀向井陉县。
井陉县由宗泽坐镇指挥,又有天王李成傅亮等猛士为将,蒲察石家奴一时间也攻不下井陉县。
但井陉县也被蒲察石家奴围得水泄不通,与真定府完全失去了联系。
更不妙的是,被破虏军镇守的新乡县却被金兵攻陷了。女真名将完颜娄室使用的也是完颜宗望的那条绝户计。
他先是驱使数千汉儿军蚁附攻城,等到守城的破虏军在城头与金兵死战时,金人突然用飞石对城头进行了覆盖。随后一千金军精兵冲上了新乡城头。
新乡的破虏军可没有轰天雷使用。于是完颜娄室一举攻下了新乡县。
小小的新乡县城,有赵宏姚政张用一丈青四员大将镇守。他们丢掉城墙之后,并没有立即溃退。反而在城中与完颜娄室打起了巷战。
他们在小小的县城里与金兵血战三天,给金人造成了超过二千人的伤亡,方才率领残军退入了太行山。
新乡县一丢,卫州府的破虏军就被断了退入太行的路。
唯一让郭俊感到欣慰的是,真定府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一个好消息。
岳飞率领一千步卒趁夜出城,偷袭了金军,成功地引起了金军小规模的炸营。据说至少有五千汉儿军死于当夜的自相残杀。
唯一还按照原来历史轨迹走的,却是成功逃到应天府的赵构。赵构在四月初五在应天府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建炎。
赵构刚登基,被金人强行扶上马的「楚帝」张邦昌立即宣布退位,并派人前往应天府,请赵构回驾汴梁。
赵构却没有那个胆子。毕竟这时候的金兵可没有回到燕云十六州,而是都在卫州府呆着呢。
赵构只是派出钦差,谕令张邦昌及一干官员前往应天府。
偌大的汴梁府,竟然成了一座被放弃的城市。
一时间牛鬼蛇神纷纷登场,把被金人洗劫过一次的汴梁城搞得乌烟瘴气。
特别是无忧洞里的那些匪徒,从地底下钻起来,开始在光天化日下称王称霸。
一百多万居民的汴梁城,被金人掳走了一部分,逃走了一部分,如今还有三十多万居民住在汴梁城内。
这些逃过金人屠刀的汴梁居民,却又迎来了比金人更残暴的无忧洞匪徒的统治。
郭俊此时无暇他顾。新乡失陷,白水镇失陷, 卫州府就成了一座孤城。
然而金兵攻不下卫州,就无法北上。所以郭俊也发了狠,决定死守卫州,他要把完颜宗望活活拖死在这里。
哪怕完颜宗弼攻下白水镇之后,与完颜阇母合兵一处,杀到卫州北城,与完颜宗望两面夹击卫州城,依然无法动摇郭俊守城的决心。
郭俊把五万破虏军分成两部分,牛皋真宝统率三万人,负责守南城,抵挡完颜宗望。
船火儿张横统领一万人,负责守北城,抵挡完颜宗弼。剩下的一万人,则由吉倩统领,充当预备队。
从四月三日开始,卫州城就经受着金兵的南北夹击。完颜宗望麾下有十余万汉儿军可以充当炮灰。
在金兵督战队的弓箭马刀的威逼下,每天都有汉儿军顶着滚木擂石冲上卫州南城,与守城军士在城头鏖战。
不过牛皋的指挥本领也在飞速上涨。
他不但成功抵御住了汉儿军的疯狂进攻,还让守城士卒不再畏惧金兵的飞石攻击。
因为他趁着夜色,在卫州城墙上搭建了一些防飞石的绳网。
这些绳网虽然无法完全阻拦飞石,却能让飞石的杀伤力下降百分之九十。
幸亏完颜宗望确实被轰天雷吓住了。他一直用汉儿军充当炮灰消耗城中守军。所以卫州南城暂时无忧。
相比城南的汉儿军炮灰,驻扎卫州北城的完颜宗弼则更加残暴。
因为他与完颜阇母的麾下全是真正的女真兵,不可能蚁附攻城。
所以他们派出金人马队,去附近乡村掳掠乡民,然后驱使乡民攻城。
面对那些扛着云梯冲向城墙的普通乡民,船火儿张横也只能硬下心肠,把他们全部杀死。
幸好卫州附近乡民很快都躲入了太行山。金兵再也无人可抓。完颜宗弼对北城的攻击也暂时停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妖道郭京也确实跟着完颜宗弼到了卫州。但郭京悲催的发现,他的所有幻术都无法摧毁城中破虏军的斗志。
因为卫州城中有郭俊。郭俊有太阳能手机。
郭俊每隔两天,都会在夜间用投影功能,在卫州城墙上播放一段精彩的神鬼电影。这种无比清晰的影像,比郭京的那些幻术冲击力更强。
所以郭京发现自己所向无敌的幻术,在郭俊面前,压根没有半点用武之地。
郭俊曾立在北城之上,大声喝问郭京,“郭京,你这厮也是宋人,赵宋朝廷也不曾亏待于你,你就这么想毁掉整个中原吗?”
郭京则面不改色地回道,“郭俊,我乃修道之人,只知顺应天道。金兴宋灭,乃是天命。谁也扭转不了。”
郭俊冷笑道,“所谓的天命,都是你们这些妖道造出来的谣言。郭京,我知道你身后可能也有人。
但我想警告你一句,如果你们还要继续丧心病狂地为金人效命,此战过后,我会灭了天下道门。郭京,你应该知道,我郭俊说得出就做得到。”
郭京则十分张狂地放声大笑。“郭俊,郭神仙,天机禅师,你确实是个神秘人物,我承认,直到现在,我们还弄不清你的来历。但你也太自信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灭掉传承千年的道门吗?”
“凭我一个人当然不行。”郭俊呵呵冷笑道,“但加上道门中的侠义之士,应该就足够了。我不相信天下道门,尽是你们这样背叛祖宗的败类。”
郭京面色一变,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
郭俊朝着城下的郭京呸了一声,高声说道,“郭京狗贼,你还真以为你的金狗主人所向无敌呢?我只要在卫州坚守两个月,你的金狗主子自己就会完蛋。”
“你不可能守住两个月。”完颜宗弼听到这里,立即向城头高声叫嚣。
“那你们就试试看。”郭俊信心十足地说道,“我有六万精兵,又在守城中占尽优势,一个换三个,也能换你们十八万兵卒性命。宗弼狗贼,你们有那么多炮灰吗?”
完颜宗弼气得哇哇怪叫,却没有任何办法。正如郭俊所言,想要攻下坚守不降的卫州府,金兵只能用人命堆。
但汉儿军牺牲几万人是可以的。但如果想把汉儿军全部充当炮灰,那些向来视叛变为等闲的汉儿军绝对会重竖反旗。
郭京发出一声狂笑,他同样朝着城头高喊……”郭俊,我承认,我的手段没有你的高明。
但我能把你变成孤家寡人。拿不下卫州,老子这就去真定府,用幻术攻下那座城池。
听说你的好兄弟,你的未婚妻都在真定府。如果我擒住他们,不知能不能逼你开城投降呢?“
郭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郭京,如果你落到我手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酷刑。”
“郭俊,你吓不住我。我普庆真人,可不是被吓大的。我这就去真定府,擒下你的义弟与未婚妻。”郭京说完这句话,就飘然而去。
郭俊对岳飞的本领没有一丝怀疑。但他却不知道如今初出茅庐的岳飞能不能挡住郭京的幻术攻击。真定府不能有丝毫闪失。
不仅仅因为真定府里有詹明珠与岳飞,还因为真定府里有五万破虏军。
一旦真定府被金人攻陷,被重重包围的破虏军根本无法逃生。
郭俊越想越怕。
但让郭俊意外的是,与岳飞关系最好的吉倩却没有一点担心。吉倩满不在乎地说……”
郭大哥,你太高看郭京这个狗东西了,也太小看我们这帮子师兄弟了。
恩师周侗传授我们兵法时,曾特意给我们讲过用于军阵的幻术。
我记性不好,没记住多少,才被郭京那狗贼袭取了白水镇。
但岳大哥绝对不会忘记恩师的传授。郭大哥,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