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出大事了,水泥厂出大事了!”
刚到镇政府门口,就见镇机关干部和驻地群众炸营般向水泥厂跑去。
顺着人流,我的心咯噔一下,正在筹建之中的水泥厂会出什么事呢?
又会有什么事。来不及多想,也由不得你去想,我跟着人流向水泥厂跑去。
刚到厂门口,就见我们经管站站长和医生护士几个人抬着一个血人急冲冲奔向急救车。
“这不是李辉吗?!”我三步并入二步,火速跑到急救车旁,可不是么,是李辉,还没等我站稳,救护车上的护士急速地用劲把后门关上,救护车飞奔而去,卷起的尘土盖住半边天,惊魂不定的人群显得更加沮丧。
李辉出事了,是为救人而出事的。等我赶到医院,李辉的父母正站在急救室的门口,父亲唉声叹气,母亲不由自主得抽泣着,刘镇长正把眼睛贴在手术室的门缝上,看了好长一阵子,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满脸的沮丧。
“刘镇长,能看到李辉吗?”
“看不见,里面好几道门。”
“李辉有危险吗?”
“我找过主治大夫了,说有瘫的可能。”
“那怎么成,他还没结婚呢。”
“只能尽力吧,我们也没办法。”
“刘镇长,你可得救救他啊。”
“镇党委研究,刚提他个镇长助理。没想到,竟会出现这桩事。哎,对了,镇里已提你为经管站站长,你最近在医院陪护一下李辉,过几天有人替换,你就去报道上班。”
“我?!”
“没交上集资款的站长,已被镇辞退了。”
“他?!”
“在医院里要细心陪护,李辉的父母,你也要多做工作,咱镇的财政,你也知道,已半年多没发工资了,区里压500万元以上的大项目,事事处处需要钱,没捷径,只能咬掉牙往肚里咽。”刘镇长动情地握着我的手,“拜托了!”
我无话可说,便向李辉的父母身边挪去,蹲在了二老身旁,面对二位慈祥的老人,更不知说什么好。
“孩子,你听大夫说,辉儿还有救吗?”
李辉的父亲见我像抓住了救命草似的,“一定要治好辉儿啊!”
“大伯,镇里已交了二万元医疗费,请了最好的大夫,李辉会没事的。”
面对两位慈祥宽厚的老人,我只得半实半虚。其实,在这弹丸之地的县城,最好的大夫又能好到哪里呢。
李辉的命总算保住了,可一时半会不能出院,近来,镇里的财政特别吃紧,对李辉的医疗费不主动交了,开始拖。
医院已三次下催款通知单了。我也找了镇长几次,可每次都说等等,这事能等吗。
今天一大早,护士长拿着第四次催款单忽得推门进来,劈头对我说:“二床,抓紧整理一下,赶快办理出院手续,又来病号了。”
“来什么病号,我们也是病人呢。”
“你是病人?不交住院费,你就是好人,哪有病人住院不交钱的?我们这又不是慈善机构!”
“我们这不是正想办法吗。”
“都几天了,有办法早想出来了。”
“我的姑奶奶,您行行好吧,再宽限几天,如再没钱,我们立马走人,行不?我给您跪下了。”我边说边真得跪了下去。
“你看你,你怎么这样,我也没法,领导让弄。再说,吃饭要饭钱,住店要店钱,你住院就得交住院费,是不?
唉,也难为你了,谁让咱为公家办事偏能呢。也罢,我再给领导疏通疏通,但最迟不能超过后天。”护士长叹着气,扭着肥腚一颤一悠地出去了。
“孩子,这几天也难为你了。要不,你再到镇里看看,镇里要实在没钱的话,辉儿交的那五万元集资款是不是能退。”
老实巴结的老人想出了没有办法的办法。“你给镇长说,俺不求那个劳什子镇长助理了。”
集资款,对了,那天刘镇长不是说我和李辉是镇里最早交的吗,李辉被提为镇长助理,我被重用为经管站站长,说明我的集资款已交,交的话,一定是李辉给垫的,镇里即使退的话,也只能退李辉名份上的,我那份是决不可能退的,可我必须为李辉扑拢钱啊。要不然,李辉的治疗就会中断,我便匆匆向镇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