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拿天,人的一切都暴露在燥热潮湿的氛围内,包括沉淀在肌体内仍未进化的「原始面」。
我们都得承认这一点,包括你,也包括我,还有他(她)。如果有谁不信,你的那份骚动敢和他人分享?
——一——
2004年入伏的第10天,也就是进入正式桑拿天那一天是蝴蝶儿15岁的生日。蝴蝶儿15岁桑拿生日那天,她进城打工挣钱去了。
要想知道蝴蝶儿的事,咱还得从蝴蝶儿生活的地方谈起。蝴蝶儿生活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小山村,蝴蝶儿的家所在的村,坐落在山旮旯窝里。
村通向外面的路还不跟愚公呢,愚公的家只是家前有山,蝴蝶儿所在的村四周都是山,十点钟太阳冉冉从东方山涧间升起,算是早晨,也傍晚呢,则是下午四点了,这时太阳就悄悄地滑落进山石疙瘩中的野草里。
也是有了这层关系,山里人都养成了习惯,没有说想你盼你像想月亮盼月亮般,都是想你啊太阳,盼你啊太阳,想太阳想的神魂颠倒,盼太阳盼的是水食难进。
蝴蝶儿打从哇哇落地,摆脱三四年的好奇心理起,就想太阳盼太阳,想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个什么地方?盼太阳盼的是太阳掉进的又是什么地方?
蝴蝶儿就选择了起来。问题在蝴蝶儿心头上缠绕着,答案在太阳升起、落下的地方闪烁着,伴随着色彩斑驳的松树、岩石、野花,蝴蝶儿凝神地望着,想着,盼着,她想把松树折弯,垫上岩石,去到野花丛中揽阳,看看心中的梦境到底是个啥样,或者干脆借着阳光走出大山。
蝴蝶儿站在村头的山坡上,怔怔地望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有时是太阳凋落的草丛,一望就望得心痒痒的,些许搀杂些莫名的惆怅和忧愁。
一条崎岖布满山石和野蒺藜的羊肠小道是村子和外面联系的唯一途径,四面都是光秃的石山,注定了选村的先民把贫瘠一代传给一代,直到蝴蝶儿的父亲这一代,生活仍然处于穷困状态。
村里的姑娘为了尽早摆脱贫穷,十四五、十六七,有的不到十三岁就外嫁了,说外嫁,其实是庄户人家为了互相照应,早早地定下娃娃亲,女娃娃见到未来的婆婆家比自家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住在婆婆家不走了。
可外村的姑娘,一听是山旮旯地,打死也不往这里嫁,村里已十几年没娶过媳妇了,记得最近的一次村里办喜事,是给蝴蝶儿爹张罗媳妇,蝴蝶儿的爹和娘是转婚,一共是三家男女交叉婚配,组成三个家庭,蝴蝶儿的姑刚开始是誓死不嫁,可看不得蝴蝶儿奶奶头撞南石墙、蝴蝶儿爹能扭出胆汁的苦脸,蝴蝶儿姑从了,蝴蝶儿爹由蝴蝶儿姑转来了蝴蝶儿娘,蝴蝶儿来到人间就顺理成章。
蝴蝶儿的爹是成家了,可家境并没有因为蝴蝶儿娘的到来而改观,堂屋仍是那个近乎原始的茅草石屋,露天锅灶孤苦伶仃趴在空荡荡的石屋前两三米处。
唯一起点变化的是,办喜事的前一天庄户邻居共同出力,用家后山上的狗头石把四周简单的砌了砌,成了围墙,蝴蝶儿家正式有了院。
由于家贫,蝴蝶儿没有上过一天学,四五岁时,蝴蝶儿娘难耐清贫的家境,弃他们而去,从此杳无音信,蝴蝶儿爹经受不住沉重打击而患上精神分裂症。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蝴蝶儿八岁的时候,懂事的她渐渐在失去母爱的悲痛中坚强起来,学会了如何照顾时好时坏的爹,不到十四岁,学会了干农活,像耕地、锄地、扬场和喂牛活中的铡草,小姑娘硬棒得很。
但在蝴蝶儿的心里,这些不是目的,目的是尽早挣到钱,尽早把家境扭转,躲在昏暗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哭唤着:“妈妈,您在哪里,您的女儿想念您,我想上学,只有你来我才能上学!”
蝴蝶儿的心里无数次的念叨着娘,也磨叽着能上学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