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里菜市场,蝴蝶儿倒觉得这一排溜摊子和她村庄西头学校教室一般,只不过这里宽敞地多,不像教室那么窝憋,放搁山药、青椒、藕、萝卜、大白菜等等蔬菜的水泥摊子也宽长得多,更不像教室水泥桌子那么窄挤。
唯一不同的感觉,蝴蝶儿觉得城里人实在多,多的有时让蝴蝶儿忙得找不着北。
每到忙不过来时,蝴蝶儿就感觉这个菜市场就是自家十四寸的大铁锅,眼前晃着的头颅正是油锅里滚动的萝卜丸子,每一个不规则凸起就像一个个岔口都爆出一串串泡来。
要想让油锅里的丸子消停会,烧锅的蝴蝶儿只能往锅底猛塞柴禾,塞得多了,火旺了起来,锅里的油缠绕着丸子一阵翻滚,这时如果蝴蝶儿爹稍有迟疑,锅里的丸子就有可能被油炸焦,进而炸糊,逢到这时,蝴蝶儿唯有挨骂的份。
这种情形放在卖菜的话,就是蝴蝶儿光顾着给顾客拿青菜了,有时买主拿走青菜了,却没给钱。
这种情况倒不是蝴蝶儿忘了要钱,大部分的情况是买菜的主看蝴蝶儿忙着光应付下一个买家了,没迭及顾她,就悄悄开溜的多,等蝴蝶儿一旦回想起来上个买家还没收钱唻,急抬脸寻找,哪还有寻得到的踪影?
如果摊主不在跟前,还好说,可这种情况很少,因为管理费是按摊位长短收的,蝴蝶儿来这第天就发现,这个菜市场虽然整体摊子很长,但均摊到个人,由于每个摊主为了省钱,她们所要的摊位普遍都不长,也就是十米左右。
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摊主,也就是带蝴蝶儿来这个菜市场的山药贩子,和他的妻子,一个中年胖妇女,都是一左一右在蝴蝶儿旁边张罗着,包括蝴蝶儿的一举一动,想不让他们看见都不可能。
最终,没有别的理由和说辞,剩下的只有蝴蝶儿挨骂的份。
接下来,对蝴蝶儿来说,虽然避免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但往往都是一阵疾风暴雨,没有长的,因为老板娘还得卖菜,容不得在蝴蝶儿这个小丫头身上多花时间。
假如骂得长的话,后面买菜的也往往显出十二分的不耐烦,常常督促着赶快称菜、算钱。
每到这时,蝴蝶儿就十分感激那些不知名的买主,心里就会念叨:好人,您真是好人,您比俺娘还亲!
一旦想到这,蝴蝶儿的心里会觉得不是味,没娘孩子的滋味扑天盖地袭向蝴蝶儿,蝴蝶儿这时的身体就会忽悠悠恰是自由落体运动般从悬崖上坠落,脑袋一片空白,似乎天地时间在瞬间停止,固化。
这种不是滋味的味道多了,稠了,凝固了,这时对蝴蝶儿来说,也就没有味道了,恰如夏季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来去匆匆,刚才还是骄阳似火,顷刻间也不知从何时何处起,天空变得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仿佛千万把利剑在分把钟的超短时间内一股脑得泻落到大地。
然后,又在秒把钟遁然得无影无踪,唯一留给大地上匆匆行人的念想是怎么把我的衣服淋湿了。
好在夏季的骄阳来的也特别快,光线照射的强度也特别猛,不一会的功夫,被雨水淋湿的衣衫就给晒干了,所以这场暴雨基本上没有留下坏的印象,就在行人急匆匆的脚步声中雾飞尘灭了。
这恰似蝴蝶儿,没有娘的日子,整天整夜没有理由的思念娘亲的念想,疼爱和庇护,可这下都如过眼的乌云冷不停袭来,容不得你思想,也容不得你多想,更容不得你还有多大怀想,就又急速速驰去连你想也想不到的地方。
想娘,蝴蝶儿从骨子了念叨娘,可娘不像夏季的雨,娘就根本没有想蝴蝶儿,因为夏季的雨还时不时突袭一次,然娘自达离开这个家,就压根没有回来过一会,蝴蝶儿想娘想的有点脑子沉了,就不想娘了。蝴蝶儿就会联想着娘要是夏季的雨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