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儿在这座城市除了胖婶及带她来的李奎没有熟人,再加上来到这座城市的菜市场,基本上整天和蔬菜打交道,能和她说话的也只是急急忙忙直来直去只言片语讨问价格的顾客,要想和她们多说一句话都很难。
因为来这里买菜的人,都是趁送孩子或接孩子的机会,随便逛下菜市场捎些菜回家,根本没有能停下来说蝴蝶儿,要想找个能倾述藏在心窝里私房话的朋友也很难。
晚上蝴蝶儿躺在租屋里,即便是租房的钱得自己想办法找到工作挣,虽然工作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头绪,但房子是自己租的,蝴蝶儿心里感觉踏实多了,毕竟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
蝴蝶儿感到生活的天窗已经打开,那丝丝光亮伴着暖人心意的春风,像晶莹剔透的绵绵春雨,悄无声息地就把心田的花蕾吹开了,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令人陶醉。
先前这种强烈的感觉也有过,只不过都是仅仅在蝴蝶儿的梦里一闪而过。先前,蝴蝶儿天晚做的几乎都是娘被凶狼叼走的恶梦。
梦里,春妮儿正被娘牵着手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半山腰,突然一只呲牙咧嘴的恶狼拦住了娘俩的去路,在蝴蝶儿被娘拽到身后的当儿,娘被那只很凶的狼叼走了,蝴蝶儿在追赶娘和狼的当儿,就从山涧间毫无牵挂地摔了下来。
还有几次,蝴蝶儿还梦见自己脖子被狼嘴咬住,错落有致的狼牙闭合起来倒密不透风,常常使春妮儿在噩梦中被憋醒。
有的时候自己整个身体从家后山崖上直白地摔下,一直坠落着,可就是不到底,身体不是自己似的。
这些画面常常光顾蝴蝶儿的梦境,挥之不去,有时到蝴蝶儿被摔醒咬醒还久久不肯离去,吓得蝴蝶儿像筛糠一般浑身抖动,进而大汗淋漓,再也没有睡意得一直捱到天明,期间没有睡意的蝴蝶儿就特别害怕。
有段时间,一到挨黑,蝴蝶儿头皮麻煞得,像只身一人走进了村西头半山腰的棺林子,四周阴深深的,想不害怕都不可能。
躺在自己的租屋里,蝴蝶儿惬意多了,往日那种举步维艰的夜晚总算熬到头了。
噩梦像一身紧巴巴的套装被随风抛向山涧,变成了朵朵漂浮蓝天的白云,朵朵白云和村落中飘出的袅袅炊烟交织在一起。
蝴蝶儿就梦见了自己很小的时候,那时娘还没有走,如同企鹅般跟在娘的后面,那时路旁的溪流是清澈的,汩汩流淌在山腰间,阳光照在还没有返青的野草上,呈现金黄色,恰似一条金色的玉带。娘俩赶着四五只山羊走进了这幅美丽的山水画。
蝴蝶儿还梦见自己快乐的童年,石头屋后的核桃树,房屋门口的板栗树,院子中间的柿子树,奶奶细针慢线给她缝着虎头鞋。
她还梦见和小伙伴玩起了过家家,在同伴的欢呼声中她被他的白马王子领进了洞房-她们村东头已荒废多年的破砖窑路。
更有趣的是,她们还用捡来的松树枝烤熟了田地里拉下的山芋,酥中带甜,甜里渗香。致使多少年后,蝴蝶儿还想着曾吃过的那块烤熟的山芋。
人逢喜事精神爽,事遇人爽处处顺。令蝴蝶儿高兴的事,再找份工作,是一件容易的不能再容易的事,说白了就是很简单,其主要功劳是住在里间屋名叫秦欢欢的苏北女人,她经营一间美容店,夜晚一碰面她就见活宝似的非让蝴蝶儿上她店,说蝴蝶儿面善,一准会让她的店蓬荜生辉,财源滚滚。
蝴蝶儿和秦欢欢一绕面也就十分喜欢上她了,特别是她说话的声音。
秦欢欢说话十分磁性,那种嗲声嗲气很能渗进骨缝里。听她第一句话,蝴蝶儿感觉耳朵里好像爬进了小虫,不到一个钟头,浑身像是酥了,连牙根也痒痒的。
蝴蝶儿不知道,这是秦欢欢在美容店久了练的,不出三句话,秦欢欢的话会让刚进店的男人心痒,本来想走的也不会走了,有的还久久不肯离去。
在蝴蝶儿看来,秦欢欢像胖婶,不过个子没有胖婶高,但比她显得胖,走起路来,浑身肌肉一颤一颤,很肉感。
秦欢欢的皮肤很白,很漂亮,穿一身无袖旗袍,恰到好处地裸露出的肩头、脖颈、脚踝和手臂,有男人时,能散发出一阵莹莹的光辉,表现出成熟女性的风韵和自信,很能磁人。
秦欢欢已经三十二了,可她却把刘海挑出来染成咖啡奶茶色,扎成一小个辫子,打造地十分可爱的样子,看上去给人充满青春美少女的活力,不是装出来的年轻,显得很嫩,蛮讨人喜欢。
生活像一艘单放船,开始能自己掌握在京杭大运河里航行的方向。
夜里秦欢欢就把蝴蝶儿的单人床搬到了里间,和她的床并排摆成了一张双人床,把做饭用的诸如炒瓢、案板、菜刀、电磁炉,还有洗脸盆、房东给的一个压塑板茶几等一大堆物什都放在了明间,形成里间睡觉、外间吃饭的格局,虽然面积不大,但给人十分透丝、十分敞亮的感觉。
开始,蝴蝶儿不想搬到里间,因为从房东那里蝴蝶儿无间意知道里屋比外间贵,蝴蝶儿不想占这个便宜,可看到经秦欢欢这么一番布置,很精心地,蝴蝶儿立马就有了到家的意识。
对秦欢欢,蝴蝶儿打心眼里喜欢了,心里认了:秦欢欢这个朋友是交定了,她是个能交换私房闺蜜的好姐妹。
也敢打包票,秦欢欢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把式,她很能料理家,也太有人情味了,我要是个男人一定娶她。
想到这,突然之间蝴蝶儿就想到了娘,可自己没法为娘娶个孝顺的媳妇,况且娘现在又在哪里呢?想着,蝴蝶儿鼻子就突然酸了起来,眼泪随即流了出来。
收拾好床铺已近午夜,期间房东来了一趟,没忘给蝴蝶儿提一暖壶开水,见两人正在挪床,就问道,您俩先前认识?
秦欢欢说,对,我俩在娘胎里就认识,是双胞胎!
蝴蝶儿说,看你说哪去了,也不怕人笑话。秦欢欢把头伸向房东说,刘叔,您老笑话?!
房东说,看你说的,我祝福还来不及呢,哪能笑话。说着就过来帮忙抬床。
见房东过来,秦欢欢就奶声奶气地说,妹子,看了吗,刘叔就是好,不光提来热的,还会抬起硬地。
房东说,就你嘴壮,热水硬床怎么了,要想睡得好,你还得往你刘叔这跑。
听到这,秦欢欢脸上立马呈现十分渴望般的滑稽相说,是你吸引人,还是地方吸引人?!
房东说,当然地方吸引了。秦欢欢说,你是什么风水宝地?
说着就伸出手轻轻拂了一下房东的裤裆,直拂得房东双手紧紧抱裆杀猪般吱哇乱叫,像是被人用力捅了一刀。
秦欢欢用手着重指了一下蝴蝶儿说,要注意形象,小儿不宜。
一提蝴蝶儿,房东嘎吱停止了动作说,看我激动地,一见欢欢就摸不着北了,叔浑!
说着双手合拳向蝴蝶儿掬了一个揖。蝴蝶儿被房东的滑稽相「噗」地乐出了声。
看着蝴蝶儿天真烂漫的傻笑,秦欢欢说,净知憨笑,要多个心眼!
房东抬头瞅了瞅秦欢欢对着蝴蝶儿说,对,要多个心眼,你姐可是盏不省油的灯。
说到这房东赶紧向屋外跑去,边跑边说,也没有什么大部件了,零碎东西你姐妹俩慢慢鼓弄吧,到了门口还没忘把门给随手带上。
刚到秦欢欢嘴边的话被「咣当」关门声强行震落,噎得秦欢欢老半天才缓过气来,有点生气地对着门扇说,这个老……鬼。她差点说出「色」来,可她不想让蝴蝶儿看出什么。
蝴蝶儿看着秦欢欢的窘态,本来不想知道的太多,可从秦欢欢刚才似嗔还喜的的语气上,蝴蝶儿多少还能看出点猫腻。
虽然到了午夜,经过房东的这么一番口舌,再加上她俩一见面也感到十分投机,就没有了丝毫的睡意。
开始俩人躺在床上先是似依偎的情人窃窃私语,进而恰如嬉戏在枝杈上的小鸟唧唧喳喳起来,毫不避讳的,到最后,秦欢欢干脆从床这头爬到蝴蝶儿那头。
于是两个女人都把衣服脱光,在25瓦灯泡的暗淡的灯光中相互欣赏起彼此的胴体,看谁比谁白,看谁比谁细嫩,看谁比匀称,看谁比谁的奶子大,看谁比谁的腚翘得高,像两只频频开屏的孔雀,看谁的炫耀能首获雌孔雀的倾慕。
开始,蝴蝶儿十分羞涩,也十分难为情。生平除母亲外第一次和陌生的女人相偎而眠,虽然几小时的接触也叫认识,可毕竟没有知根知底。
秦欢欢刚爬过来,把硕大的奶子抛向蝴蝶儿前胸时,着实把蝴蝶儿吓了一跳,以为秦欢欢干嘛呢,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挡住胸前说:姐,俺不吃。秦欢欢一挑凤眼,笑嘻嘻地说,傻妮子,想到哪里呢?
想吃,我还不给呢。死丫头,俺想和你比比谁的奶子大。当秦欢欢蹭到蝴蝶儿时,蝴蝶儿立马感到一股酸麻的电流从头闪到脚跟,虽是暗淡的夜里,蝴蝶儿也觉得脸蛋被臊得绯红,可心中却倏然间涌起异样的幸福,仿佛秦欢欢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娘。
蝴蝶儿便放心了。但奇怪的是,从此后和秦欢欢相偎而眠倒成了蝴蝶儿一种隐隐的渴望。
因为在窃窃私语的同时,蝴蝶儿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娘的温暖。
偶尔,秦欢欢不回来过夜,蝴蝶儿就会有点失落的遗憾,有时像掉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