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胜利后面,出了火车站,跨过两个路口,上了一座高架人行桥,桥是斜坡,随着桥往下走,到红绿灯时穿过马路,拐进一个胡同,胡同很窄,路灯也没有刚才大马路、高架桥的亮了,越往前走,灯越不亮。
先前明亮的天空渐渐暗淡下来,狗剩越发感觉又回到家了,因为越往前走,楼房渐渐已经矮化成一排排平房了,有的地方就是瓦房。
狗剩这时感到这些房子和村里的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村里或多或少在平房或瓦房之间零星点缀些草房,有的草房年久失修,倒了成了空地,可这一片城市没有,有的只是挤得密密麻麻一排排平房或瓦房。
虽然四周比较暗淡,但狗剩没有在朦朦胧胧的视野里发现一间瓦房。
这也许就是城市和农村的区别,狗剩心里想到,城市不过如此,城市虽好,但也有不如农村的地方,最起码你有瓦房,我们那也有瓦房。
狗剩跟在胜利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走到胡同尽头,又拐进一个弯弯曲曲的胡同,走了大约有500米的光景,狗剩猛然感觉似乎有什么高大楼房挡住了视线,走近,呈现在狗剩眼前的是一幢没有完工的楼房,原先的瓦房或平房已经被拆掉,给这幢正在建设的楼房留下一片空阔地。
走到这,这时正在前面走的胜利停下脚步,回头对狗剩说:到了。你说啥?一门心思跟在胜利后面赶路的狗剩没有听见胜利对他说啥,但见到胜利回头正在闭合的嘴唇,直觉告诉狗剩,胜利在对他说什么,可没听见,便追问胜利道。
这句简短的「到了」其实是他俩来到这座城市,胜利对狗剩说的第二句话,可由于词短语轻,再加上狗剩根本没有意识到在他见到这幢楼房时,胜利会猛不丁回头给他说话,弄得狗剩很懊恼,毕竟自己是跟着胜利来打工的。
到了!胜利见狗剩满脸迷惑虔诚的神情,不得不重复刚才所说的话。
到啥了?狗剩迷惑的眼色更加凝重起来,便问胜利道,就在这打工?!
在质疑胜利的同时,狗剩就仔细打量这片区域,狗剩抬头往楼上看时,狗剩发现这幢楼房已建好五层,在楼墙外,有六七个农工正在往上搭钢筋架,天虽已黑了,但有大功率日光灯照射,整座楼如同白昼一般,狗剩抬头看时,钢筋架约摸又往上搭起了一层。
走进楼,在楼的一层,狗剩发现楼内堆放着大量木材,楼的四周,堆满了砖头、石子、沙子、钢筋以及建筑用的模板,在楼的东南角,和沙灰用的水泥占了不小的地方,上面用大塑料布包裹着,中间鼓起有1米多高,如同家里的柴禾垛。
在水泥南边用木板扣成一个简易的厕所,狗剩三下五除二跃过石子和和沙子,踉踉跄跄跨过钢筋和模板,身体斜歪着扶过盖水泥的塑料包,立马进了厕所,长长地撒了一泡尿,顿感没跌及放下的搭在肩上的化肥袋子重量一下子减去一半。
出了厕所,胜利指着正南方,离楼很远的三间瓦房说:那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待会,你先到那,把你的行囊放下,找个地方歇歇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得到楼上去看看,我这几天不在,也不知他们闹腾成什么样了。
都是凭力气吃饭的,能有什么闹腾的?狗剩不解的望着胜利说,他们还能有别样想法不成!
你懂个球,这帮民工,属懒牛的,天生就是挨鞭抽的命,你不吆喝几声,抽几鞭,他们懒得动。狗剩话音还没落,胜利就气冲冲头耿耿地对狗剩叫道。
自讨没趣,胜利的吼叫直噎得狗剩眼睛白个白个地,狗剩哪见过这架式,本想再和胜利说点什么的,赶忙把已到嗓子眼的话语强行咽了下去,转身向那排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