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的工夫,狗剩的脸被晒黑了,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天来是怎么过来的,偶然能感觉有点变化的是手掌上先是磨起了水泡,进而泡里布满了血,再与砖块、铁锹接触、摩擦时,血泡破了,等再拿砖块时,疼的很,刚开始的时候,疼得钻心。
再后来,狗剩的嫩皮渐渐变粗变厚,慢慢的,时间长了以后,就成了茧子,摸上去有点铜鼓面的感觉,但很硬,又有点像蒸米饭留下的锅巴,很干。
等到再干起活儿来手掌感觉不到疼痛的时候,这已是狗剩在工地上劳作了一个半月的光景。
一天,再碰到胜利时,狗剩问是否该发工钱了。因再不发,狗剩基本上没钱买牙膏了。
虽然,工地包吃住,可一些生活必需品还得工人掏腰包自己买。
可在这一个半月时间了,就是狗剩再精打细算,毕竟带来的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趋枯竭,这时狗剩带来的十只兔子钱已跑去了八只,就是说,狗剩身上只剩下母亲临来头天到镇上冷藏厂出卖的十只兔子的两只了。
城市东西贵,两只兔子换不来两只牙膏。再不发工钱,狗剩想,早晨涮牙得用水泥灰面了。
好长时间,狗剩一直想问问胜利,公司几时发工钱,可这几天,一直没见着胜利,也不知胜利日颠哪去了?
这天,一见到胜利,狗剩如同见到了幸运的曙光,就忙颠颠跑到胜利的跟前,问胜利道,公司该发工钱了吧?胜利说得几天。
狗剩又追问,得几天?胜利说,你又不是说媳妇急地见面给见面礼,你急啥?
等到你开学一并给你,才好呢,钱放在你那,花光了,没钱交学费,婶子问俺要钱,俺上哪给你屙钱去?胜利说着说着就有点急。
狗剩说,俺只是随便问问,看你想哪去了,你急啥。可囊中羞涩,不说又不行,便想用俏皮话打破目前的僵局,又说,不发工钱,再过几天,俺恐怕得用水泥灰面涮牙了。
胜利立马回应道,石灰面好啊,石灰面不光洁齿,还杀菌呢。
说完又感觉说得有点过分,就对狗剩说,买牙膏能用几毛钱,真没有,我给。说着,胜利随手从侉兜里掏出10元钱递给狗剩。
狗剩赶忙伸出手来想挡回胜利拿钱的手,说,俺哪能用你的钱。
胜利说,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拿着。说着拿钱的手掌一抬,一翻,进而一送,就把10元钱扔到了狗剩的前怀。
狗剩本想再推脱推脱,可一见胜利态度坚决的样子,就把随着前襟落到鞋面上的10元钱捡了起来,攥在手里。
胜利又说,不过工钱嘛,得再缓几天吧,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少你一个子的。
狗剩见胜利这么向他保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折回身想再去搬砖。
看着渐渐远去的狗剩,胜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对着狗剩的背影喊狗剩,快到原先干活地方的狗剩听到胜利叫他,又忙迭迭折回身跑了回来,问胜利什么事?
胜利说,你不要搬砖了。狗剩问,不搬砖干什么?胜利说,明天上面来检查,你到楼房里把垃圾清理清理。
狗剩问,光我自己。胜利说,哪能就你自己呢,你自己能干了?我再给你找两个人。不过,一定要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