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天,没有出工,狗剩倚在窗户沿裸露的砖头上,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晚,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屋子里面也渐渐暗了下来。
狗剩心里不由有些焦躁不安起来,狗剩开始想家了,看着被雨朦胧着的夜幕,狗剩仿佛看见娘正往自家油黑的锅灶里添加潮湿的麦草,一阵浓浓的黑烟缠绕着「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从锅灶里冒出来,跟铁锅里的白气拧成一股,直冲得娘一阵高过一阵的咳嗽,狗剩想着自己心酸,也不知娘现在咋样了?
这时狗剩就想胖女,自从和胖女一起清理垃圾和刮仿瓷已有半个多月了,临别时,胖女说回家看看的,狗剩也特别关照胖女让他家看看,并让她替他给娘报个平安。
胖女十分愉快地答应了,可这个胖女又不知和胜利到哪疯去了?
狗剩记起胜利也有好几天不见了,胜利到哪里去了呢,难道真的正和胖女在一起,要是的话,胖女一定快来找他了,因胜利也快来了,他不可能撂下工地不管,还有十几个人在干活呢。
正想着,胜利乐呵呵走进了屋里,进了屋,还没忘跺跺脚、抖抖西服上的雨滴,并用右手捋了捋发型,十足的大老板派头。
胜利说,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又在城东揽了一炮活,我特别想告诉大家的是,这个老板很江湖,也很讲究,我们一接码,他就预付了一部分工程款。
所以,年底我们的收入一定可观。说着他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说,这是奖金,每人一百。
来来来,给你,老王,狗二你的,哈哈哈,咋样?
拿钱的感觉就是他妈的,哈哈哈,滋!
是吧,狗剩弟?!腊肉脸接过一百元钱问道,俺的工钱何时发?
胜利一愣,迅即笑嘻嘻地说,有了奖金,还缺你工钱。那栋楼不是验收完了吗,一旦政府把工程款结了,俺立马就把你们的工钱一个子不少的开给各位。
干抹布脸说,那要政府不结工程款,你就不给我们工钱了?!
胜利说,屁话,我能亏你吗,再者说了,这么大的工程,政府能不给结工程款吗?要相信我,更要相信政府。
干抹布脸说,俺谁都相信,可俺跟你干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不给俺工钱,你让俺拿什么相信?
腊肉脸也说,对,俺也不知道啥政府,俺只晓得跟你干活,你就得给俺开工钱。
胜利说,我不是说了吗,我都给你们发奖金了,还能缺你们工钱?!
说着话,用手拍拍狗生的肩膀,道,兄弟,好好干,哥不会亏待你的。
狗剩说,哥,俺想回家。胜利说,怎么,想家了?
我刚从家回来,家里没事,好好干,钱在哥这存着,比银行安全。
驴屎蛋子说,你那再安全,俺也不想存你那,钱放在俺兜里,俺觉得踏实。
腊肉脸抖抖拿在手里的一百元钱,说,李老板,你这点钱,能够什么用的,你糊弄人吧。
胜利说,老王,看你说哪去了,我们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叫做有福同享。
你们拍拍胸脯,凭良心说,我哪样不是为了大家。这不,刚拿到预付款,我就想着给大家伙发奖金。
我知道大家辛苦,可大家也得体谅我呢。说句不该说的话,为了大家的伙食,我把这几年的积蓄都折腾里去了。
干抹布脸说,俺一直理解你,也时常惦念你实在不容易,可俺是出来挣钱的,这干了这么日子的活,一个字没见,俺心里能踏实吗。不瞒你说,俺夜里时常梦见你经常躲俺。
腊肉脸说,瞧你那个出息样,就不能梦点别的。
干抹布脸说,没有钱,俺能梦到啥?
驴屎蛋子说,那是了,有钱你还做梦,你还不早找个地方欢去了。
干抹布脸说,哪能呢,俺还指望挣点钱攒点给孩子盖房子呢,哪像你瞎得不让着。
腊肉脸说,指望你那两钱给儿子盖房子,我看够玄。你能攒下钱,快做你的梦吧。
夜里,狗剩由于想家,一直没睡着,在静静躺着的过程中,觉得干抹布脸有什么心事似地,先是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后就干脆穿起衣服走了出去。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回来,不一会,就听驴屎蛋子悄悄跟腊肉脸说,怎么样,狗改不了吃屎。
腊肉脸说,他侄狗二也许没睡死,小声点,赶明天,咱有意问他借钱,看他那张红票动了吗。驴屎蛋子说,行,睡吧。腊肉脸,嗯。
狗剩没敢出声,用眼瞟瞟狗二睡觉的地方,一点动静也没有。随后,狗剩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天,狗剩已醒来许久,干抹布脸还在那呼呼酣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