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胖女来找狗剩。胖女告诉狗剩说,你妈看脸色病得不轻,又说,你妹妹身体也许不大好,正在家床上躺着。
狗剩说,没有别的了,胖女说,没有了,不过,你不放心的话,最好回家一趟,看看。
狗剩说,谢谢姐姐,俺早就想回家了。可李哥说,让俺好好干,他不在的话,让俺照应着,毕竟一村人耽得事。
胖女说,那也是。胜利呢?狗剩说,我也不知道,发完一百元奖金就没见他的影。
胖女嗯了一声,说,发奖金了,发工钱了吗?狗剩说,还没呢。
胖女说,你可得盯紧些,胜利这个人我知道。狗剩就说,都是一个村的,他还能不给我钱吗。
胖女看了下狗剩,顺口讲道,他能讲同村的更好,可大公司不发给他,他花销惯了,手头没有几个钱,你还是防备些好。
狗剩感激地对着胖女点了几下头说,我知道了,真谢谢你。
听了胖女的谆谆开导,狗剩就觉得天底下除了娘亲就是胖女了。看着胖女一下子感觉特别亲。
胖女看着狗剩略显亲切的神情,就对狗剩说,咱姐妹俩,没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姐在外这好几年的跌打爬滚积累下来的教训就是,任何人都不要相信。你还小,出门在外多提防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着胖女抬头看看天,道,天也不早了,俺我该走了。走了老远,回头看见狗剩还在刚才的地方呆站着看她,就又折回身来到狗剩跟前,顺手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嘱咐狗剩说,有事打我传呼,这上面有我传呼,说着就把名片递给了狗剩。
狗剩一下子愣住了,他本以为秋妞姐和他告别后就会径自走了,根本没想到秋妞姐又突然转回身并递给他名片。
狗剩赶忙从痴呆中反应过来,双手在工作服下摆里面上蹭了一蹭,然后十分机械地接过胖女递给的名片,低头细看,有股郁金香的淡雅香味,更让狗剩意外的是,秋妞姐是总经理。狗剩顿时十分羡慕起秋妞姐来,心道,秋妞姐真了不起。
送走胖女,狗剩没有心思干活了,就赶去找胜利,希望能支点钱回家。
可胜利没在工地,到别处去找吗,去哪呢?
狗剩心里没有底,因为狗剩除了工地,到了一次医院外,其他没到过什么地方。
总算熬到傍晚,大伙都收工吃晚饭的时候,还是没见胜利的人影。
正在狗剩端着饭碗,有一筷没一筷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的时候,狗二也端着一碗米饭来到狗剩面前,问他说,狗剩,吃晚饭,咱上商店买只牙膏去吧。
狗剩有气无力的应付狗二道,俺还有,俺不去。狗二听出狗剩的语调有点心不在焉,抬眼瞅了瞅他,发觉狗剩整个身躯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就问狗剩说,你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狗剩说,俺能有什么事,就是这一段时间一直闹心慌,脑袋里就觉得搁着点什么事,这经常这样,饭有时也吃不下。
狗二关心的问道,没有什么事就好,不过看你六神无主的神情,你一定有什么心事?
狗剩说,也没有什么心事,这几天就是一心想回家看看,上午秋妞姐来找俺,说是俺娘身体不好,小妹的心脏病又犯了,俺现在特别不放心俺娘和妹。
狗剩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刚放进嘴里的一口米饭由于没有及时咽下,直噎得狗剩眼白咯白咯得。吓得狗二一个劲「俺娘来、俺娘来」直叫唤。
好长时间,狗剩才缓过神来,狗二就说,你现在回家,一个子没有,回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李老板,可李老板现在在哪里?你上午见胖女,你没问李老板在哪?
狗剩答道,秋妞姐也正问我胜利哥在哪呢。就是找到胜利哥,谁知他能先支我点吧?
狗二说,他一定能,你们是一庄的,亲不亲故乡人吗。
狗剩说,也能说,上午秋妞姐说了,大公司不拨工程快,他也没有钱,他手头没有钱,他拿什么支给我。
狗二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胖女说得也对,大公司不发给他钱,他就没钱给我们,他没钱,就不可能先支给你了。再者说了,假如他真支给你,我们真就没有辙。
狗剩端着碗木呆地看着地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什么没有别的方法,刚吃完饭正从狗剩和狗儿旁走过的腊肉脸,听到狗剩的念叨,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道,两个狗儿,你俩嘀咕着啥?
狗二说,还能嘀咕啥?不就是那两工钱吗。现在狗剩遇到难事了,娘和妹妹都病了,上午胖女来告诉他的,狗剩想回家,可没有钱怎么回去呢,有心找李老板支点钱吧,找了底朝天也没见到他个人影。
狗二一五一十对着腊肉脸说,俺俩正合计着呢,怎么能找到李老板。
腊肉脸听过狗二一番陈词,立马大骂起胜利来,叫道,这个龟羔子不是人,净干伤天害理的事。
从言语里可以看出,在腊肉脸看来,狗剩娘和妹的病就是胜利害得。
一番咬牙切齿怒骂,腊肉脸渐渐平息的心中的恼怒,对狗剩说,这么耗着也不是法,狗剩你还是得回家看看,可回家不拿钱,万一家里急用呢?
说着腊肉脸环视了一下四周,见一时没有人往这边走,就伸出手用五个手指往后勾了几下,意思是让狗剩和狗二两人把头都凑到他的跟前,等三个脑袋凑到一起,腊肉脸整个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十分庄重地对狗剩说,只要你愿意干,你就有钱回家。
同时又严肃地对狗二说,这事只有你知我知狗剩知,你要多舌,就被天打五雷劈。
狗二见他这么说,本想问问什么事,可见腊肉脸十分凝重的神情,到嘴边的话没敢说出口,只是十分肯定地回答腊肉脸道,谁要是多嘴,谁就立马碎舌头烂牙根。
腊肉脸见狗二语气十分肯定,不像是个说谎的孩子,就说,我们说好了,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在这集合,谁要是泄露这个秘密,什么呢叫什么,啊哦对了,就叫「五雷轰顶」,再加「醍醐灌顶」。狗剩和狗二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