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妮儿急匆匆穿过郁金香客栈后墙的一处毛竹林,丝毫没有在意竹叶的撕扯舔剐,侧身从一扇后厢门出来,就顺着一条幽静的环月河鹅卵石甬道在突突心跳的情绪下奔着尤家码头小跑而去。
她跑临码头,四周没有一艘扁舟,举目向月河里眺望,不远处的河面上只有一片扁舟在缓慢地向东游去,船上有很多游客,船尾上的船工正在有节奏地一张一弛划拉着双桨,激起的涟漪在河面上向四周扩散,时紧时慢扩散向不远处的河岸,可还没挨着岸堤,就被河岸激起的回头浪击碎,直荡着浪花连翻几个跟头,争先恐后火星四溅,有凸凸凹凹疙疙瘩瘩的感受,恰似这当儿山妮儿怀揣狡兔的心情,上下翻滚左右跳跃一阵戛然而止突兀咕噜咕噜一阵。
山妮儿站在码头泊船处,一手扶着栏杆旁的一个垂柳树干,另一手张开遮起眼睛,努力地眺望渐渐远去的那艘小船,哪还有勾娲的影子?
一瞬间,一种无以复加的焦虑渐渐袭上心头。“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她想起了上学时背得滚瓜烂熟的诗句。眼瞅着渐趋朦胧的河面和河岸边的柳枝,她怨怼地认为,这个死勾娲是一时半会不能安稳了,如今他又不知跑哪去啦,可自己冒着被辞退的风险怀揣好吃喽!还不是为了这个馋鬼?
想到这,山妮儿的脸哧啦一下红了,把早已抬起的右手无意识放下轻轻抚拍胸口,深深吸了几口气,在心境倏然舒适的同时,山妮儿顿感不自然起来,因为她突然触摸到了自己的胸部那悄然鼓起的两坨面鼓,咚咚得让她受不了。
于是,她虾点腰让胸往下垂半分,感觉不那么招摇了,就对着已划行到河心的那艘小船高声叫道:“大叔,勾娲呢?”
“勾娲?早不在这儿干了!小船行驶地很平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山妮儿一听急了,赶紧追问道:“大叔,他到哪里去了?”
“小姑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好几天,他就扛行李拍屁股走人了。”
船工气哼哼地说罢,哗啦哗啦几声就加快了小船速度,等山妮儿再想询问时,小船已划出老远,任凭山妮儿怎么大声喊叫,远去的小船及船工都丝毫听不到了。
山妮儿在客栈也知道,古城火了,现在游客也是忒多了。山妮儿知道这些船工就是听到了也不会再搭理她的,因为他们得接送游客,乘船的是一拨接一拨,有时实在忙不过来。
你想,被俗称东方威尼斯的水城,古城沿河而建,水上人家筑台而居,整座古城渠道纵横,拱桥相连,来古城游玩的就自然想到要乘船沿河游览,船工想歇停会都不可能。
山妮儿曾听勾娲形容过,在穿堂而过的月河里,人在船上,四周的水是那么的清澈透亮,碧绿如玉;
心在景上,古城的意境,就像一个清秀的少女,处处充满灵动的气质;
古城的风景更像一个成熟的少妇,时时处处留意着游客的想象,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经意,都会撩动少妇倾情奉献,让那段陪伴沿着绵延几公里的水街水巷走进古风古韵的乡间庭院。
临水而坐,小酌两杯或者喝茶聊天,真真正正享受原汁原味的古风民俗,便把游客整个人生最令他流连忘返的时光,驻留在处处时时赛江南的侯迁闸古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