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侯迁闸庄,庄部亲邻叫小孩小名的比较多些,有时叫得顺了倒真把大号叫忘的多,就小名大号连根倒子叫了起来。
像勾娲这个名,说实了,是连根倒子叫的,因为勾娲的父亲姓勾,叫勾铁柱。
到勾娲时,上面已有三个哥哥,勾铁柱和妻子都想要个女娲,可勾娲生下来,一看还是带把的,勾铁柱就有点泄气,可妻子并不气馁,手托儿子对勾铁柱说,孩他爹,你知这个娃为啥不是女娃吗?
勾铁柱说,为啥?妻子说,还为啥,你看前三个孩子名你给起的,大的叫钢蛋,二的叫铜锁,三的叫柱子。
这个娃说什么也得和女孩沾个边,可也不能娇气,娇了不好理喽,更不好养活,干脆就叫勾娲吧,「勾」是咱的姓,「娲」就用女娲的娲,前几天,庄里放的电影不有个女娲补天吗。
就这样,这个孩子就叫勾娲了,一直到长大上户口,什么小名大号,庄里人可没有这个分法,就仍然在户口上上了「勾娲」。
想着想着,勾娲没憋住也噗嗤笑出了声。矮个协警说,你笑啥?
勾娲说,没啥。矮个协警说,没啥,你笑啥?
勾娲懒得解释,就说,真没啥,更没笑啥。矮个协警说,那没啥,那你说说你姓啥?
勾娲说,姓勾。矮个协警把眼珠一瞪,惊道,你姓啥?勾娲道,姓勾,是去掉犬右旁的「勾」。
听勾娲这么一解释,矮个协警乐了,说,干吗你不早说,我还猜咱中国真有「狗」姓么。便接着问道,住哪?勾娲说,船上。
矮个协警说,哪船?勾娲心道,看来遇见白痴了,船能在哪?
大运河都被侯迁闸古城围住了,船能在哪?便说,古城里的船。
矮个协警说,你听明白点,我说的是住哪?勾娲说,船上。
矮个协警啪一拍桌子,大声怒道,净胡搅蛮缠,再不老实,我立马把你铐墙上。
勾娲说,我在侯迁闸古城干活,不住船上住哪?
矮个协警说,你还不是胡扯蛋,我是让你说庄名,没让你说睡哪?
勾娲嘴角露出笑意说,我还觉得你问的睡哪呢,当然俺庄叫侯迁闸娄。
矮个协警说,你干么的?勾娲说,我没干嘛。矮个协警站起身,伸下懒腰,一屁股坐到桌子上,边用脚后跟踢打桌腿,边用手一指勾娲反问道,你没干吗,我们有病逮你?
勾娲心道,不光有病,还病的不轻呢,这个时候该到骨髓了。
勾娲想归想,万不敢把心里想的说出,便不再吭声。见勾娲的头正往裆里低,不接他的茬,矮个协警显然有点生气,点上一支烟,便一纵身从桌子上蹦下,蹿到勾娲跟前,虾点腰,顺手捞起勾娲的脸,张嘴对着这张驴夹板子脸一哈气,勾娲的脸上顿时升起一团烟雾,直呛得勾娲一阵干咳。
勾娲有点不满地说,你干嘛呢?见勾娲语调生硬,矮个协警更加生气,大声嚷嚷道,说!你半夜三更强抱女的是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