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山妮儿伺候的这桌客人有九个人,和以往给客人倒酒的次数相比,山妮儿明显感觉今晚这伙人特能喝,自己也不知往每个人酒杯里倒多少次酒了,反正酒瓶有数,整整齐齐在门后角厨边站着,有多少瓶,山妮儿倒一时没顾及数数,因为光倒酒就忙得山妮儿一阵阵眩晕,前脚还没站稳,后脚就有人向她招呼倒酒……倒酒……倒倒酒……
等山妮儿好歹有点消停会,她这才沉静下心来仔细端详一下自己刚才码好的酒瓶,已经十二瓶了,要是再喝完刚刚打开的第十三瓶,每个人都得喝斤半,再瞅瞅瓶肚上的度数,好家伙,52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喝进肚里怎么竟能受得了。
再看桌上的菜,鸡啊鱼啊牛肉啊羊排啊大虾啊,都几乎没被碰下,基本上都是怎么端来摆着的,还是怎么摆着。
山妮儿心里好一阵纳闷,这些人为啥只顾没命得往自己嘴里灌酒呢,就不多吃点这么好的菜肴呢,客人不动筷,直把山妮儿馋得心口窝直痒痒。
可没有法,客栈有规定,就是客人要的整桌菜一点没动,也不许服务生偷吃偷拿的,一旦发现,扣发当月工资,累加到第三次,你也别干了,从哪来还是回哪去吧。
山妮儿可不想被扣发工资,更不想卷铺里走人。所以,心馋的时候,山妮儿就使劲想家里的生活,实在想的太频繁了,像这次,山妮儿就拧着劲斜着脸瞅看墙角的空调,心里默默读记着显示屏上的室内温度,一会儿到23了,又一会上到24,等再过好久,才到25度,到了25,就不往上升了,因为这时,有个客人嫌室内吸烟的烟雾太浓,就让山妮儿把紧闭的窗户来开了很大一条缝,外面凉气进来了,温度就又回到23了。
看着一桌大部分都剩下的菜,山妮儿心酸起来,酸着酸着就想到因喝酒而喝死的爹,那时的家境没现在好,家里也比较穷,为了攒几个油盐酱醋钱,娘就不让爹喝酒,刚开始,爹也比较自觉,没大喝。
可时间长不沾酒,爹受不了心尖上小馋虫的折磨,当然爹心里头有只小馋虫,也是爹在一次偷喝酒被山妮儿碰见时爹小声对她讲的,直到现在,山妮儿还一直认为爹不是喝酒喝死的,而是被心里头的小馋虫咬死的。
爹喝酒从来不当着娘的面喝,这山妮儿知道,在山妮儿看来,爹的喝酒基本上是偷喝,一旦酒瘾上来,爹就时刻注意娘的动静,瞅着娘后脚跨上门槛,迈刚出房门,爹就三两步窜到床头从旧衣服破棉花堆里扒拉出好几天前偷放的还有半斤酒的塑料瓶,拔出用半截木棒截成的瓶塞,便把瓶口往嘴里一塞,一样脖子,滋溜一声,酒就进肚大半,然后把另一只手迅速张开,连鼻子带嘴整掌严实盖住,随即用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鼻子,生怕一丁点的酒气顺鼻呼出,那可是莫大的浪费,好好品味一番,好长时间,爹就慢慢移动脚步,慢慢往堂屋后墙的那张八仙桌子挪去,不敢走快,生怕一个闪失,就把刚刚灌进肚的那点酒气颠弄出来,这可又是不大不少的损失。
等到了桌前,爹就慢慢虾停腰,便把捂嘴的手抽出伸向桌子靠近墙的那段,掀开遮盖桌面的笼布,顺手从盛放咸菜的搪瓷碗里拿出半大截咸菜疙瘩,往嘴里一送,咔嚓咬下一大块,悠然自得有滋有味地吧嗒着。
山妮儿看来,在爹的口腔里,那半截咸菜疙瘩能和眼前桌子上的任何山珍海味相媲美。
可眼前桌上的美味佳肴实在是太丰盛了,山妮儿心想要是爹还在多好,可爹已没有了这个福享,爹吃不上,山妮儿就又想到了勾娲,山妮儿心里盘算着,客人已喝到这个程度,要想再大吃一通,把整桌菜一扫而光那是不可能的了,山妮儿知道,客人喝酒多了,就基本上吃不下饭了,更何况是大鱼大肉。
所以,山妮儿在转动桌面时就注意到那盘牛鞭了,牛鞭是客人专门点的,这道菜上来时,山妮注意了客人们的言语,特别对这道菜是男人来说是大补上了心,山妮儿就想偷拿几块,她想让勾娲解解馋,也补补他的身子骨。
等山妮儿把客人送走,山妮儿趁传菜生还没来清理桌子,就慌忙把那盘还剩三四块牛鞭肉连同跟前的半盘牛肉一股脑倒在用来装衬油炸鱼的金箔纸上,挤出多余的水分,紧紧裹缠了好几层,十分小心地放进一个酒盒里,便开始收拾起房间来,好长时间,房间收拾完了,还不见传菜生过来,看来今晚房间都坐满了。要不然,他们早就来收拾残渣剩饭。
山妮儿把头伸出房门,四下瞅瞅没听有人走来的动静,就小心翼翼地从酒盒里把包好的肉拿出来,再看看刚才包缠地还算严密,没见渗出肉汁,心里放心许多,可放在什么地方从客栈安全带出,山妮儿自然有这个想法。
她就像上次那样,用双手把那团肉馒匀劲地压上桌面,渐渐地肉馒压成了肉饼,山妮儿就解开上衣纽扣,往上微微掀开点乳罩,顺手将肉饼往身上一贴,赶忙拽下乳罩,紧紧的,乳房顿时比先前更加丰满起来,山妮儿扣上衣扣,左右上下端详半天,噗地笑出了声,敌人再狡猾,也断然没有料到解放军地下武工队的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