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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菊有黄花(1)

作者:朱瑾洁 当前章节:44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6

侯迁闸大泛口学堂,所收的弟子都是男生,授课中,以写字作诗撰文为主要内容。

平日里上课的时候,张学究就会让弟子们诵读四书五经,诸如四书,即:《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和五经,即:《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等等。

每每讲到高兴处,张学究都不忘告诫弟子,四书五经不光要背,还要将其都背到肚子里。

边说边用手指环指着四壁皆空的教室,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这儿都有些什么。

颜士庄等几个悟性好一点的弟子便会连连点头称是,而像栗文华等思维存在些许迟缓的弟子,瞪大着眼珠儿,满脸迷惑,有点不大相信地质疑学究,学究,您老人家的书呢?

昨天还不是在这被好好摆放着吗?呆板憨厚的神情逗得张用星哭笑不得。

见恩师被这些不知好歹的学弟误解,颜士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朗声说道,恩师的书都在恩师的肚子里,你们哪会看到恩师的房间放有书籍?

边说边以学兄的眼神环挖学弟眼睛一圈,这些口无遮掩的学弟顿时鸦雀无声。

张用星抬手示意一下颜士庄,颜士庄不敢造次,他马上往后退了一步,跟其他的同学站成一排。

这会儿,张学究的心境略微好转起来,他再次抬起他那十分睿智而炯炯有神的眼睛,环视一圈他的学生,朗声说道,诵读诵读,就是得把四书五经的每一章,每一篇,每一页,每一段,每一句,都要熟读熟记,了然于胸,且能将其主要的段落妙句会读会背会记会用。

消化于心,牢记于心的必是智者,囫囵吞枣却将书闲置于书架橱柜的必是愚者,满眼无书且还对书产生厌烦者必是蠢者。

平日里,张学究脱口而出的妙言金句比比皆是。他的嘴上常常挂着“读了《增广》好说话,读了《幼学》晓天下,半本《论语》可以治天下。”

等口头禅,除四书五经外,还让弟子们直接读《左传》、《文选》、《古文辞类纂》、《经史百家杂钞》、《资治通鉴》、《三字经》、《千字文》、《幼学琼林》等经典著作。

除此之外,他在教学中还注重言传身教,他时刻教导学生,不仅要学原著,读原文,悟原理,“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

经典原著中不仅散发着智慧的光芒,更显现出人格的魅力,经典原著中不仅散发着智慧的光芒,更显现出人格的魅力,我们不仅要学经典原著中的真知灼见,更要从经典原著中体会为人风范。

有一次他在跟学生们探究时间和金钱的关系时,张学究说,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这就是道,道是啥?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进而他开始引申时间和金钱的关系,他说,你们知道吗,那年,乾隆皇帝下江南,下榻台儿庄时,看着侯迁闸渡口的运河上舟楫往来,歌声十里,有些不解地问道:“河里这些人都在忙些啥啊?”

戴连芬侍卫在侧,脱口而出道:“还不是为了名和利吗!”是啊,张学究说着一指身旁的颜士庄等人说,你们可曾知道,现在我们结合上述的孔子之言,这个答案在当今现实生活来说,是相当正确的,我们不可以人废言。

不过三代以下唯恐其不好名,名利二字当中还是利的成分大些。

时间即金钱之说确属不假。我们今儿的熟记四书五经,诵读诸子百家,无怪乎就是考取功名,即便落第,我们也能在我们的乡村左邻右舍之间发挥我们知书达理的作用。

除此之外,大泛口学堂在注重学深悟透四书五经经典原著的基础上,张学究还要求弟子们要熟练掌握「礼、乐、射、御、书、数」等六种基本才能。

最值得述说的,就是他独辟蹊径给弟子们开始的体育课。他的观点是,血在人体里是动的,人的生活起居也是动的,那整天呆板着坐着就不合适,就得动,动乃万物之灵。

所以他在运河里开设了游泳课,成为全峄县第一个开设体育课的学堂。

他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的学堂开在运河边,今儿到这儿学习哪怕只是一天也即便为运河人了,今后却再因水的缘故即使被水呛一口更别说溺水了,也会倍感羞耻,感到耻辱的不光是你,还有我这个老朽张廉斋!

话语虽然不多,但字字却似千斤顶,个顶个地夯实在每个弟子的心田。

大泛口学堂,紧邻侯迁闸渡口,最不缺的就是大运河水,所以在这里,没得说的,学堂里体育课的长项就是教学生们游泳。

大泛口的体育课就是张学究带着学生到运河里,教学生们游泳。

多少年来,大泛口的学生到河里游泳一直坚持着,夏天多些,即便入了秋,到了寒露、霜降,哪怕是河里结了鸡皮冻,他还带着几个弟子进行冬泳。

每当游泳的时候,就是这群弟子最欢乐活跃的时候,个个生龙活虎,在河里又似蛟龙出水。

起先,他让弟子们在浅水域体会身体在水中平衡的感觉,学会吸气、运气、憋气的技巧,每次练习时,他要求每个人的腿部都要进行轻松地打水。

水中身体平衡是有效游泳技术的基础,他一旦发现你已找到了水中的身体平衡,张学究就会让你学习漂浮,浮漂分仰浮和俯浮两种。

他教学习漂浮方法有好几种,比如抱膝漂浮练习。他在河沿边,两脚站立水底,深吸一口气后,便下蹲低头抱膝,他要求两膝尽量靠近胸部,前脚掌蹬离水底,成低头抱膝团身姿势。

这时候身体要尽量放松,让其自然地漂浮于水中。再站立时,两臂前伸,向下压水并抬头,同时两腿伸直,以脚触水底站立,两臂自然放于体侧。

还比如展体漂浮练习,只见他两脚开立,两臂放松向前伸直,深吸气后身体前倒并低头,两脚轻轻蹬离水底,成俯卧姿势漂浮于水面,两臂、两腿自然分开,要求全身放松,身体充分展开。

他告诫弟子一定要记住,无论是仰浮或者俯浮,不能昂头露出水面。

否则,会因重心下沉而使整个身子往水里沉。站立时,收腹、收腿,两臂向下压水,然后抬头,两腿伸直,脚触水底站立。

另外他还教了滑行漂浮练习。背向岸边,一手扶住岸边缘,一臂前伸。

同时,一脚站立,一脚贴近岸边。深吸气后低头,上体在水中前倾成俯卧姿势,大小腿尽量收紧臀部靠近岸边,两脚掌贴住岸边。

与此同时,扶岸边的手臂向前摆出与前臂并拢,头夹于两臂之间,这时两脚用力蹬出,成流线型向前滑行。

他要求蹬离岸边后,身体要充分伸展,并尽量放松、自然。

一段时间后,弟子们练漂浮差不多了,他就让弟子们开始试着进行水中换气,进行时,先练埋头划水,就是尽量弊住气,在水中尽量有节奏地划水,一口气尽量多划几下,划一下尽量使线路长一些,多练以后,慢慢地会感觉身体浮上水面的时间多了,高了,这时试着快速抬头呼气,吐气,多练以后,自然就掌握了基本要领。

这时候,他会拍拍你的肩膀,笑嘻嘻地对你说,你可以自己单独游泳了,那就说明你已经熟练掌握了游泳技能,不经他的眼,也能下河游泳了。

河沿边的孩子都能在河里脚蹬手刨几下子,也知道自己的整个身体应与水平面平行,但往往都采用了错误的途径,他们只采取通过用力打腿使髋部和下肢升到水面这唯一的方式。

那么用力打腿就要耗费太多的能量,一旦遇到激流或旋涡,那很快就会精疲力尽。

一个优秀的游泳者就会比较轻易地采用不同的方法,只需要一点,或根本不需要什么能量,就能达到平衡身体姿势。

不感觉累的游泳永远都是安全系数最高的运动。头几年,年轻力壮的时候,他都是亲自下水做示范,可现如今年事已高,已不允他再像年轻时那样,教游泳的都是运河边老游子的,也就是整日里泡在运河里的后生,让这些掌握游泳技术好的去教那些刚进学堂还不会游泳的,自己虽然省心,可他并不放心,而每到弟子们去游泳的时候,他头天就会跟渔家商量,趁着他们不打鱼的空隙而把船借来,毕竟水里不是陆地,水里挨淹的往往都是会水谝能的,这些弟子年轻气盛,很容易去干些力不从心的事,况且四周圈打鱼使船的都认识,有的还跟他学了一些时日,都晓得患得患失的道理。

有时张学究不开口,他们也会把船主动拴在侯迁闸渡口西的这棵槐树上,他们都知道这棵槐树就是张学究弟子们下河游泳的标识。

张先生坐在船上,看见谝能的弟子眼看就要游过河中央了,他会划快船桨去追赶,生怕弟子体力不支,间或偶发啥闪失,他也好及时施救,确保安全第一,万无一失。

这时候,张学究马上意识到该教教他们自救和救人的技巧了。

这天天气有点闷热,中午吃完饭,张学究督促学生们赶紧午睡,看着学生们一个个倒头就睡,张学究也坐在太师椅上眯瞪会,也就是两炷香的功夫,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都醒了。

这会儿,张学究也醒了,他便带着一帮弟子前往河沿,想用游泳的方式来纳凉。

同时,他也想教教他们在水里遇到意外如何自保,又能在如何自保的情况下去救外人。

可刚到河沿边,张廉斋突然发现西北的天空正往这飘来一团乌云,他及时喊停弟子不让他们下河。

不过,他还惦记着早晨所借的渔船,便赶紧跑到渔船处,想重新将渔船系好拴紧。

可就在这会儿,刚刚还老远的乌云一个纵身就跳到了张廉斋的头顶,霎时间霹雷喝闪,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好在,所借的渔船中已被牢牢地系在河沿的大槐树上,看到渔船没有大碍,浑身上下已被大雨浇透的张廉斋就招呼几个还跟着他的弟子赶紧回去,可就在他折转身举手要喊赶紧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发觉渔船正前方不远处正飘荡着一条小船,这会儿,大风刮得十分猛烈,呼呼刮得小船方向全无,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它也不知往哪转了,一直刮得小船打着旋转飞奔渔船而来。

张廉斋惦念着所借的渔船啊,他赶紧再折转身慌忙朝渔船方向跑,边跑边对着那艘小船咋呼着,停船,快停船!

被风吹得连连转的小船哪还能听着你的指挥,掌船的也想停下来了,可这么大的风,他想停,船也由不得人啊,也就是小瞬间的当儿,河里的小船一个猛子就扎在了渔船上,渔船被扛翻到河滩上,而那艘小船连打了几个转便一下侧翻就进了河里,船家连同书生及书童都掉进了河里。

张廉斋见同时掉进河里的三人,渔家会水,虽游得不咋样,但足以自保,可那书生和书童就不行了,赶巧,刚才狂刮的龙卷风已向东南刮去,风停了,雨也住了,这会儿的河面风平浪静,张学究喊水性最好的栗文华和颜士庄赶紧去找两根长竹竿,竹竿是现成的,几天前才刚从南方运过来一船,前天才刚卸下垛在渡口西面一个高岗处。

他们一人拿一根急匆匆就跑到张学究跟前,张学究让他俩把竹竿戳给河里正扑腾着的书生和书童。

书童离得近,杆子能够得着他,像是看见救星似的,书童一下就抓住了颜士庄伸去的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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