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呢,娘的病一天天看好呢,黑妮儿嘀咕着,看着这些草药不咋样啊。
有了这种想法,黑妮儿禁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些草药以及晾晒草药的石头,草药没啥什么,对于石头,黑妮儿隐约感觉它们似乎有些名堂,因为它们一块快堆砌在一起,堆的似乎很高,很像古墙,沿墙而望,这些石头逦迤可见。
况且另外一点细节引起黑妮儿的注意是,这些用来晾晒草药的石头表面布满了红褐色的斑纹,像是千百年来没有冲刷尽的滴滴血痕。
有些严重的布满了坑洞、沟痕,像是自然的风刀霜剑,更像是古战场上将士的金戈利箭,让它如此的伤痕累累吧。
山上平时没有人来,偶尔来的,基本上是路过口渴来找水喝的,不管什么人路过,黑妮儿后爹总会给他们摘一些瓜果解渴。
后来,也不知哪位路过的人也许是不经意间获悉了黑妮儿后爹有能治病的草药,一传十,十传百,就有些抱着试试看看且有病乱投医心态的,来黑妮儿后爹这要他晒好的草药,对于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信任感,黑妮儿后爹丝毫没有介意,总是热情地招待,在给他们草药的同时往往再会给他们摘些瓜果。
来的人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因为在他们走时得了药又吃了瓜果,都对黑妮儿后爹很感激,特别是吃了草药有效再次来的老农民,更是把黑妮儿后爹当成活菩萨来敬,临别时总是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肯松开,真是千恩万谢,就差跪下磕头了。
黑妮儿后爹传名了,不知到哪天,这个消息传道黑妮儿似乎已清醒多的娘的耳朵里,虽然俩人不再同居,可毕竟还是众人眼里的两口子,黑妮儿娘有和黑妮儿后爹和好的念头,有了这个念头,黑妮儿娘在心里暗暗叫劲,对,黑妮儿后爹给人草药的事得管,哪能白出力。
就这样,一天黑妮儿娘来到山上,赶上黑妮儿后爹正把一大捆晒干的草药递给一个年迈老头,黑妮儿娘便让黑妮儿后爹向那老头要钱。
可黑妮儿后爹说,要啥钱,草药不是花钱买的,只是出点力。何况,都是乡里乡亲,我们不能收钱。
一来二去,俩人争执起来,在黑妮儿娘的眼里,黑妮儿后爹简直不可理喻,太固执了,太不通人理了。
最后,黑妮儿娘急了,三步并作两步,猛然间窜到刚才来要草药的那位老人面前,不容分说,就把黑妮儿后爹给的那一捆晒干的草药抢夺下,随手扔进山涧里。
觉得因为自己来要草药的缘故,引起夫妻俩吵架的正满脸无歹的老人,顿时惊诧万分。
看着讨要药老人的惶恐不安的神情,一滴浊泪从黑妮儿后爹无奈的脸颊蓦然滴下。
缫丝车间里总是热汽滚滚,白胖胖的蚕茧在热水槽里上下翻腾,依旧弥漫着那种惹人作呕的尸体的臭味,又恰如在夏天连穿一个多星期的袜子散发出的恶臭。
黑妮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和嘈杂,再走进车间时,黑妮儿已不再恶心得呕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