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家是车间主任,面对车间主任「白母蚕」的数落,黑妮儿没敢停下缫丝的手,但当她一听见师傅田静的劝说,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要炸的一般,好在车间主任「白母蚕」的在场,黑妮儿皱皱眉头没有吭声,只是正在缫丝的手停了下来。
后来黑妮儿才知道她的师傅田静原来是在办公室值班,企业改制后,厂里招了一批女工,也就是杏儿那批,杏儿由于杏儿长得水灵,厂长就把田静下了车间,杏儿进了办公室。
田静对杏儿那个恨哪,真是简直的简直。好在杏儿一直在办公室上班,埋藏在田静心里的怨恨一直无从发泄,有的只是几次例行检查,杏儿找到了田静几回的毛病,这更加深了田静对杏儿的怨恨。
黑妮儿来了,况且还是杏儿领来的,这给积怨很深的田静可找到了发泄怨恨的机会,便主动要给黑妮儿当师傅。
黑妮儿不知道这些深层次东西啊,开始的时候,心里高兴了许久,毕竟她们这个车间,大多数都是年龄小的给年龄大的当师傅,在黑妮儿心里再别扭不过了。还好,年龄长的田静给黑妮儿当师傅。
有了这种心理,黑妮儿对田静特别好,毕竟师徒如母女。常常是她主动同她打招呼,偶尔停电或吃饭的时候,她也总是同她坐在一起。
但田静对她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时黑妮儿就感觉田静到了更年期。
黑妮儿工作的时间是三班倒,得工作八小时,中间留半个多小时吃饭的时间。
由于山路的缘故,再加上缫丝这种活干起来确实很累,黑妮儿一般不回家,厂里有女工宿舍,有食堂,黑妮儿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吃住在厂里。
厂里伙食很一般,大锅菜,说起大锅菜,其实就是由于就餐人数众多,烹制菜肴时往往采用大锅,即通常所说的大锅菜。
大锅菜的锅大笨重且锅位固定,炒菜时下锅的原料又多,当大量原料一下子倒入锅里后,会使锅内的温度骤然降低,而此时灶下的火力又无法加大,同时原料中的水分也聚集至锅底而难以蒸发,因此人们常说大锅菜都是「沤」熟而非炒熟的,这「沤」熟的大锅菜自然没有小锅菜好吃啦!
黑妮儿就餐的大锅菜就是这种情形,「沤」熟的无论是大白菜,还是红萝卜菜,基本上都是清水煮熟,也是「沤」熟的,遇到做饭师傅心情不好什么的,忘了放油,或是懒地翻动,致使锅底受热不匀,大锅菜有生有煳的现象时有发生。
像有一天过午,黑妮儿买了三个白馒头,打了一份猪肉炖白菜,坐在车间西屋山头凉凉阴处吃,一只馒头刚咬完第一口,右手拿得筷子便条件反射地往茶缸里捣菜吃,在朝嘴里送的瞬间,猛然发现白菜叶上裹着一只死苍蝇,胃囊倏然收紧,一股酸水立马上升,黑妮儿剧烈呕吐起来,把咀嚼半天的馒头吐了一地,盛菜的茶缸子掉到地上,白肉膘子连同白菜帮散的任哪都是。
工友们见状都向她投来关心地目光,个别要好的忙跑来问她怎么了,她惊炸炸地叫着说:苍蝇!一只死苍蝇!!
一个工友听罢叫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年上,俺还吃上个老鼠腿来,别人吃不出来呢,你别说,这是福气!
这如同摸奖,你中了头奖。看来,咱姐妹得买挂鞭炮放放,庆贺庆贺。
哈,哈,哈哈,几声有模有样地阴声怪气引得大伙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