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朱散才一身疲惫地回到家,从学校回来已三个多月了,可工作的事一点头绪也没有。
推开门,家里没人,朱散心想一定有啥事了。要不然,这个点,父母没有特殊情况不会不在家的。
天渐渐黑了,过了饭时也得八九点钟的样子,父母才从外面回来。
一见朱散,父亲问,你有个在县大院上班的同学吗?
朱散说,有,他父亲就是从咱县走的。父亲说,下午他到咱家来了,说你工作的事得考试,他让你拿上毕业证赶紧到乡教委报名。
父亲说着便从内衣口袋里费劲地掏出那个勒口的小布包,把牢牢系在外衣扣眼上的一个布条解开,松开另一头,用手指掐出一团钱,递给朱散说,这是刚从你姑家借的,父亲也没啥能耐,体面的人不认识一个,你也大学毕业了,是好是孬,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着,就自顾抱草喂驴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散怀揣着父亲塞给的一千元钱,就到了上小学时的班主任王老师家。
在朱散看来,王老师是个有主见的人,平时遇到磕磕碰碰,心里或有解不开的结,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王老师。
听朱散一说,王老师二话没说,就带着他直奔乡教委黄主任家,赶巧黄主任刚从县里开会回来,王老师说明来意,黄主任扭头问朱散,你把毕业证给我看看。
朱散说,毕业证丢了,他不敢说因为在学校捣蛋,毕业证被学校扣发。
黄主任转头对王老师说,这可不好办。朱散说,那还有什么法吗?
黄主任说,没有好法,除非你去找郑军贤。朱散问,郑军贤是谁?王老师说,我们的县长你还不晓得。
朱散一听黄主任让找县长,立即用手拉起王老师的胳膊,扭头就往院外走,王老师甩开朱散的手,笑着对黄老师说,看黄主任说哪里了,我们到哪里还不得黄主任帮忙啊。
王老师说着便给朱散暗示,让他把挎兜里的钱掏给黄主任,这是来前说好的,可朱散像没看见似的,就是不理王老师那个茬,黄主任脸色渐差。
本来朱散打从黄主任家回来就没抱啥希望,可一星期过后,朱散竟接到了让他参加全县招录中学校教师考试的通知。
三天后,考试成绩张榜公示了。朱散看榜时,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被录取了,虽然是最后一名。
第二天,进行分配,朱散被叫到了黄主任办公室,黄主任笑眯眯地说,祝贺你啊,小朱。
朱散赶忙把腰一弯,深鞠一躬说,多谢黄主任,没有您的帮忙,就没有朱散的今天。
黄主任一听乐了,笑着说,小朱啊,可不能这么说。他突然像记起什么似的,便问朱散,你毕业证找到了吗?朱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还正找着呢。
临出门,黄主任叫住了问他,你找的是谁?
朱散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事后朱散获知,参加这次考试的,竟有两个朱散,另一个名落孙山,据知情人讲,他花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