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行宫始建于明正德年间,万历年间重修西廊等殿院。翠花到泰山行宫时,前来进香的信士男女已来了不少,有的妇女早在半夜就来庙里烧第一炉香。
有的真心向善者在黑夜从家里一步一个头一直磕到庙神前大烧纸香表达虔诚。
翠花站在庙前,抬脸往大殿望去,只见庙门正上中书写泰山行宫四个金碧辉煌的大字,左右两侧殿前抱柱上篆刻对联:
真心向善何须远求胜景,
虔诚焚香此处即是灵山。
举步进院,翠花看见主持生民僧人披着袈裟正在诵经上香迎接八方进香信士,信士们前来上香一求保佑,二求赐子,三求降幅,四求免灾,各有所求,各有所愿……
泰山行宫占地约50亩之多,庙殿建筑非常宏伟,殿宽房高,上盖红色双底倒垅瓦,房顶五吉六兽无所不有。
庙院从南向北分为两院,前院较长,有10余米宽的正殿,东西各建9间高大的长廊配房。
后院销短宽敞。靠东是跨院一处,正而方。后有神殿5间高耸云端,东西各配房3间。
两院中间建有屏风门,木板雕刻绘画精异而美观。庙门朝南左右各有入出便门。
大庙门上盖戏楼3大间,靠南有神像制成,演员出入门两处。
上写左「白雪」右「阳台」,供进香庙会还愿演戏。庙门靠后大路。
有七层石台阶两端青石砌成坡岸墙。庙左右一对中型石狮子,向前三米是高达20米的旗杆台器,旗杆中部有旗杆……台阶两侧各有斜坡滑石一面……
大庙后殿墙底还有一个传奇色彩,下端有大石碌碌30余个,像芦沟桥石狮子,来回数查一次又一次数不清楚迷传。
泰山行宫神像多系商末周初朝代来自封神榜人物……庙前院正殿泥塑神像三霄三姐妹,他们各容貌有异,云霄善、碧霄和琼霄恶。
两端四座配塑女神有送生、眼光、瘟疫、红线四位娘娘……后大殿是木雕高大的西天如来佛盘膝打坐的金身巨像。
东配房为赵公明塑像,黑虎也塑在一旁。西配房观音老母,容颜慈善,有红孩、玉女各执柳枝玉瓶。
两殿衔接屏风门中间是掌驼神将的站像。前院东西18间长廊塑造十殿阎王君像,在每位阎王貌相更显示他们善恶凶惨。
各殿阎君前左右两边都有判官,手拿生死簿,牛头马面小鬼拉着铁链。
有善恶赏罚泥塑像、木刻像,行善者有为官受禄骑马跨官旌旗招展行像。
作恶者有锯拉、磨挨、下油锅的吓人场面……庙门上边三间戏楼南壁塑像是地藏王。
楼下门里两端是哼哈二将,也是封神榜上的名将陈奇、郑伦高大威严站像……
泰山娘娘殿顶上有姜子牙之妻小像……东跨院塑有财神、鲁班神,僧人住此院。
翠花走进大殿,泰山娘娘座前烟灰成堆,上绕成云,钵铃齐响,经声盈人,真如东岳泰山之仙境。
翠花拿出贡品摆到供桌上,便把那把香点着,恭恭敬敬插进香炉里后,连磕了三个响,静静地跪在供桌前的垫子上,双手合掌,默默地许着心中之愿。
再看旁边进香的信士,也都拿出成把的香,成叠的纸泊,烧完正香烧佛爷香,有啥要求,就跟啥神烧香。
有的缺男少女之信士,就专备厚礼向送子观音、送生娘娘神前上贡烧香。
点香后,这对夫妻需一同在神座前行大礼,口中祷告求男求女的诚心;
有的把送生娘娘男孩小阳物(用面制的)摘下吃;
有的用红绳红布把送子观音前的小男孩拴上抱走。翠花许完愿,她又投掷了六枚铜钱,她随即转身来到了东跨院,东跨院是财神殿,里面有北京举人马指望南游观景途中留宿台儿庄闸留下的词,由生民僧人书于殿前抱柱上:
顿初坡泄常处大仙世界,
深萤红尘尤在不二法门。
这座财神殿是刚刚修缮落成的。翠花起早的意思只是好奇,她想去看看财神爷的样子。
因为她也知道像栗明道这个家境,即便有财神爷神助也发不了什么大财。
但既然来了,有神不拜也是说不过去的,何况谁又能知道栗家一直这样,说不定哪天也会飞黄腾达。
翠花走进大殿,两位中年男子正在财神像座前烧香磕头,等他们磕完头起身转脸的当儿,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全身像是被电了似的,尽管心里已经无数次要抹清跟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包括刚才在泰山娘娘跟前的许愿,却是一次也没有成功。
她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落魄地朝他扑去,被左边的那个男子一把揽进怀里,老半天,翠花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十几年前跟她爱得如痴如醉的男人赵恒聚。
些许年来,翠花一直想着他,他在她心里的位置一直没有丢失,赵恒聚跟她相遇是偶然更是巧合。
那个秋日黄昏,夕阳撒金,整个黄邱山套金光闪闪,与穆柯寨酿酒车间的灯火撕咬交融,给人以美妙的快感,仿佛已经嗅到了甘甜醇厚美酒的馨香。
车间里正在举办金秋美酒洽谈会。用货船沿运河南下贩卖煤炭、辣酒的老爹带着他去赴会。
会后举办的答谢宴间,「万家大院」扶风堂大公子万瑞达有点不胜酒力,喝得面红耳赤,摇头晃脑在席桌间穿梭吟诗:“风帆顷刻如东齐,林影萧疏鸟已栖。景切玉湖方待兔,木飘金粟亦名犀。白榆历历明天上,锦鲤双双慰济西。屈腕衔杯对夜月,去年海曲月全迷。”
吟罢,盛气凌人地指着众人问:“敢问谁能说出此诗是何人所写?”众人面面相觑。就在没人接茬的当儿,只见一清秀的年轻女子走出席桌,她身着宽松的高领浅红色衣裙,裙带过膝,走动时衣带飘动,恰如七仙女下凡。
她看着万瑞达笑道:“这是一首对月抒怀的诗作,作者谈迁,此诗是他路径台儿庄有感而作。”
众人齐声赞许。万瑞达醉意熏熏地盯着这位清秀女子,有点不服的说道:“翠花,今儿良辰美景,你是否也能高歌一首写台儿庄的诗词。”
翠花,坐在不远处正品着穆柯寨原浆酒的赵恒聚心里一颤,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翠花也没打愣,眼珠子亮晶晶闪动着,环视一下四周,高声吟唱道:“沧浪三月水泉飞,南北襟喉事已非。官署蒿莱侵半壁,人家泥土掩遗扉。中男早逐差船去,弃妇新从盗寨归。鸿雁不来鸡犬绝,槎头白板望湖矶。”
这是一首现实感极强的诗作,引起众人强烈共鸣,引来喝彩不断。
赵恒聚上过多年私塾,尤其跟着老学究熟读有关书写运河地诗作,他对翠花很是佩赞,私下悄悄询问老爹。
老爹告诉他,早年穆桂英之父穆羽自幼好酒,就在穆柯寨建一酒坊,取「马刨泉」之水酿酒,取名「穆柯寨酒」。
穆颂明从祖上接手穆柯寨酒坊,经过这几年的摸索和改酿,他在祖辈们积累下来经验的基础上,对酿造配方和工艺都进行了改良,酿造的美酒,窖香浓郁、醇厚绵甜、回味悠长。
酒香不怕巷子深,现在络绎不绝的人都慕名前来买酒。穆颂明算是酿造穆柯寨美酒的第十代,翠花是他的独生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已为她订了娃娃亲,男方就是刚才醉醺醺吟诗的万瑞达,万瑞达的父亲卧病在床,他是万家大院的实际掌门人,其父亲是郎中,曾治愈过一品漕官的疾病,这位漕官出于感谢,让万家搭载官船在运河上做生意,就是把穆柯寨美酒、峄县石榴、山亭干果运到南方销售,再从南方购置茶叶、稻米等运到侯迁闸渡口变卖。
一来二去,万家因为搭载官船,不用报费,也不用花运费,几年下来,就挣了四十万,随后在门前建有「四十万码头」,所做生意更加红火。
赵恒聚闻罢好生遗憾,阴霾敷上喜悦的内心,万没料到会是翠花早定终身,顿生妒火,尽管万老太爷曾治愈过他母亲的痨病,但还是难抑强烈的冲动,拿了穆柯寨酒满桌串着给人敬酒,目的就是给接近翠花寻找理由。
不一会,他就串到了翠花的跟前,十分绅士地跟她打招呼,彬彬有礼地敬她酒,翠花倒很大方地举杯一饮而尽,性格很是豪放,很得赵恒聚心意。
他看着她,吟道:“秋浸空明月一湾,数椽茅屋枕江关。微山湖水如磨镜,照出江南江北山。”
她接吟:“门外居然万里流,人家一带似维舟。山光湖气相吞吐,并作浓云拥渡头。”
如同诗中所写,景情相依,情景交融,在静谧地环境中能彼此读懂对方的陶醉之情,他自报了家门,她也对他说出了自己的芳名。
俩人一见钟情, 自那,强烈难抑的冲动促使赵恒聚想方设法接近翠花。小赵恒聚四岁的翠花也是对他痴爱有加。
在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俩人偷食了禁果。可两人的关系遭到翠花父亲断然拒绝,她的父亲劝她骂她无果,便狠心地把她锁在闺房里,翠花依然坚持非赵恒聚不嫁,最后还绝食抗争。
可万没料到,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漆黑夜,一伙土匪洗劫了天水堂,掠走了赵恒聚,后经多方打探,竟杳无音讯。
而出此幺蛾子事,万家便来毁约退婚。可就在这措手无策的当儿,翠花有了身孕,万般无奈之下,赶巧侯迁闸栗明道前来学艺酿酒技术,父亲看他憨厚朴实,老实本分,没有富贵人家的油腔滑调,便找人说合。
当然,听罢此番喜讯,栗明道满心欢喜,见他答应地十分爽快,穆颂明不敢耽搁,当天就摆了几桌宴席,让翠花跟栗明道拜堂成亲。
当然,对于翠花来说,一听说要嫁给平生素未谋面的栗明道,她羞恼、愤怒,但最多的是无奈,她只得认命,因为赵恒聚生死未卜,自己的肚子又眼看着一天天变大,再在娘家居住,就是她不觉得丢人,父母大人也会被人戳破脊梁骨。
为此,她虽然夜夜连连摇头叹气,可也只能连声叫道罢!罢!罢!
如今天赐良缘,旧恋人又相见了,虽然俩人心中都有千言万语要向对方倾诉,可话到嘴边竟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翠花话也不说了,她不再顾及,只是满门心思要跟赵恒聚走,哪怕浪迹天涯也好。
可此时的赵恒聚虽然满心欢喜,但他心里似乎还有些许顾虑:一为自己至今漂泊不定,还没有一个稳定的窝,无法承诺兑现给翠花一个安逸舒适的田园生活;
二为翠花虽然目前生活并不富裕,但毕竟已生育两个儿子,相夫教子当是女人目前的最佳追求。
再者说了,日子都是人过的,只要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就一定能够生活圆满,幸福安康。
眼看赵恒聚满脸疑虑,站在不远处刚才跟赵恒聚一块烧香磕头的那个男子走了过来,对翠花自我介绍说,我叫朱念成,是赵恒聚同生死共患难的好朋友,今儿你跟赵恒聚走不是不行,可眼下我俩却有一件大事需要马上去办。
况且我也听你说了,你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儿子,假如今儿赵恒聚就是把你带走,你的儿子咋办?
何况这个不是光彩的事,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假如你跟赵恒聚走的事传出去,庄部亲邻又咋评价你?
两个孩子还得待在侯迁闸生活,他们整日生活在闲言碎语中,又怎能抬得起头。
不为自己想,也得顾及两个孩子,再说,大孩子也已大了。
再者说了你们都分别这么些年来,再聚首也不差三天两天,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翠花知书达礼,也是个明白人,听完朱念成一番话,频频点头称许。
没有法,临近傍晚,翠花只得跟赵恒聚惜惜而别,临别时,还念念不忘让赵恒聚早点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