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古人分为三候:“一候蚯蚓结;二候麋角解;三候水泉动。”
《汉书》云:“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
《逸周书・作雒》:“乃作大邑成周于土中,……南系于洛水,北因于邙山,以为天下之大凑。”
易曰:先赵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地雷复卦,称为冬至一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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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老歪和老栗头按照朱念成交给的纸条上的地址找到兰陵酒坊,受到德源涌酒坊主事赵益民的热情接待。
赵益民告诉侯老歪和老栗头,你们所说的赵恒聚前晚的确回来过,回来时,他的身边还确实跟着一个女子,和你俩说的年龄相仿。
早些年,赵恒聚在我这酒坊做事,人很老实,也很勤快,不声不响就是知道干活,酿酒技术我也教给他不少,他脑子较灵活,有些技术拿捏的也很有分寸。
不过,大前年不知因为啥,他跟人干仗,他的拳头重,把人家肋部骨打断两三根,官府来拿他,他趁机逃脱,打那就没有了音信。
谁知昨晚却又毫无征兆地带个女的过来,拾掇一下他往昔的东西。
我也趁这个时候给他结清了往日没有跌及结清的工钱,他拿到钱跟俺辞别匆匆而去。
侯老歪问,那你知道去哪了吗?赵益民听后若有所思之际,老栗头语调略有点高地说,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他的去处吗?
说着老栗头长长地叹口气,也难怪,既然带人家私奔,哪有让别人知晓他去何处的道理?
不过,话又说过来,翠花可是大白天被掠走的啊。这么看来,人家朱念成没有作弄咱,他赵恒聚也肯定跟跟崮上的土匪有瓜葛。
赵益民也发出些许感慨,人心难料啊!
人家正过得好好的,你就忍心过来捣蛋?
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拆散人家,你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这个年月,既然能跟土匪扯上关系,也一定有说法。
说到这,赵益民实在想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他有点迷糊地说,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三不四的,就知道吃饭干活,没曾想他的心底竟然这么自私,你也不替人家想想,一个家的女主人走了,这个家不就散了,人家这个家不就等于败了吗……
临别,赵益民还交给侯老歪一个木貔貅,说他俩进抱犊崮万一遇到危险把它拿出来,或许他们能照顾我以往的脸面,对你俩能网开一面。
侯老歪把木貔貅恭恭敬敬托在手上,仔仔细细端详一番,等他看到这枚木貔貅跟当初在红马屯时朱念成给他的相仿,侯老歪的心一下子宽松下来。
看见侯老歪小心翼翼地把木貔貅揣进怀里,赵益民这才嘱咐侯老歪,进崮后他俩可以先去找找他的堂弟赵祥彪。
谢过德源涌酒坊主事赵益民之后,侯老歪跟老栗头沿着村北羊肠小道往抱犊崮一直前行,路两边都是苍翠的核桃树。
突然几幢茅草屋映入眼帘,那茅草屋充满郊野气色,显得别致,独具一格。
这时侯老歪肚子猛地咕咕叫了几声,他这才意识到已过晌午了,饿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他瞅眼老栗头拿眼示意一下说,咱还是先打听一下赵祥彪在哪个山头吧。
听侯老歪这么一说,老栗头这才意识辞别匆忙,竟忘了问声赵老板,他的堂弟赵祥彪在哪,如何才能找到他。
此时他俩已来到崮下,老栗头抬头望崮上望去,山势突兀、巍峨壮丽、泉流瀑泻、柏苍松郁。
不过临来时,赵益民却还特别叮嘱他们,崮里时不时还有「红胡子」出现,也就是幅军,民间俗称「涌子」、「捱乎子」、「长毛贼」等。
老栗头知道侯孟穆柯寨一带由刘平带领的一伙队伍跟这边有联系,由于不知崮上匪子深浅,他俩不敢贸然前行。
老栗头前后左右打探一番,见侯老歪傻愣站着,他招呼他一声,便径直朝不远处的一个挂着红灯笼的茅草屋走去。
走进院子,温馨而简单的风格让侯老歪仿佛到家的感觉,身子一下子卸下拘束顿感轻松许多。
这是一家名叫「四海为家」的客栈,整个庭院呈狭长型,但给人感觉并不显得窝憋。
三间低矮的茅草屋,掩映在高高矮矮的核桃树间,庭院中四五个简单的茅草棚,相互紧紧挨着,毒辣的太阳透过核桃叶片斑驳地撒到地上,变得温柔许多。
人字形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那些没有落到地上的阳光,调皮的又从树梢跳跃到茅草屋顶上,给茅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泽,不经意间,一下子就把那些匆匆从外地赶来之人的焦虑和急躁抹掉,愈加彰显抱犊崮的随性、粗犷和灵性。
那个挨路边的茅草凉亭采光很好,宽敞的凉棚里井字形摆着四张桌子,四周零星摆放着方形板凳。
这家客栈依山而建,茅草棚的上方便是那三间朴实低矮的茅草屋,茅草铺顶,古褐色树皮贴墙,着实保留了原生态的朴素气息。
东面有一座道观,大门上面的「巢云观」三个大字明晰可见。
老栗头突然想起,有次摆渡一个云游四方的僧人,跳上岸,僧人回头念叨一句:出门在外,寺庙安全,没曾想,老施主,渡船也很安全,安全是希望之源。
这会儿看见庙观,就看到了指望,所以老栗头不再多想,而是向侯老歪招招手,俩人径直而入,面对面坐到了路边凉亭那张空着的桌子旁。
坐下后,侯老歪从怀里掏出刚才赵益民赠予的木貔貅递给老栗头,让他挂在脖子上。
然后,侯老歪又从肩褡里掏出早先朱念成给他的那枚,跟老栗头一样挂在脖子上。
其实,他并不晓得木貔貅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既然人家给了,就一定有啥说法。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先后都给的,何况挂在胸前也没啥坏处,与其放在兜里,还不如挂在脖子上显得好看。
见他俩坐下,走过来一位50岁开外的中年男子手拿一块布抹了几下桌子,随后一位与翠花年龄相仿的女子,一手拿着瓷碗,一手提着茶壶,走过来说,我们这只有羊肉汤,侯老歪问道,多少钱一碗,女子说,不贵。
说着便把瓷碗放到他俩跟前,提着茶壶就往碗倒,倒得入沿入沿的,眼看汤汁就要淌出来,侯老歪慌忙说好了好了,生怕汤汁溢出,他边说边把布褡从肩上取下,从里面掏出两个煎饼递给老栗头,又掏出两个拿在手上,虾腰低头把嘴凑到碗沿上,烫热,只能吱吱地吸喽着,等把两个煎饼塞进碗里,他又让女子续上羊肉汤,这会儿他才腾出功夫又从布褡里掏出铜钱,等他抬头想把钱递给中年男子时,他意外看到中年男子正与这个女子使着眼色。
接着,女子又郑重其事地凝视一番侯老歪胸前垂挂的木貔貅,笑着对侯老歪说“今儿羊肉汤不要钱,你尽管放开肚子喝!”
“那哪行啊,我们带着铜钱了。”侯老歪也对她善意地微笑道。
“你俩是来找人的吧?”女子一边说一边又转脸斜视一下老栗头胸前所挂的木貔貅。
侯老歪伸手将木貔貅从脖子上摘下,放在手上搓揉,又朝她一笑说:“真让你说对了,我俩上山是来找赵祥彪赵大哥的。”
这位女子嘴角动了一下,转脸看了看中年男子,面带笑容地说道:“既然是赵大当家的客人,请到里间说话。”
侯老歪俩人跟着女子走进茅草屋,一阵寒暄之后,侯老歪从兜里掏出朱念成以及赵益民捎来的书信,连同木貔貅,一同递给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看罢书信,刚才紧皱的眉毛一下子舒展开来,自我介绍说,我叫胡一飞,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的,一指身旁的女子说,她是俺内当家的,叫姚明艳,说着抖抖手中的书信,有两位贵人写来书信,就说明此事非同一般。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我们夫妻俩只是抱犊崮青帮的前哨,只是承蒙帮主厚爱,让我们夫妻俩在这开店,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两位海涵,你们有事尽管吩咐便是,我等尽最大可能给办好办妥。
没等掌柜胡一飞说完,老栗头跟侯老歪赶紧拱手感谢,侯老歪说,我等此番前来,还真得麻烦您夫妻哥嫂。
此前,见到德源涌赵大主事的,他还曾夸赞二位为人豪放,做事热心,今儿得见,真正感觉得出您哥嫂俩性格豪放,为人正直,是性情中人,此次前来能结识哥嫂真乃三生有幸,更是侯某人的福分。
一阵寒暄后,侯老歪把此番前来的目的跟胡一飞夫妻俩简单叙说一遍。
姚明艳一听乐了,人家这叫男情女意,自情自愿,又不是抢走劫来的,你找赵帮主做甚?
停顿了一会儿,侯老歪反而笑了,他说,嫂嫂说的也是。只不过,翠花当时离开台儿庄,的的确确是被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掠走的,好多人是亲眼所见,我们上这来的目的,当然啦,能找到人更好。
但最主要的俺俩到这来,为了替咱青帮恢复名誉,掠走人的明明是他赵恒聚个人所为,可为啥偏偏算在赵帮主所带的青帮身上,俺这不是气不愤专程而来,打抱不平的吗?
胡一飞听罢略一沉思,随后看眼妻子姚明艳,转头对侯老歪说,既然老弟这么仗义,俺胡一飞也是为朋友能两肋插刀的人。
见姚明艳给他颔首点头,就十分豪放地对侯老歪说,走,我这就带你俩上山。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拔脚就往外走,侯老歪扯下老栗头,赶紧跟姚明艳匆匆辞别,紧跑几步追了上去。
在胡一飞的带领下,一路上,他们进山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十分顺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胡一飞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一个山岗说,前面这座山叫天桥崮,是我们抱犊崮青帮的总坛。
侯老歪抬头望去,前面的山崮直耸入云,犹如通天之桥梁,想来这就是天桥崮命名的缘由。
侯老歪远远望去,崮的北边最高,约120米左右,南边则有50余米,东边较低些,但也有40多米。
只不过,此处有一斜坡,其余都是悬崖峭壁,斜坡上有一羊肠道,人可以经过此处攀登上下,不用问,它就是进崮的唯一通道。
东边山坡虽然陡些,但斜坡上都长满着松树,双手交替抓着松树往崮顶攀爬,倒也不是艰难,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胡一飞带着他俩就爬到了山顶。
而此刻,在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个水池,这水池四面都被岩石给包围,而在水池的中心还有一座小山,不过四五米高。
小山之上,长着一棵迎客松,郁郁葱葱,映照着池水都是绿色,极其醉人。
这可是块风水宝地啊!即便侯老歪不晓得风水,但是在崮上能够看到赏心悦目的水池,池中又有一个小山。
山上长着迎客松,老栗头见识多广也感到神奇,侯老歪更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禁不住好奇地环视四周,崮顶植被以松树为主。
崮四周悬崖之上筑有围墙,高达七、八米。东北角和西北角筑有碉楼,高十几米,西南角和东南角可能也筑有同样的碉楼。
崮顶水池背面是一座呈南北走向的巨大土墩,土墩上面又筑有内围墙,南北两头是两座圆形的碉堡。
崮顶绕土墩一周的是四、五米宽的平整地,一些房屋在这片土地上因势而建,蔚为壮观。
老栗头和侯老歪被蒙上眼睛,站在寨门口等候着。侯老歪将肩褡装着银票的那头放在前怀,右手按着,紧紧贴在胸口,他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他娘的,平白无故竟敢上咱崮上栽赃要人!
老子倒要看看他的脑袋是吃啥什么长的。赵祥彪听到喽啰的禀报,心理不免有点诧异。
前面带路,俺去瞧瞧。
是。喽啰麻溜地答应着,屁颠颠跑在前面。
站住,俺大当家的来了。老栗头猛不丁听到喽啰大声呵斥着,突兀间跟天空中忽降炸雷一般,心里一惊,怦怦乱跳,就顺手拽住侯老歪,俩人的脚步戛然而止,不敢再往前迈上半步。
前面的胡一飞赶紧屈身上前,将先前赵益民给他的书信连同木貔貅掏给赵祥彪。
木貔貅,赵祥彪认识,是自己给哥哥的,他接过书信并没打开,而是随手示意一下身前的喽啰。
喽啰会意,折身便将老栗头和侯老歪俩人的遮眼布取了下来。
赵祥彪不看则已,猛然间看到摘下遮眼布的老栗头,他惊呆了,他可是救命恩人啊!
就在老栗头迷糊着双眼四周还是雾蒙蒙一片的当儿,赵祥彪一个箭步跨到老栗头跟前,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高声叫道,恩公,您老咋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身边的喽啰赶紧准备酒菜,大声嚷嚷道,我要好好款待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