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古人分为三候:“第一候苦菜秀,第二候靡草死,第三候小暑至。”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
《月令》:“麦秋至,在四月;小暑至,在五月。小满为四月之中气,故易之。秋者,百谷成熟之时,此于时虽夏,于麦则秋,故云麦秋也”。
当悬在古槐树上的月亮偷偷钻进一团正在漂浮过来的浮云里,院子被一块黑幕悄然遮盖住的时候,前来送房的小青年陆续离开,客人们用的碗筷都已被收拾到抬筐里,桌子也被抹得干干净净,厨子也喝得醉醺醺地解下围裙晃悠着疲惫的身躯扬长而去。
侯迁闸侯家大院里咋咋呼呼闹哄着一整天的喜庆欢乐气氛也随着人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而悄然谢幕,只有新人怀揣玉兔的蹦跳而在夜幕的掩映下更加狂欢。
郝大妮坐在新床的床沿上默默地一遍遍翻来覆去数着从1到10的数字,仿佛这会儿的数字都跟附上魔法的道具一样,正在变着花样地复述着郝大妮羞涩难掩的心跳。
她的脸红扑扑的,似庄西渡口市场上空的火烧云,喷出的火焰能迷人般似的把靠近她的人烤熟、烧焦,而被烤熟、烧焦之人却心甘情愿,毫无怨言,恰如此时此刻的侯三。
郝大妮环视一圈院落,桌子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着,整个院子都还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欢乐氛围里,在蜡烛光亮的映衬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喜悦的红晕。
郝大妮的心里翻滚着,她看着正在院落里拾掇东西的公公婆婆,还有屋里屋外拿这拿那仍然没有睡意的小姑子黑翠,自己的丈夫侯三呆头呆脑地傻站着,也许被高兴劲冲昏了头脑,他早已兴奋地不知东西南北了。
眼前忙碌的一切一下子拉近了她跟侯三心里的距离,「哎,终于到家了」的感觉一下子袭上郝大妮的心头。
院落里时时处处、处处时时都布满着居家过日子的亲切、温馨。
郝大妮走进正在拿着大扫帚扫着院子的公公,亲亲地叫了声大,又走近正在擦桌的婆婆,亲亲地叫了声娘,细声说,娘,忙活一整天了,让俺干罢。
婆婆陈晓娇把手中的抹布放下,她瞅眼正往粪箕子扒搂着垃圾的侯坤彪说,娃儿他大,这点活搁明儿再干吧!
娃儿们都该歇觉了,也没有多少了,赶明就就让山儿他们拾掇吧。
听吧婆婆陈晓娇所说,郝大妮的脸刷得火辣辣燃烧起来,她晓得婆婆一定误解她的意思。
她的本意是想让他们二老早些休息。可婆婆这么一说,竟是她想喊丈夫侯三进屋歇觉了。
她抬头去看侯三时,侯三正放下扫帚望着她,俩人的目光相对,郝大妮更是感觉到了羞涩难当,羞答答地将头一扭,转身就走进了温馨四溢的新房。
郝大妮进屋,走近铺沿,刚想坐下歇会等侯三回来,没曾想,小姑子黑翠和娟娟听见动静从床上一跃而起,把郝大妮吓了一跳。
娟娟是翠花的孙女,她是栗文跃的闺女。俩人一前一后冲着郝大妮做了一个鬼脸,郝大妮看着两个妮子眼神里扑闪着神秘诡异的目光,她的脸上顿时袭上一团红烧云,火辣火辣的。
她俩跟郝大妮小不多少,小的话也就在两三岁上下,但她俩对男婚女嫁结婚生子的事情多多少少也都晓得一二,最起码并不比郝大妮知晓的少。
前几日,两个女孩就被陈晓娇喊到一起,她一五一十把俩人需要做的给详详细细叙述了一两遍。
婚期头天晚上,陈晓娇又让俩人演示了一遍,看着她俩有条不紊地做完老祖宗好几百年来留下的放枕头放被褥的喜庆活,她这才放心地让她俩各自忙乎各自的事。
郝大妮看见她们脸上时时刻刻都写满诡秘的微笑,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俩接下来该干的事,她充满友好地对着她俩会心一笑。
黑翠跟娟娟也不跟嫂子郝大妮搭腔,俩人一左一右走到床头,将叠得板板正正的大红鸳鸯被摊开,边摊边唱:花褥一铺儿女满屋,花被一放儿女满炕。随后,一人拿着一个枕头,要将枕头放在铺头,俩人一字不落地唱着侯迁闸多少年下来都重复不完的放枕头歌,黑翠唱:枕头一搁儿女满窝,枕头一拿儿女乱爬。
娟娟也唱:枕头一放人财两旺,枕头一拍儿女成堆。两个未婚女孩天使般的单纯甜润歌声,让郝大妮突兀间感觉到了一个女子之所以成为一个女人的伟大之处。
她似乎明白了,在人世间,由一个单纯无暇的少女一下子变成一个成熟温柔处处布满人妻人母责任的女人,那是多么的庄严和神圣!
郝大妮庄严而神圣的幸福之旅,就是在黑翠和娟娟的歌声引诱下开始的。
侯三进屋时,黑翠跟娟娟早已被陈晓娇喊走多时,温馨而令人充满遐想的新屋里,郝大妮怦然心跳地端坐在铺沿,她正等着丈夫侯三的到来。
侯三轻轻掩上门,转身向郝大妮走来,郝大妮的心快要跳到喉咙眼了,她不敢抬头,当她感觉夫君侯三已到跟前,她有点木然地站起身子,可脚刚一粘地,她已被侯三拦腰抱起。
侯三膀大胸圆、魁梧粗壮,郝大妮被他抱起来的情景恰如老鹰叼起一只兔子。
侯三力气大,双臂勒得也紧,郝大妮虽然也多次想挣脱状,可每次都是做无用功,不是她没有挣脱的力气,而是这个时候,俩人的动作一多,气氛就格外的奇特,俩人的身子里都立时流淌着一些不安分的血液,无声的动作也激励着她俩都在往对方的身子上靠近、靠近,似乎越近越觉得自己才能舒畅地呼吸。
这会儿,俩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咚咚」心跳,当侯三的热乎乎的喘息吹到郝大妮的眼睛时,郝大妮的身子一下子酥了,她浑身无力地躺进侯三的怀里,侯三身子一挺,胳膊一带劲,俩人一下子就滚到新床上。
两人彻底放得松弛下来,侯三还没反应过来,郝大妮的嘴唇、牙齿,还有蛇信子般的舌头,就跟侯三的嘴唇、牙齿、舌头纠缠在了一起,侯三的身子膨胀起来,他只感觉这会儿的身子骨只是一只气球,哪怕是任意一只手指随意间的不经意一戳,就会砰地一声爆炸。
侯三身子里蕴藏多年的能量似乎被这种爆炸声唤醒,他的动作狂野起来,他一手揽着郝大妮,一手粗野地撕解着郝大妮的衣扣。
郝大妮紧紧地抱着侯三,以至于到最后,侯三不得不抽出那只抱着郝大妮的手,两手合力,三下五除二就剥光了郝大妮身上的衣服,粉红色的内衣划着一条美丽的抛物线被十分耀眼地抛弃在新床的另一头,咄咄逼人地呈现出另外两只美丽的物什活灵活现地在侯三的眼前跳跃着。
侯三被激得有点疯,他蓦地扑到郝大妮的身上,紧紧地把她重新抱住。
他俩再一次拥抱在一起,当郝大妮惊得似乎冰凉的身躯一下子接触到正在火炭般燃烧着的侯三赤身裸体时,郝大妮顿时感受到了对方炽热光滑肌肤的力量,她一下子也激情四射起来,她反身骑到侯三身上,先是狂吻他的嘴,进而狂亲眼,尔后被侯三紧紧地抱着,亲着吻着,俩人缠绵着许久,早已大汗淋漓。
也不知过了多久,郝大妮松开了侯三,这才敢正眼看着侯三,侯三也看着她,彼此互相看着对方,郝大妮那只纤细的小手先是在侯三的胸上抚摸着,划搂着,划着划着一直往下滑,似乎更加温顺更加甜润,先是在肚脐眼停留片刻,一个鲤鱼打挺噗的一下就将他的那个家伙攥在手心。
一瞬间,侯三整个身子都像是被掏空一般,顿时像被吹满气的气球一般漂浮起来,他已不满足只是搂搂抱抱,他腾地一下立马意识到了郝大妮的暗示,他急切地寻找着急需他寻找的目标,她那魔力多多的手指如期而至,在牵引着,辅助着,他迫不及待地进去了,他的灵魂一下子得以安慰和解脱……
他看着郝大妮,而郝大妮紧闭着双眼,牙咬得咯嘣响,嘴唇发青,脸上布满十二分的痛苦……
侯三不敢再鼓涌,他看着郝大妮好像十分难受的样子,他有点于心不忍了,就关切地问,疼啊?
郝大妮似乎是睡意朦胧的嗯了一声。侯三欠身就要下去地说,咱歇会?!
郝大妮张口就朝侯三的肩头咬了一口,身子蛇一般缠了上去,随即俩人又疾风暴雨起来……
在懵懵懂懂的羞怯时空里,侯三初次尝到了男人的禁果,那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美妙滋味,那种妙不可言的神奇令侯三大为震撼,从这一神圣时刻起,他感觉到躺在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已在他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等俩人终于消停下来,郝大妮依旧偎在侯三的怀里说,我是你的人了。
侯三十分自豪地说,那是当然,不管眼下,就是永永远远你都是咱的女人!
俩人悄无声息地说着悄悄话,直到东方的天际露出鱼肚皮白,俩人才酣然入睡。
随后的几天,侯三啥也不干了,他一直围着郝大妮身边转悠,特别是到了晚上,天还没黑,他就早早跑到床上候着。
单等郝大妮一忙完进屋,他会立马把她拉到铺上,随后俩人跟蛇一般地缠绵在一起,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在难以叙说的激情中燃烧着人世间至高无上的爱。
侯三像个永远吃不饱的孩子,他一遍又一遍地啯咂着,他没有个够,他在啯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一切,像啥读书啊,啥农活啊,啥贩盐啊,贩陶罐啊,统统抛到九霄云外了。
可没过多久,也就是一个礼拜多一点,赵怡嘉再看孙子侯三时,就瞧出了些端倪,他的孙子没有头几天那么有精神头了,正在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整日里像个活骡子似的活蹦乱跳才对,可孙子侯三也就是打结婚后这几天,蔫喽吧唧的,脸也蜡黄蜡黄的,毫无生气和活力,整日里无精打采的。
他的眼神也没有光泽,给人感觉他看啥都是一色的,都是灰暗色,没有五彩缤纷的鲜艳和朝气。
喊他干啥活,他老半天才答应,可光答应不出力。赵怡嘉试了他几会,孙子不是不想出力,他是没有力气可出,用俗气一点的话说,他糠了。这样可不行。
这天晚上,趁着侯坤彪从船上回家拿东西的空隙,赵怡嘉跟侯坤彪说了孙子侯三的事。
这段时间,侯家虽然卖掉了两艘船,可还有一艘船却在侯迁闸渡口静静地漂浮着,没有被卖掉。
你想啊,这年头吃都成问题,人家哪还有闲工夫去伺候一条老掉牙的破船。
更何况,外面到处都是毛子、军痞子,哪还有你消停的地方。
说不定哪一天,就被抢了或被充公了。到那时,你说理都找不到避风湾。
在赵怡嘉心里,丈夫侯志地没有啥本事,平日里就他与世无争唯唯诺诺的性格,你借给他十个胆,除当初从河里把她捞上岸那回外,还真没看到他干出啥能让人惊讶之事。
别说大吃一惊了,就是眨下眼皮也算,可时到如今,人家没兴过。
侯坤彪听娘亲这么一说,他私下里留意了儿子侯三的举止。
你别说,跟娘说的大致一致,男女这件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人家一辈子不结婚没碰过女人的哪庄没有几个,人家一辈子不都过来了,然而这些人可都是没有粘过女人味的啊。
女人味跟吸大烟一样,粘上想忌掉,门都没有。像侯三这样血气方刚的小青年,男女之事就跟糊在窗户上的窗户纸一样,被不经意间或者用结婚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戳破,窗户里面的护密墙轰然倒塌,墙里墙外的事就跟蜜罐里的甜蜜一样,一旦被人尝鲜,那是越尝越仙,越仙越尝,尝尝不息,仙仙不眠。看来,得给儿子再找点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