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有「金龟探水」的河南康店镇,背依邙山,面临洛水,水文地理环境极适宜酿酒。
也不知从何时起,曾在杜康酒肆打过小工的康家先祖因逃乱途径此地,顾恋这片「河洛汇流,太极演绎」之灵地,就在邙山脚下搭间茅屋住了下来,重操旧业,便酿起酒来,慢慢有了名气,人来人往,所居之地成了集市。
康家酒不愁卖了,可康老汉还是愁眉苦脸的,究其原因,自己呕心沥血酿出的酒,如果猛地进肚,倒也罢了,然嘬在嘴里,却缺乏细筋绵长的黏性,喝来空乏无力,没有劲道。
一到酿酒季节,康老汉吃住都在酒坊里,昼夜厮守,生怕有半点闪失,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多年来,邙山上流下的泉水,杂质比较多,酒质提不上去,酒香也无比醇厚,这也是日夜缠绕在康老汉心头的一块心病。
休歇的时候,康老汉常常盘腿坐在屋旁的那块青石板上,嘬口小酒,屏神吸气,闷沉酒香,于丹田处回荡,好一阵,才长舒一气,酒香啪得一声击落一片桂花,突兀间从身旁悬起一阵风,花瓣被卷进风眼,翻转着,像空中的风筝,又似钢琴交响曲上的音符,更是酿酒缸里的酒曲,一闪一闪引燃了康老汉亮晶晶的眼光,痴呆般凝视着,忽而,桂花儿一个前倾,就听嘎嘣一声,康老汉心里一紧,乖乖,砸着青石板了,可不该这么大声啊?
疑惑间,康老汉手握着酒壶紧走快赶爬到半山腰间,一眼古井豁然呈现眼前,桂花儿正悄然窝在井沿边。
康老汉眼前一亮,这不是前几日先祖托梦吗?
他心一惊,就没来由地抖了几下,攥在手心的那把酒壶竟没能握住,几个翻身就跌落在古井青石沿上,随即,就听「啪」,飞星飘逸的酒花溅钻进古井里,碧绿的井水泛起涟漪,不多会,井口里腾起一阵青雾,他使劲吸了几下鼻子,这不正是梦寐以求的酒香吗。
康老汉喜不自禁地吟唱起来:自然续糟,井水流长,上天赐窖,提酯增香,祖传工艺,绵甜甘爽,畅饮此酒,回嗝奇香。
第天,康老汉就把酒坊搬进了古井后面的窑洞里。果不其然,康老汉用古井水酿造的酒,再历经窑洞的窖封,其酒绵甜清香,纯洁透亮,回味悠长。
但康老汉没有沾沾自喜,而是时刻警诫自己和家人,「诚信、勤俭、吃苦、自立自强」的祖训不能忘,做起生意来童叟无欺,康老汉也成了酒神,人见人敬,都直呼他为「康酒爷」,也把他的酒尊为「康家酒」。
家业一天天变大,可年过七旬的康老汉,眼睛看东西渐渐模糊起来,没一年工夫就啥也看不清了,,他便把酒坊连同酿酒秘方,一股脑都交给了儿子康应魁。
接手后,康应魁果然不负父望,为了能酿制上等康家酒,他亲自走乡串户,选购颗粒饱满的上乘高粱、大麦、碗豆、糯米等。
同时,他还十分讲究制酒时的卫生,对于诸如酿酒用具、盛酒容器,使用前要擦洗好多遍,达到一尘不染。
另外,每道工序前后,每一位酿酒师都得洗净手,酒酿制而成时,接酒工还得再用花椒水漱口。
这样下来,所产的康家酒酒质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远销大江南北。“请客必去康店镇,喝酒必喝康家酒。”成为当地佳话。
好的东西当然不愁卖,可令康应魁时时苦恼的是,因受时空限制,再加上自己本来就对酿酒工艺精益求精,任何环节绝不偷工减料,所酿造出的酒就成限量版了,每人只给1斤,但即便这样,家里每个月还得有十几天无酒可卖。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这天前脚刚把酒卖光,后脚就呼啦啦进院一拨人,康应魁还没稳下神,就听一个太监扯着嗓子叫道:老佛爷驾到!
康应魁慌忙率领家人叩拜:老佛爷吉祥!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慈禧太后突然开口道,听说康家酒好,你的酒呢?
康应魁有点不知所措,脱口而出道,没酒!
当康应魁意识到话说错想收回时已经晚了,只得将那颗早已跳到嗓子眼处的心强行咽下,把头嘣嘣磕在地上,心道,坏了,说错话了,命休了。
却听慈禧太后满脸欢喜地说,好,美酒,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快去拿!
康应魁哪敢迟钝,可家里确确实实没有酒啊,然慈禧太后却明明把「没酒」听成「美酒」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直急得康应魁窑洞里转圈打磨磨,转着转着,康应魁突然眼睛一亮,把目光死死停在了窑洞深处,那里有坛已陈酿多年的中药酒,那还是刚跟着父亲学习酿酒时,自己用枸杞、长枣等几十种中草药,发酵九九八十一天才可酿制而成。
可随后没几天父亲就把手艺传给了他手,由于他一心扑在酒坊里,竟把这桩事给忘了。
容不得再有想法,他像河水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起酒坛就往外跑,边跑边喊,酒来了,美酒来了。
慈禧太后打眼一瞟,便见端上来的酒纯洁透亮,用嘴唇微微沾了一下,顿感绵甜清香,喝下一口,回味悠长,便问道,你这是啥酒,怎么这样甘醇厚香?
康应魁赶忙说,老佛爷吉祥,这是用祖传秘法,专为酿制的补酒,喝了能驻颜益寿,强身健体。
慈禧太后说,那士兵喝呢?康应魁说,老佛爷吉祥,士兵能生龙活虎,斗敌如囊中探物。
慈溪太后喜上眉梢,连连称奇,禁不住夸道,这不胜过百万雄狮!
康应魁赶紧叩拜,谢太后隆恩。至此,康家酒旋即被恩赐为「康百万」。
即便这样,康应魁仍然没有忘怀祖辈们代代相传的家风,要「留余」,也就是时时处处留有余地,处处时时不忘辛勤。
没几年的功夫,康家就成为当地有名的富绅,土地达18万亩,财富无以计数,民间称其“头枕泾阳、西安,脚踏临沂、济南;马跑千里不吃别家草,人行千里尽是康家田!”胜极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