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空空地从舅舅家回来,迎风站在高岗上,寒风冷到骨髓。
已第六天了,离镇里的期限还剩一天,集资款的事还是没有着边。
不能上半天班就被辞退吧,我在寒战中就想起了李辉,他怎样呢?
带着牵挂,没顾得吃早饭,便匆匆往赶。临近中午,我才费尽周折找到李辉家,一问,李辉早上班去了,一听我是李辉的同学,还在一块上班,两位老人对我特别热情,他母亲立马要给我做饭吃,看着二位老人待我如李辉般,我赶忙撒谎说:“谢谢大婶,大伯,我吃完了。”
并把目光转到李辉的父亲,问道:“大伯,李辉的集资款凑齐了吗?”
“早凑齐了!家里就辉儿,俺老两口把准备给他结婚置房买家具的五万元钱都给他了。”大婶忙着回答,并关心地问我:“您哥,你凑的咋样?”
“我还没凑着呢,大婶。”
“孩子,这钱说什么也得交,交三万就落实副科,要是按常规,熬个副科哪个不是十年八年!
除了有钱、有人。没人没钱,哪有这个想法,现在明了!
天下做父母的,哪个不图孩子有个出息?!
这次,我跟老头讲了,什么不干,也得交,说不定辉儿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就什么也不愁了。老头子你说是吗?!哎,对了,这几天你咋没见辉儿?”
“大叔、大婶,俺光顾凑钱了,这几天还没上班呢。”我也不知咋对两位老人讲好了。
确实,自打回家筹钱,这几天我没跟李辉联系,我也没见过李辉,只是那天李辉和我分手时,李辉还向我打气:努力争取,别难为自己,更别难为家人。俺家,父亲已给我准备五万置房钱,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先替你垫上,你慢慢还我,我不急。
记得当时我对他说,不用,不用,老人能攒下这么多钱也不易,还是留下置房子吧,免得老人家还得为你更操心。
就是我当时的心里,确是美滋滋地,毕竟朋友在关键时刻肝胆相照,我打心眼里感激李辉!
看着喜上眉梢的老人,想想早已上班的李辉和至今尚无分文的自己,一种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在李辉家继续坐的心情一点也没有了,我匆匆告别二老,做贼似的逃出李辉家。
急匆匆走在县城的繁华地段,我的心在飘忽,一会儿服装、一会儿食品、一会儿女孩依在男孩怀里、一会儿男生奔跑用雪娇打女生。
气温虽很低,可万物万事,情人恋人是那么融洽、自然,挥之即去,招手即来,一切都孕育着生机,可我呢?
一文不值的穷光蛋,人家乞丐还能要来钱呢,可自身呢,由于家境的贫困,许多近的亲戚也疏远了,人家恐怕你上他家门,哪怕是礼节式的拜访。
看着和自己相仿的年轻人揽着女伴,吃着零食,优雅地吐着皮壳,欢悦地谈笑着,肆无忌惮地飞吻着,我的心碎了,尘世间,你为什么这么不公,不公平地使我的身体上、精神上都遭受百年不遇的恐慌,我整个身心都掉进了饥饿的恐惧之中,我不知今儿过后,我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
这时,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见到李辉,把我几天来的遭遇,感受尽可能地向他诉说,以求他在我的心灵深处给予宽慰。
不然的话,我会走上犯罪。带着迫切的心情,我饿着肚子向镇驻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