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便衣的黑冰卫在截获了这来自千里外咸阳的机密书信后。
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蒙毅如今在上庸县的居所。
身为黑冰卫,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还是懂的。
这个世道,可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蒙大人,这是方才截获到咸阳那边交给刘飞的书信。”
“还请大人过目!”
听闻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咸阳送来的书信,蒙毅的脸色也是顿时沉了下来。
要知道咸阳离汉中郡极远,就算有着九州直道,也要日夜兼程许久。
更何况,上庸县还在鸟不拉屎的山沟深处。
就连几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更别提直道了。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日内送至上庸县,这份布帛书信断然极为重要。
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送到他刘飞手上的。
然而就在蒙毅拆开书信扫视片刻后,他却是一头雾水。
这信,居然是李斯寄来的!
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三五百字,都在表示对刘飞的肯定。
显然,刘飞和李斯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可不论蒙毅作何猜测,都百思不得其解。
刘飞一介罪臣是怎么和当朝丞相勾搭上的?
他不是派黑冰卫监视刘飞了吗?
能在黑冰卫的眼皮子底下联系上李斯?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蒙毅还是带着书信,急匆匆地赶去知县府找刘飞。
这刘飞,果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啊。
万一跟李斯私下搞出了什么大事,不小心波及到了小赵……
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
知县府内。
刘飞还对李斯的书信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也是偷偷摸摸在盘算,暗暗想着该如何从项家那边合理地增加税收。
他刘飞可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之人。
绝对没有以公谋私的邪恶念头。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为大秦的国库增砖添瓦。
“哼哼,项家是吧?”
“不过是跟项梁沾了那么点关系,都敢在我刘飞头上动土。”
“这事准没完!”
然而正当刘飞忿忿不平之际,蒙毅却急匆匆地快步走了进来。
“刘飞你又跟谁没完了?”
眼见蒙毅撞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刘飞也是赶忙轻咳一声,含糊地转移起了话题。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我是说我和上庸县的黑恶势力没完!”
“倒是蒙毅大人您这连声招呼都不打,可是有什么急事?”
见刘飞嬉皮笑脸地毫无正色,蒙毅也是颇为无奈地扶着额头将信递给了刘飞。
“还问我有什么事情,这李斯的书信你作何解释?”
李斯?书信?
听着蒙毅嘴里蹦出的人名,刘飞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打开书信,发现其上洋洋洒洒写着的都是对他所作所为的肯定。
甚至在落款前的最后一处,李斯的招揽之心更是暴露无疑。
刘飞原本还处之泰然,这回心脏也是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出大事了啊!
这李斯什么时候给自己回了这么一封信?
甚至还把之前自己告发陆贾的壮举也写了进去!
这……这就是猪队友也没有这么坑人的吧?
这是夸我干得漂亮?
丞相您这是帮我在写罪状,让我趁早秋后问斩啊!
这让小赵知道了,自己不得直接被拉去当苦力?
随即刘飞眼轱辘一转,正准备开口混淆蒙毅的视听。
后者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抢先开口说道。
“刘飞,我不管李斯许给了你什么好处。”
“但陆贾是小赵一心想要招揽之人。”
“现在正是上庸县发展的大好时机。”
“你最好不要乱来,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即可。”
“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你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随即,蒙毅也是不想和刘飞多费口舌。
他还要负责上庸县的工程监修各项琐事,实在没多少时间。
临走之际。
看着眼神依旧毫无悔意的刘飞,蒙毅也是不由地叹了口气。
又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对刘飞说道。
“刘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对于上庸县发生的一切早就心知肚明了。”
“你……好自为之吧!”
而后刘飞也是亲自出门送客,注视着蒙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放心地回到了书房。
但对于蒙毅方才的一番说辞,刘飞却是全然不信。
自诩是大秦和小赵间双面卧底的刘飞,早就觉得自己看破了这背后的层层利害。
认为蒙毅纯粹是在瞎操心。
自己就是陛下暗中的左膀右臂,怎么会不知道始皇的手段呢?
反倒是你蒙毅,怕是才是那个至始至终都蒙在鼓里的家伙吧?!
恐怕这蒙毅也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这才先来和我交底。
只是,谅你如何聪明,能想到我是始皇陛下的人?
一想到自己完美隐藏了许久的身份,居然被李斯一封信给破坏了。
刘飞便忍不住胸口一闷,想要吐血。
“这李斯当真的不为人子!”
“早不回信、晚不回信,偏偏这个节骨眼儿送来。”
“丞相误我啊!”
“不行,日后看来更得谨言慎行才好。”
刘飞也不敢大声抱怨,生怕隔墙有耳。
在心中腹诽了一阵后,也是终于恢复了理智。
但却有一事深深困扰着刘飞,让刘飞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蒙毅为什么要来提醒自己?
不论是直接带着信去找小赵告发自己,还是直接通报朝廷都应该是最有效的方法啊。
为何又要苦口婆心地劝导自己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这知县的身份,所以他们才不愿意放手?
如果是这样,那他刘飞倒还暂时不必担心日后的出路。
想到这里,刘飞也不禁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技高一筹,先行选择了李斯。
要是贸贸然的暴露了他和陛下之间的关系,那才是真完犊子了。
“天无绝人之路,日后谨慎一些便可。”
“有始皇陛下为我撑腰,就算是小赵那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