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途商会。
一处摆放着桌椅板凳的小别院内。
赵飞扬正喝着绿豆汤,坐在躺椅上思考着商会的下一步发展。
毕竟,前几日顺利在上庸县内找到了数量不菲的金矿。
只要能找到稳定的朱砂矿或是水银供给,这金矿就能源源不断地提供造反资金。
那剩下的,便是如何进一步地笼络民心。
得让上庸县的百姓彻底对他们心悦诚服才行。
毕竟,他们干的可是造反的大事。
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或是彻底死心塌地,否则,谁愿意造反啊?
造反这件事,还得慢慢来。
当然,陆贾那边之前答应的学堂也要彻底落实。
虽然对方现在俨然已经是自己人。
但唯有将学堂真正地建造起来,才能彻底拉拢住陆贾,让他归心。
打定主意后,赵飞扬也是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毅大哥,我们着手准备开学堂吧!”
蒙毅见赵飞扬突然起身,也是被吓了一跳,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劝了劝。
“开学堂?”
“就算有了金矿作为资金来源,那也得一步一个脚印来吧?”
“就凭咱们如今在上庸县的根基,过早开办学堂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毕竟黄金的提炼方式虽然快捷,但也需要他多方面的人手调配。
不论是人员还是大量的朱砂、水银,都不是短时间内解决的事情。
而且,这年头搞私学可不是什么简单事。
以吏为师,严禁私学。
如今大秦的教育制度受制于法家的教育主张。
早在秦王政三十四年,祖龙便采纳丞相李斯的建议。
以法为教,以吏为师。
整个大秦境内除文吏外,几乎没有其他具备文字能力的人。
人们要学习文字,只能向政府官员学习。
开办私学要是传到陛下那里,绝对是车裂起步!
更别提这上庸县学堂的老师十有八九还是陆贾这个大儒。
于民于法,恐怕都难以被接受。
然而赵飞扬听到蒙毅的担忧却是不在意地解释起来。
“毅大哥,虽然突然开办学堂可能的确有些冒进。”
“但留给我们的时日已然无多,必须赶在明年开春前尽可能拉拢人手。”
“让上庸县的方方面面都被掌控,彻底变成我们的地盘。”
“如若不然,我们的造反计划只怕还要一拖再拖。”
眼见赵飞扬眼神坚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蒙毅这才猛地意识到。
小赵这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贩卖精盐、开采金矿、开办私学……
这一桩桩可都是足以夷三族的重罪。
虽然通过平日里的接触感觉陛下和小赵的关系匪浅。
但他毕竟手里也没有什么证据。
有时候陛下对小赵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太过宽容。
纵然小赵胡闹造反也只是笑而不语。
说小赵是陛下的继承人也丝毫不为过。
但若是小赵真的是陛下的子嗣,也存在不少的疑点。
比如小赵的生母是谁?
要知道他已追随陛下多年。
早在祖龙还未一统六国之际。
他便和兄长蒙恬一齐成为了祖龙手中的利剑。
但这么多年外,也从未听过有陛下有哪位夫人又诞下了子嗣。
他也从未见到过小赵的生母出现。
而且最关键的是,陛下也从未给予小赵什么特权。
反倒是一直以来从小赵这里要来了不少的好处和关键信息。
况且他和小赵虽然相处的时日并不久。
但接触了一段时间,蒙毅也是感觉赵飞扬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有时慵懒又随性,有时又极为认真正经。
不论出现了什么困境,小赵也总是有办法解决。
就算是陛下为了历练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
可就凭小赵现在的这么个状态,丝毫没有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这真的是在培养皇位继承人嘛?
万一陛下只是单纯的溺爱小赵,并不是要他继承皇位。
而自己却不知好歹地助力小赵谋反。
恐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还要连累整个蒙家和自己身边的人一同被株连。
犹豫片刻,蒙毅还是咬牙接受了赵飞扬的请求。
“好!”
……
次日……
经过一夜的思考,蒙毅也是重新整理好了情绪。
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便已经派人站在工地、田野、水井旁等多处人流密集之地开始宣传。
“走一走,看一看,鸿途学堂开学了!”
“鸿途鸿途,一展鸿途!读书识字,法理皆知!”
“只要入我鸿途读书,商会愿意免费资助一日两餐!助力我上庸县的学子一路高升!”
许多正劳碌奔波的百姓在听到这宣传后,也是纷纷驻足停留下来。
毕竟,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他们劳碌了一辈子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就算走出了上庸县的这座大山,也迈不进幸福人生的大门。
他们不想自己的后代也走上自己的老路。
不说闻达于大秦,在朝廷上下呼风唤雨。
哪怕是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也算是不枉白活这一世了。
尤其是这学堂还管饭,他们也就不必让孩子跟着自己再受苦劳作了。
……
不过半日过去,鸿途学堂招生的消息便已传遍上庸县的上下。
而一直关注着鸿途商会一举一动的项家也是很快收到了消息。
这让管家也是感到莫名其妙。
这才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怎么鸿途商会的人又搞起了幺蛾子?
一个商会不好好赚钱办事,好端端地去办学堂?
你亏钱招收劳工为了工程建设也就罢了。
毕竟日后这房子也都还有别的用处。
可招收学生是闹哪样?
之乎者也、法律公文,这些玩意又不能赚钱。
“这鸿途商会的人可真是闹腾,一天不搞事就不安心。”
“随他们去吧,反正跟我们项家的基业不冲突。”
“开支那么大,指不定他们哪天就直接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