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
皇宫内……
一处典雅大气的宫殿内，嬴政也是仔细地审阅着蒙毅送来的文书。
自从蒙毅跟随小赵扎根上庸县后，这还是蒙毅第一次汇报公文。
许久不见小赵，嬴政也是越来越想念自己的宝贝儿子。
而且小赵也总是有着许多新奇的法子。
他也想知道小赵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然而，当嬴政轻笑着翻开蒙毅送来的文书阅览了几眼后，眼神之中也是快速地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
他本以为小赵之前搞出的花样就已经足够令他意外了。
没曾想自己儿子手里居然还有着这么简单粗暴的冶金方法。
仅仅只需要朱砂和水银就能溶解出黄金？
这冶金的效率岂不是翻了几十倍有余？
要知道，本来南北方的驻军就要花去秦朝大量的钱粮，又要派遣劳工新建长城和地下皇陵。
最近为了南方的饥荒，支持小赵，也是花去不少。
这些年来，国库的收支情况基本都是入不敷出。
遇到像今年这样的灾荒，要不是因为小赵，恐怕还得闹出不少的乱子。
而若是有了这等冶金之法，大秦这空虚的国库也可以趁机恢复一些。
虽然目前来看，依旧是治标不治本，但总好过没有。
关键的就在于这种炼金方法需要大量的水银。
而水银的提炼又需要方士来办。
又或是得要通知巴蜀的巴家……
沉思片刻，嬴政也是叫来了自己的亲信去大牢内走上一遭。
毕竟自己之前因为徐福一事，抓捕了这天下不少的方士。
如今正好可以借助这些方士之手，替自己炼制水银冶金。
然而还不等亲信走出大殿，嬴政便又出言拦下了他。
“等等，你再把李斯给朕叫来。”
“就说朕有要事要与他商讨。”
……
就在亲信离开的半个时辰后。
李斯也是急忙乘着马车赶到了皇宫之中。
本来他还在府内等着陆贾身死的消息。
结果没曾想陆贾的死讯还没来，陛下就先一步召见他入宫了。
难不成是陛下成功派人除掉了陆贾？
李斯百思不得其解，也是索性放弃了胡乱猜测。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后，便迈入了大殿之中。
“李斯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可有何吩咐？”
然而李斯却并没有如愿听到陆贾的死讯。
只见嬴政目光凌厉地盯着李斯，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李斯，不论上庸县日后发生了什么情况。”
“哪怕是天塌了下来，你也要替朕统统压下去！”
“当然，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许随意插手上庸县的事情。”
“你听明白了吗？”
眼见嬴政自从统一六国之后，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下达政令。
李斯也是不由地感到一阵疑惑。
如今六国早已被打断了脊梁骨，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为何陛下的神情却如此严肃？
而且这语气更是没有丝毫商量妥协的余地。
显然这是一条非比寻常的政令。
这次，他却是丝毫猜测不出陛下的心思。
区区一个上庸县，鸟不拉屎的一块破地罢了。
要不是为了追杀陆贾，他都不想在上庸县这弹丸之地花费一点点心思。
可为何陛下突然要召集自己前来通知此事？
这上庸县内有什么值得陛下关注的吗？
一开始，先是将本该被抄家处死的刘飞从宽处理，亲自发配贬谪到了那鸟不拉屎的上庸县去。
本来他还以为是陛下为了折磨刘飞，让刘飞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但如今看来，似乎也并非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刘飞到了上庸县，陛下更是让自己多多关注上庸县。
可现在，陛下却又要让他负责压下有关上庸县的一切消息。
短时间内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这显然极为不合理。
此刻的李斯也是感觉真相就在自己的眼前摆着。
可却一直有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让他始终猜测不透。
“这上庸县虽然如今看起来尚且风平浪静。”
“但就连陛下这样的九五至尊都如此关注，想来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飞、陆贾、陛下……”
“究竟是怎样的理由才能将三者串联在一起？”
直到李斯走出皇宫，他也没有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李斯心神不宁地前脚刚到府邸。
后脚先前被他派去上庸县打探陆贾行踪的探子却是匆忙归来。
眼见自己派去的探子这么快便折返回来。
李斯也是感到颇为震惊。
“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那陆贾已经被人所杀？”
然而探子闻言却是猛地摇摇头。
犹豫片刻，才面露难色地对李斯说道。
“丞相大人，小的的确是在上庸县内发现了那陆贾的踪迹。”
“但是除了那陆贾之外，小的还发现了蒙毅大人。”
“而且根据小的亲眼所见，蒙毅大人似乎和那陆贾的关系也极为不错。”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一间屋内走出，相谈甚欢啊！”
听到自己的亲信这般措辞，李斯也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蒙毅不好好待在陛下身边做事。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跑到上庸县去了？
而且，为什么身为朝廷命官的蒙毅会和陆贾这大儒关系交好？
蒙毅身为陛下的心腹，不应该也排斥儒家才对吗？
等等……
蒙毅身为陛下的心腹大臣，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原则上的问题。
那岂不是意味着陆贾如今也成为了祖龙的心腹？
一瞬间，李斯觉得自己很可能已经看透了陛下的布局。
一想到之前自己还想着从陛下手中借黑冰台除掉陆贾。
李斯的后背也是直冒冷汗。
幸亏陛下大度，这才没有迁怒于自己呀！
当着陛下的面借兵要杀了陛下的心腹。
李斯啊李斯，你怎么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而且自己暗中追杀了陆贾这么多年。
想来陛下应该也是有所耳闻，今日这才来特意提点我一番。
原来如此啊……
旋即李斯在挥手示意探子退下，也是如释重负般地跪坐在了垫子上。
“还好之前我忍住了派杀手直接做掉陆贾。”
“要是我派人动手除掉了陛下刚刚收服的亲信。”
“那陛下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还好我李斯福大命大。”
“这是老天佑我李斯，命不该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