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下人来报,项伯和项阳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但内心却早已掀起了万丈波澜。
要知道巴清家族从事的是丹穴业,也就是采炼朱砂。
因掌握了独特的开采和冶炼技术,所以传及数代而不坠。
垄断朱砂开采的生意,积聚了数不清的资财。
其家财之多有人估算合白银八亿万两,又赤金五百八十万两。
僮仆千人,依附者上万,私家保镖两千余人。
就连陛下对待其都极为客气。
毕竟在军事政治上,地方豪强也是大秦帝国统治的重要一环。
如今的巴清之子巴云,也是从自己的母亲手中接管了家族内的朱砂生意。
而巴云比起自己的母亲甚至还要聪慧。
在巴清的悉心教导之下,巴云也是从小便接触经商理财之道。
早在巴云还处在舞勺之年时,便对于经商展露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
而到了如今,在巴云的一番手腕之下。
巴氏也是顺利接管了整个大秦的水银生意。
就连之前修建地下皇陵,始皇都得找巴家的人商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现在,巴家绝对是如今大秦境内数一数二的顶级富商。
怪不得项梁身为会稽郡内的巨头,居然也心甘情愿枯等一个时辰。
这就是让他们多等一天也没问题啊!
而后项梁几人也是赶忙起身,准备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随着两个仆从缓缓地推开大门,忽见门口施施然走出一位少年。
只见少年身高近七尺,面如冠玉、目如朗星。
穿着一袭绣绿纹的黑色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白貂绒袄。
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但更让几人意外的是对方那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
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却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
配在这样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
也是不由地令人联想起静静等待捕食猎物的毒蛇。
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又隐隐约约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仿佛在那双眸子凝视下,内心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洞穿。
随即项梁也是不再盯着那双眸子,赶忙将巴云请到了屋内。
“巴云公子光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啊!”
闻言,巴云却只是淡然一笑坐了下来。
“项梁大哥说笑了。”
“在这会稽郡,项大哥您才是真正的主人。”
“本公子不过是一介客人罢了,还得仰仗项大哥照顾呢。”
见巴云垄断了大秦所有的水银生意,居然还没有丝毫的架子。
项梁等人的内心对于巴云的评价也是有所抬高。
早就听闻这巴云继承了巴清那精明手腕,如今仅仅是一个照面。
便将自己抬到了高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意。
随即几人也是寒暄认识了一番。
酒过三巡,项梁见时机成熟,也是装傻充愣地说道。
“唉……可怜我项梁世代为楚国贵族,家父项燕更是天下皆知的名将。”
“却惨遭秦王无情地屠戮导致国破人亡。”
“好在我项梁有祖先庇护,经过这些年的励精图治也是有了自己的势力。”
“至少在整个吴中,没有人不信服我项梁。”
“只要时机成熟,我项家倒是随时可以重新光耀门楣。”
虽然项梁言语之中表达的比较隐晦。
但跟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的巴云又岂会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巴云早就派人对项梁和整个项家的情况做了周全的调查。
甚至就连项阳这个上庸县的分支都有所了解。
当初秦国覆灭楚国,更是杀掉了项梁的生父项燕。
这等杀父灭国之仇,凭借他对项梁性格的知悉。
项梁是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
这些年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自然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覆灭大秦重建楚国。
邀请自己来,无非也就是想利用他们巴家的财力助其造反。
而自己这次接受项梁的邀请,也不过是顺路应下罢了。
多一个朋友,日后也就多一条销路。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跟大秦的官吏商谈水银的合作。
毕竟官府那边突然要加大供应,他自然要抓住这个大单子狠敲一笔。
跟项梁这么快结盟,反倒不利于他巴家的生意。
随即巴云则是轻笑一声,笑吟吟地打趣道。
“这么看来,项大人的确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能人。”
“若是我巴云是个女儿身,肯定愿意嫁给项大哥这样的将才。”
“只是这会稽郡各方势力盘根交错,不知道项大哥是如何让整片吴中都心悦诚服的。”
“如果可以的话,本公子也想讨教一番。”
听着巴云的这一番吹捧,项梁却是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凭借对方的头脑,肯定是听出了自己话语中的合作之意。
可是巴云说了半天,又像是看得起他项梁愿意与他合作。
又好像是在刻意恭维,婉拒他项梁的合作请求。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让他这个雄霸会稽的统领,一时间也只得笑着顺着对方的话茬讲下去。
全然失去了话题的掌控权。
而一旁的项伯和项阳虽然也想插嘴,替项梁问问巴云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对方一副醉心于项梁血泪史的姿态,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万一对方其实愿意和项梁合作,只是单纯地喜欢听些奇闻轶事呢?
自己妄加无言万一坏了对方的兴致,岂不是原本煮熟的鸭子都给飞了?
随即两人也只得尴尬地在一旁陪笑,不时地感慨两句。
眼见话题的主动权不知不觉之中便被巴云给转移走。
项梁内心却是没有丝毫的不适之感。
毕竟对方就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每个问题都问到了他的心坎。
在会稽郡孤军奋战、东山再起这么久,一路的心酸他也一直没地释放。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项梁却感觉对方跟伴随在自己身边多年一般。
但项梁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巴云斥巨资收买了项家的几个家丁,提前了解了一番而已。
就在几人相聊甚欢之际,一个下人却是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模样甚是狼狈。
眼见刚到关键时刻被打断,项梁刚要起身训斥一番。
下人却是抢先一步赶忙叫喊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
“咱们的粮食半道给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