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殿之上又经过一番拉扯,巴云这才从皇宫之中抽身离开。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着祖龙究竟意欲何为。
虽然祖龙已经隐隐约约地表现出了对于巴家和自己的不信任。
对于跟朝廷的水银生意也是一直含糊其辞。
没有明确的表示拒绝,但又丝毫不提及具体的事项。
甚至,还突然冷不丁地提及了一个什么上庸县的商会。
要不是他随身携带着一副高价收来的地图。
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上庸县究竟在哪。
但祖龙是什么人?
那可是一统天下,横扫六国的皇帝!
是跟天下谋士奇才都较量过的存在。
又怎么可能没头没脑地提到一个不起眼的商会?
肯定是又在暗示着自己什么……
若是自己未能参悟其中的奥秘,别说是这单生意了,恐怕整个巴家都未必会有好下场!
沉思良久,巴云却是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想到了方才大殿之上同样突兀出现的一人。
公子扶苏!
而且祖龙提及那什么商会,也正好是扶苏露面之后。
难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让我和扶苏对接此事?
那商会的背后,也是扶苏在暗中扶持?
原来如此!
怪不得陛下一直对于生意一事含糊其辞。
看这架势,似乎是要把这个大生意当作扶苏的政绩。
如此一来,陛下就能顺理成章地推扶苏继承皇位。
而他巴云,也会因为辅佐新帝被朝廷重用。
这间接地让他和大秦绑在一起。
这样看来,陛下怕是真的知道了我和项家人私会的事情。
打算籍此机会让我站队支持大秦呐!
一想到自己只是纯粹好奇了一下,就招惹了这么多的麻烦。
巴云便感觉一阵头疼。
这关乎权力的斗争,简直比做生意难多了!
他宁可去跟东胡南蛮谈生意,也不想参与到这些政治斗争之中。
犹豫片刻,巴云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还是听母上的意思,跟陛下站在一起吧。”
“项梁那些乌合之众就连自己被监视了都不知道。”
“实在是难堪大用。”
旋即巴云也是打定主意,觉得派个心腹去上庸县先走上一遭。
先观察一下这上庸县的局势。
再试探试探这商会的来头。
……
另一边……
在跟项梁等人商谈完后,项阳也是早就驱车离开。
毕竟,如今项家被人劫走了那么多的粮食。
自己再腆着脸在项家做客,他也实在是拉不下脸来。
至于上庸县那边管家所言的什么鸿途商会。
他倒是不大在意,觉得不过是管家小题大做罢了。
经过他的调查,那鸿途商会背后最大的推手便是刘飞。
而刘飞是谁?
一个因为贪污受贿、强征税收被陛下亲自贬谪的罪臣而已。
就算之前刘飞再风光,有多少的人脉。
那也已经都过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巴不得离刘飞远一些。
生怕自己跟刘飞走太近而受到牵连。
就这样的丧家之犬搞出来的商会,能有什么能耐?
最多也就是趁自己不在上庸县,趁机狐假虎威哄骗那些无知的百姓罢了。
下一刻,马夫的提醒却是打断了项阳的臆想。
“大人,咱们到上庸县了!”
等到马车停下,项阳也是在仆从的搀扶下从容地走了出来。
看着上庸县外熟悉的风景,项阳也是不由地感叹道。
“呼……”
“时隔这么久,我项阳终于还是回来了。”
“终有一天,我项阳也能成长到项梁大人那一步!”
然而项阳刚刚走进上庸县没多久,便发现了原本荒废的田地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砖房。
更是有许多的百姓在这些砖房内进进出出,彼此之间还攀谈着什么工钱之类的新奇词语。
这让项阳的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几分异彩。
“方才这些百姓提到的工钱,不正是管家说的鸿途商会嘛?”
“这么多人进进出出,想来这里就是鸿途商会的本部了吧?”
要知道,即使是他们项家要建造这些砖房,也要耗费不少的人力物力。
哪怕是整个项家一年的利润,想来都只能堪堪造这些砖房。
更别提这鸿途商会还给这些百姓发什么工钱。
这鸿途商会这么爱面子,为了造这商会的建筑怕是亏得血本无归吧?
想不到,这刘飞还挺有钱的啊?
难不成,是提前还私藏了不少钱?
怪不得陛下在得知了刘飞的事情后龙颜大怒。
这简直是个大祸害啊!
就在项阳还在感慨刘飞败家时。
不远处却是悄然传来了一阵阵孩子们悦耳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
“人之初,性本善……”
项阳一怔。
嗯?
怎么会有孩子读书的声音?
我记得上庸县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教书先生才对啊?
更何况陛下有令,严禁私学。
天下万民若想读书识字,必须以吏为师。
而且这群孩童念得,好像也不是有关法律文书相关的内容。
而是陛下极力排斥的儒学啊!
疑惑之中,项阳也是皱着眉头循声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这才猛地发现一块牌匾正赫然挂在一处院落上。
“鸿途……学堂?!”
“这刘飞被贬谪之后是彻底丧心病狂了吧?”
“居然敢私设学堂?这可是要夷三族的死罪啊!”
要知道,要是将刘飞私设学堂、还传授儒学的事情捅出去。
到时候,说不定连他们项家也同样会深受牵连。
指不定陛下一个不顺心就让整个项家跟刘飞这个疯子一起陪葬去了。
回想起当初管家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会好生看管项府和上庸县。
项阳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管家特么是干什么吃的?!
就刘飞那种下三滥的丧家之犬办的狗屁商会。
居然就这么放任其胡作非为?
就算是鸿途商会不要命地砸钱,亏本赚吆喝。
但凡有点脑子,去找郡守通报一下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吧?
这还是幸亏他回来的早。
要是再回来的迟一些,刘飞干得这些好事被陛下知道……
他项阳是怎么死的怕是到死都不知道!
随即项阳大袖一挥,便怒气冲冲地朝着项家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管家究竟是怎么当的!”
“要是被我发现玩忽职守,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