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裴珏则是默然地坐在鸿途商会内,看着劳工进进出出。
自从得到家主巴云的命令后,便披星戴月从咸阳赶到了上庸县。
身为巴云从小到大的贴身侍卫,他裴珏在巴家的地位那也是举足轻重。
即使名义上仅仅是一个侍卫,但不少的生意都是由他经手敲定。
本来见巴云焦急万分地来这什么上庸县来谈生意。
他还以为要面见什么隐居或者不想抛头露面的大人物。
又或者此地有着什么珍稀的草药植株。
结果到了上庸县,摸排了一遍才发现。
这鬼地方压根没有任何值得引起他注意的。
要不是还有些砖房撑撑场面。
他还真不知道这种穷乡僻壤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唉……家主也真是的,话也不说清楚,尽打哑谜。”
“说什么到这里来才能和商会再细谈。”
“搞得倒是挺神秘,就是不见这商会有什么交易的筹码……”
然而裴珏不知道的是,其实巴云也不敢妄下定论。
毕竟一开始就故弄玄虚的不是别人,正是祖龙。
没头没尾地就让他巴家来上庸县来和什么商会谈谈……
要不是期间扶苏公子露面,他巴云也想不到有什么好交易的。
为了以防万一,巴云这才没有告诉裴珏这是祖龙的意思。
但不知道这一切的裴珏,在鸿途商会内一等便是半刻钟。
内心也是不由地怀疑了起来。
“这上庸县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这里面的一个小商会究竟藏着什么?居然让家主都如此注意,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注意规矩。”
就在裴珏还在纳闷之际,屋外却是快步走来了一道俊朗的身影。
正是匆匆赶来的赵飞扬。
一见到裴珏,赵飞扬也是赶忙致歉。
“抱歉抱歉,有失远迎了!”
“方才在下有些事情要处理,让裴先生久等了。”
对于赵飞扬言辞中的歉意,裴珏也是笑着摇摇头。
毕竟身为生意人,心性自然也是要好。
要是仅仅因为一些小细节就大动肝火。
又怎么能和气生财,合作共赢呢?
生意场上打拼多年,他本来也就没有生气的意思。
只不过是单纯的对鸿途商会感到好奇罢了。
毕竟这么多年,他也见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生意伙伴。
上庸县相比之下,也就是破旧偏僻一些罢了。
旋即裴珏也是挤出职业假笑,客套地说道。
“赵公子客气了。”
“我也是前不久受到家主差遣,这才匆忙赶到贵商会。”
“只是听说贵商会对水银颇为感兴趣,可确有此事?”
见对方直接开门见山问起水银。
赵飞扬也是大方地承认,坦言道。
“不错,我们鸿途商会近日的确需要大量的水银。”
“当然了,巴家朱砂世家的名号我们也是久仰。”
“若是巴家愿意跟我们长期合作供应水银,我们也是乐意至极。”
“巴家每年能产出多少水银,我们便愿意收购多少!”
见赵飞扬居然放下豪言,说有多少水银就要多少。
裴珏也是不由地一愣,旋即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赵飞扬。
要知道他们巴家的名号可是早在秦朝以前便响彻天下。
经过多年的沉淀,巴家的水银技术也是不断改进。
如今每年的产粮供给官府都绰绰有余。
这鸿途商会什么来头?
居然一上来就敢如此夸下海口。
要多少就买多少?
况且,放眼整个大秦,除了陛下要修建地下皇陵需要大量水银外。
其他地方豪强所需的水银量加起来都不够官府的十之一二。
毕竟,水银可不是像粮食那样一年割了一年长。
探测朱砂矿石,冶炼提纯水银等等工序所需的人力物力都不小。
所以水银的售价也是极为高昂。
除了官府之外,也就是个别大世家之前炼丹需要一点点。
这鸿途商会居然敢狮子大开口全要?
这上庸县看起来也就平平无奇,付得起这么高昂的费用?
旋即裴珏犹豫片刻,也是善意地提醒道。
“赵公子,这水银的冶炼可是颇为不易。”
“每一两的造价可都不菲啊!”
闻言,赵飞扬也是顿时理解了对方的顾虑。
这是怕他鸿途商会赖账给不起钱啊!
或许之前,他还会担心南方粮食铺那边的资金是否满足上庸县的发展。
但如今有了金矿支撑,这些水银又算得了什么?
我,赵飞扬,家里有矿!
金矿的矿!
旋即,赵飞扬也是大笑几声,打趣道。
“裴先生难道还担心我鸿途商会赖账不成?”
“这样吧,若是巴家不放心的话,我们愿意用黄金直接交换。”
“每交付一批水银,我们便会对应提供一定的黄金。”
用黄金作为交易的筹码?
这下,饶是接手过不少大生意的裴珏也是不由地愣了一下。
要知道黄金的冶炼工序甚至比起水银都要繁琐不少。
这普天之下,除了大秦官府外,甚至都没有什么势力愿意插手这一块。
稍有不慎便会亏得血本无归。
这鸿途商会居然拿得出黄金交换?!
直到此刻。
裴珏才真正地审视起了眼前这个永远带着笑意的年轻人。
这鸿途商会,怪不得就连巴云家主都十分重视。
能提供大量黄金的势力,能是什么一般人吗?
不过,对方愿意拿更为珍贵的黄金来换水银……
这特么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啊!
难怪巴云家主如此重视。
这能不重视嘛!
只不过,要这么多的水银,这鸿途商会想干什么?
裴珏也是有意无意地便提及水银的用处。
想要尽可能地套出对方需要水银的目的。
毕竟这么多的水银,绝非是想要囤积那么简单。
但赵飞扬深知冶金的重要性,始终是油盐不进。
无奈之下,裴珏也只得先应下此事。
随即便起身告辞,准备回去跟巴云家主再细细商讨一番。
“裴某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就不打扰赵公子了。”
“好,那祝裴先生一路顺风!”
……
一番寒暄之后。
赵飞扬看着裴珏远去的身影,心中却是一阵窃喜。
对方显然是被自己的黄金所震慑。
毕竟黄金的价值比起水银的确要高出了不少。
但谁又知道自己可以拿水银炼金?
对于他赵飞扬而言,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且看对方的这反应,想来这一单也是十拿九稳了!
只要能有稳定的水银供给,这金矿不就真的能够源源不断产出黄金了?
这下,造反不就又多了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