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
看着精心腌制的草料已经将石灰吸纳完全。
赵飞扬也是赶忙叫来伙计去通知陆贾前来。
这造纸成型前的最关键的一步，他有必要让陆贾亲眼目睹一番。
唯有如此，陆贾才会真正折服于他的才华。
对付文化人，就要用文化人的方法。
片刻，陆贾便急匆匆地从学堂的方向赶来。
“赵公子，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毕竟见前来通报的伙计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他还以为是鸿途商会遇到了什么大麻烦，需要他出手解决。
见状，赵飞扬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随即便命令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抬起一口大锅点火。
“先生误会了。”
“这次叫先生前来，其实是为了让先生一观造纸之术。”
“只需要再熬煮一番，就可以得到纸浆。”
闻言，陆贾也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毕竟他也不奢望这些草料能变出什么花样。
只要能勉强用于书写，他就已经知足了。
而人群之中，一个伙计却是贼眉鼠眼地时不时瞥向大锅。
他正是项家之前花费重金，才安插进去的奸细。
这神秘的院落一直很少对外人开放。
他当了许久的劳工才成功混到了这里搬运草料。
看着几个伙计拿着棍子熬煮着一锅浑浊的黏稠液体。
奸细的内心也是一阵反胃。
这是在干啥啊？
拿着一堆发臭的草料烹煮泔水不成？
虽然奸细百思不得其解这鸿途商会究竟在熬煮什么。
但看到赵飞扬和陆贾都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也是断定这东西肯定有着什么用处。
不然对方为什么还要在一旁看着。
看这诡异的技艺……难不成这是什么吃的？
随即奸细也是耐心等待起了时机。
趁机伙计们都在用竹帘晾晒过滤好的纸张，无心他顾之际。
偷偷地拽了一坨没晒好的纸张揣进了衣兜内。
便蹑手蹑脚地赶紧溜出了鸿途商会。
在一番暗号手势后，这才找人将这湿纸张拿出去交给项阳。
……
项府……
看着下人送来的一坨黏稠之物，项阳和管家看了也是直摇头。
“你是说，这玩意是用秸秆、稻草一类的废料，加上石灰封存了好几天。”
“如今又捞出来放在大锅里煮出来的东西？”
“这……这是食物？！”看着家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下人也是硬着头皮道。
“千真万确啊家主！”
“据探子说，这可是他亲眼所见熬煮出的物品。”
“好像叫什么……对，纸！”
“鸿途商会的人似乎对此还很重视。”
“似乎……的确是某种食物。”
闻言，项阳也是强忍着心理和生理的不适捏起了一小块湿纸。
随即送到鼻子前闻了闻，似乎也没什么味道。
但饶是项阳也是远远低估了鸿途商会搞事的能力。
拿废料和石灰做出来的东西。
这特么能干什么？
真的能吃吗？
而一旁的管家在自顾自地嘟囔了一阵子后。
突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喃喃自语道。
“哦！我懂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鸿途商会可真特么够狠的！”
听到管家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项阳也是紧皱着眉头转了过去。
你小子鬼哭狼嚎什么？
懂懂懂……
你又懂了什么？
眼见项阳的脸色有些难看，管家也是在一旁赶忙解释道。
“家主，其实是这样的。”
“这鸿途商会之前不是调动劳工，大肆地在上庸县内收集秸秆稻草之类的废料吗？”
“依我之见，这很可能就是为了制造此物啊！”
“家主您想，那鸿途商会之前跟不要钱似的猛发福利。”
“想来最近的资金怕是不太充裕，这才想到这种鬼点子。”
“想要用这什么纸张，来作为那些劳工的免费餐食。”
吃纸？
嗯……有道理。
听到自家管家的一番见解，项阳也是不由地点点头。
毕竟刘飞就是再有钱，也终归有弹尽粮绝的一天。
之前又是免费送砖石房，又是免费提供一日两餐，还给工钱。
这下资金跟不上了吧？
看来是鸿途商会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我还以为这鸿途商会真的能翻了天呢！
旋即项阳也是欣慰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感慨道。
“不错嘛，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方才我也是在考验你，看来你这脑子还够用。”
“不过依你之见，又打算如何处置这什么纸张啊？”
虽然，明知项阳这是在找借口给自己台阶下。
但他还想在项家多做几年管家，可没有拆穿的必要。
旋即管家也是颇为奉承地提议道。
“既然这是鸿途商会要给上庸县那些百姓的免费食物。”
“那不如我们先尝一尝味道如何，看看究竟怎样。”
“等到未来鸿途商会真的推广开来作为给百姓的食物。”
“我们也可以借机向咸阳举报！”
至于之后该如何举报，他也早就有了想法。
就说有人虐待百姓。
故意拿腐烂的草料煮烂给百姓吃，想要谋财害命。
到时候这么重大的事情，咸阳也会派官吏来查。
而鸿途商会内那么多的草料，想来对方肯定也是百口莫辩！
届时再捅出来田基和刘飞之间的关系。
别说是刘飞要下台了，说不定田基也得被罚！
这不正好一箭双雕嘛！
听到管家的提议，项阳也是微微点点头。
毕竟这什么纸张，他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真的没听闻过大秦境内有什么食物叫做纸。
而且原材料居然还是草料、秸秆这些废料。
当然，若是味道还不错的话。
他倒是不介意之后偷来那什么造纸术。
每天就给项家上下的仆人家丁吃纸。
这样一来，还能为他项家省下不少的伙食开支。
他项家窝藏了那么多的青壮年劳力。
一个个的都是庄稼汉，饭量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大。
平日里因为这些粮食的开支，他可没少心疼。
若是这纸可行，他也可以推广开来。
至于他自己嘛……
当然不会吃这种东西！
旋即项阳也是颇为好奇地吩咐起了下人。
“来人啊！”
“将这纸张给我扔进锅内煮一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