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史密斯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元山港登陆之后,陆战1师在由元山、咸兴向鸭绿江方向推进的过程中,在刚刚进入山区的黄草岭一带受到了中国人的阻击。
中国人打得很顽强,陆战队在空炮火力的协同支援下,往往要经过三番五次的争夺才能拿下一个山头。
几天之后,当夜幕慢慢隐去,曙光悄悄来临,陆战队却突然发现中国人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面是北朝鲜跌宕起伏的崇山峻岭以及最大的人工湖泊长津湖,极目四望,荒无人烟。
虽经空中反复侦察,却未能发现中国人的任何蛛丝马迹,他们就像是突然出现时那样,又一下子蒸发,神秘的不见了踪影。
他们去了哪里?会不会再来?他们的目的究竟何在?这一切让史密斯和他的部队迷惘不已。
与此同时,在西线作战的沃尔顿·沃克将军的第八集团军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中国人开始大步退却,影踪难寻。
麦克阿瑟十分简单然而却是果断的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认为中国人的参战具有象征性的意义,无非是一个警告或者是出于极小利益的考虑,因此他们的退却也合乎其理,在强大的美国及其联军部队的攻势之下,人数不多的中国部队只能远遁它方,或者早已返回了满洲的白山黑水。
所以联合国军仍要坚定不移的向鸭绿江挺进,胜利就在眼前。
史密斯和里兹伯格以及陆战队的大多数军官都不相信“屎壳郎”麦克阿瑟的这一判断,认为他是在信口雌黄。
判明中国人确实已神秘消失在暗夜中后,里兹伯格坐上吉普车来见他的长官史密斯。
吉普车驶过一片相对平整的盆地,里兹伯格看到哈里斯营的营长哈里斯中校正在指挥士兵把夏秋季节的单帐篷换成棉帐篷,而站在哈里斯旁边的那个人他认识,是弗雷特随军牧师。
弗雷特随军牧师是陆战1师的老人,他跟随陆战1师多年,被士兵们唤作陆战队的弗雷特:“你怎么样牧师,还好吗?”
“感谢上帝,”弗雷特随军牧师在胸前划着十字,“一切都很如意。”
“多保重,牧师,”里兹伯格说,“小伙子们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上帝保佑,”弗雷特说,“孩子们干得不错。”
二等兵黑人刘易斯停下手中的活计,向他的长官问道:“我们要在这里过冬吗长官?”
“我也不好回答,士兵。”里兹伯格说,“不过你还是尽量做好过冬的准备。”
副连长麦卡锡插话:“广播里说中国人已经全线崩溃,他们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别信那个,中尉,”里兹伯格口气很肯定:“他们会回来的。”
“我们是否会去东京过感恩节呢?”刘易斯又问道,“长官们原来说我们感恩节就会回到日本。”
“我想大概不会了,士兵。不过只要有烤火鸡,我想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随之响起的是一片轻松的笑声。
哈里斯营长问他究竟是先筹备御寒物品、还是先补充弹药。
里兹伯格略作思考,回答道:“你还是先准备御寒物品吧。”
里兹伯格在史密斯师长的房间外面遇到师司令部的作战指挥军官麦克劳克林少校,双方在帽檐上碰了碰手指,里兹伯格问道:“有什么新的情况吗,少校?”
“没有,长官,”麦克劳克林回答,“一切正常。”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长官,昨天刚刚送来一批剃须膏。”
里兹伯格笑道:“那就让小伙子们好好刮刮脸!”
“你觉得怎么样?”史密斯开门见山。
里兹伯格回答说:“我觉得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对史密斯谈起刚刚进入山区的一些零星战斗的情况,这是他所指挥的部队第一次与中国人交手。
中国人虽然打的顽强,但是能够明显的看出来他们的目的在于迟滞陆战队的行动,而不是要打一场拼死拼活的消耗战。
更为奇怪的是,一夜之间,这些中国人神秘地消失在北朝鲜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去了哪里?会不会再来?这让他疑虑重重。
史密斯说他有同样的感觉。
他走到大幅的作战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以及其它各种各样的标记。
他们现在的站立点处在一个边缘的位置上,大致在平壤的东北方向,往北是北朝鲜跌宕起伏的狼林山脉,所对应的等高线非常密集,显示出一处处的山峰和谷地;往南则是通往咸兴和兴南港的缓冲平原,等高线也相对的平缓稀疏,是他们一路所来之地。
从现在的站立点进入山区,沿着崎岖的道路一直向北,将分别经过真兴里、古土里、下碣隅里等一些北朝鲜村庄,通过长津湖左岸到达柳潭里,前后差不多70公里的距离。
再往北,在密集交织着的等高线的上方,横亘着一条自东北向西南延伸直达黄海的黑色曲线,那是鸭绿江。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然后对里兹伯格说:“那些人,中国士兵,他们怎么样?”
里兹伯格说:“这是一群我们还不了解的对手,他们装备很差,没有空中掩护,没有重武器,缺乏充足的后勤支援。他们只有一些轻武器,而且很杂,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大致是三到五个国家的牌子。”
史密斯默不做声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依据我的判断,”里兹伯格喝了一口热咖啡说,“他们纪律严明,有很强的战斗意志,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总是在夜间发起进攻,以抵御他们火力上的先天不足。
不论如何,”里兹伯格站起来,走到大幅的作战地图前,说道:“我认为他们绝不是溃败,也没有退回满洲,他们的突然消失一定有着其他的目的,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何在。”
他告诉里兹伯格,陆战队在哪里、在干什么,中国人好像搞得很清,而我们对中国人却一无所知。
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要为明天的事情做好准备。
他要求里兹伯格筹备好各种物资,弹药,食品,感恩节物品,特别是防寒设备,保暖帐篷,防寒靴,鸭绒睡袋,棉手套,取暖炉等等,所有的一切,全师运输部队的千余台车辆将全力予以保障。
如果不够,史密斯强调,将请求远东空军的空投支援。
里兹伯格说他在路上已经要求部队储备物资,在运力不足的情况下,将优先储备抗寒保暖物资。
史密斯对此给予了肯定。
他说:“只要有一把刺刀就可以同敌人作战,而一旦缺乏防寒物品,我们将无能为力。”中国人来了,这一点已毋庸置疑。
但中国人的目的何在,参战的规模究竟多大,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看起来仍然扑朔迷离。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对手,来自一个谜一样的东方大国,拥有着五千年的文化。
他们刚刚从内战的硝烟中走出,他们的国家千疮百孔,百废待兴。
他们敢于同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及其联军打一场大规模战争吗?史密斯用手在密集标注着等高线的狼林山脉和长津湖水库地区划了一个圈,缓慢然而却是十分肯定地说:“他们将会出现在这里,将会出现在前面不远的什么地方。”
黄天柱这下子听懂了,边防军是要看他们出国的手续,这让他感到非常可笑。
“什么出境证,”黄天柱对这个中等个子边防军说:“不知道我们去打美国鬼子吗?”“不管你们去干什么,”边防军干部说,“出国境都要有出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