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奇还派了两名朝鲜百姓到村外去探听军情,这两人在村外不仅见到了志愿军甚至还与志愿军进行了交谈,再结合空中侦察的情报,里奇估计志愿军会在当晚发起攻击,可是要凭自己手上那点单薄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守住整个防线,便将守备力量的中坚骨干H连和I连部署在最可能遭到攻击的西南和南面,尽管如此防守兵力还是捉襟见肘,这两个连全部配置在防线上,根本没有预备队,而且每个排要负责防御340米正面,远远大于条令规定的200米防御正面。而其他地段就只能依靠勤杂单位和人员来防御了,这些人员都是后方单位,根本不懂得有关战斗要领和战术,例如第4通信营分遣队少尉队长就对作战一窍不通,只好由陆战7团2营机炮连派出一名资深士官来帮他选择阵地。
九兵团将攻击下碣隅里的任务交给了20军58师,该师根据兵团命令从22日起便日夜兼程顶风冒雪翻越东白山,行军途中发现由于军侦察营仅根据三十年代日本军队所绘制的旧地图并未进行实地勘察就报告可以翻越,实际地形已有很大改变,加之大雪封路,根本无法翻越。58师师长兼政委黄朝天立即将此情况上报,要求推迟一天发起攻击,获得批准。而在下碣隅里以南配合58师作战的60师仍于27日按时在古土里以西展开,切断了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公路,并以小部队向真兴里美军进行战斗侦察。
28日凌晨3时,58师终于到达下碣隅里以南上坪里、富盛里,并从东、南、西三面对下碣隅里形成了合围之势。
不过28日整个白天,大战在即的下碣隅里反倒是一片寂静,偶有轻武器的零星射击声才让人想起这里还是战场,这更使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天黑后雪花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能见度非常之低,这对于志愿军来说倒是天公作美,因为担负主攻的20军58师擅长夜战,被美军称为“卓越的夜间战斗部队。”美军明白,入夜后必将是一场惨烈的激战,21时30分,里奇中校下令所有人员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22时30分,美军阵地前的地雷和绊索照明雷不断爆炸,撕破了战前的宁静——志愿军首轮攻击是以小组为单位的试探性进攻,旨在发现美军阵地的薄弱之处为随后的大规模主攻创造条件。试探性的进攻刚刚结束,志愿军的迫击炮就开始了持续三十分钟之久的火力准备(58师克服种种困难,共集中18门82毫米迫击炮和54门60毫米迫击炮,并为每门82毫米和60毫米迫击炮分别准备了90发和120发炮弹,这是整个长津湖之战中志愿军方面最强的一次火力准备),最后一发炮弹刚刚落地,嘹亮的军号就吹响了,志愿军的主攻开始了!173团从南、西,172团从东(174团则为预备队)同时发起攻击。美军迅速进入阵地,坦克炮、无后座力炮、迫击炮、火箭筒、轻重机枪等一切火器全部开火,在阵地前形成了一片火制的死亡地带,但是志愿军战士们迎着密集的弹雨毫无惧色地冲了上来,23时30分许,下碣隅里东南面的美军H连阵地被前赴后继的志愿军172团冲开了一个缺口,H连连长克拉利斯·科利(Clarence E. Corley)上尉带着连部的少数人急忙在连部附近就地占领阵地,企图阻止志愿军的突破。但是志愿军从缺口如潮水般涌入,根本不顾科利上尉那小小的阻击阵地,很快就向纵深冲去。I连防御的西南面,同样遭到了志愿军的强力攻击,但由于其工事比较坚固,加上I连的3门60毫米迫击炮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几个小时里就发射了1700发炮弹,左翼排的阵地两次被突破又两次被封闭,连阵地基本守住了。
从H连阵地突破的一些志愿军甚至一直冲到了纵深的机场,正在连夜施工的陆战第1工兵营D连,急忙仍下施工工具捡起武器迎战。里奇立即组织第10军通信营和战斗工兵营约50人进行反击以堵住突破口,这支小部队的反击,遭到了志愿军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火力的覆盖射击,死伤一片,第一次反击遂以失利告终。
24时许,下碣隅里已是一片混战,到处是枪声,双方士兵相互交错混杂,已经没有完整的战线,甚至志愿军的子弹都已经飞进了史密斯师长的房间,在墙壁上留下了一排弹孔!里奇再次组织了预备队投入反击,总算将纵深的志愿军基本肃清。——美军士兵回忆到,冲进下碣隅里村里后志愿军四散在美军帐篷和民居内寻找食物和被服(即使是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几天冻饿交迫后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要,食物和被服还是具有相当的诱惑),给了美军可乘之机。
29日3时,下碣隅里西面京下里的美军陆战1师坦克营也遭到了志愿军173团的攻击,志愿军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虽然战士们用炸药包、爆破筒炸毁了几辆坦克,但是攻击部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被迫撤出战斗。——美军战史则称在当天京下里战斗中没有损失坦克的记录。173团同时向下碣隅里机场发起攻击,因敌火力炽烈,攻击受阻于开阔地前。
29日4时,在下碣隅里连续战斗了几个小时后志愿军的攻势有所减弱,H连连长科利集合起全部人员,在迫击炮的掩护下,全力发起反冲击,经过两小时的激战,才基本恢复了连的防线。这大半夜的激战,美军仅H连和I连就付出伤亡79人(其中18人阵亡)的代价。
在下碣隅里东面的东丘,志愿军于29日凌晨2时发起攻击。防御东丘的美军是几个部队临时拼凑起来的,主力是陆军第3师第10工兵营D连(由77名美国兵和90名韩国兵组成),D连当晚20时才刚刚进入阵地,很多人连掩体都没有挖好就遭到了攻击,因此在志愿军的攻击下很快就崩溃了,东丘山顶迅速易手,志愿军172团3营副营长吴国祥率9连夺取了制高点1071高地,美军守军残部退守东丘南端的斜面,在坦克掩护下勉强维持了一条脆弱的防线。负责统一指挥东丘作战的海军陆战队一名上尉也在战斗中阵亡,但是他的传令兵波多勒克上士却依旧留在阵地上,用SCR—300便携式电台不断向里奇报告最新战况。
东丘失守后,美军无法立即抽调兵力进行反击,只好利用炮火优势以火力阻滞志愿军的攻势,第11炮兵团第2营D连6门105毫米榴弹炮首先测定志愿军炮兵阵地进行反炮兵压制射击,然后对志愿军后续部队的集结地域进行猛烈炮击。鉴于东丘地区形势紧急,原本负责支援德洞山口的第11炮兵团第3营H连6门105毫米榴弹炮也调转炮口向东丘开火。两个炮兵连前后总共发射了近2000发炮弹,再加上步兵营的81毫米和60毫米迫击炮,在短短几小时里总共倾泻了超过6000发炮弹(81毫米1100发,60毫米3000发)!
拂晓前,172团已控制东丘地区所有高地,吴国祥请示师副政委朱启祥是否向下碣隅里发展进攻,朱启祥见美军炮火异常凶猛,如果部队脱离阵地发起攻击,势必造成巨大伤亡,便指示吴国祥暂时先不要贸然发展进攻,抓紧修筑工事巩固既得阵地。
5时30分,在解除了南面的威胁后,里奇将下碣隅里所有的预备队,包括文书、司机、厨子在内总共315人由副营长雷杰德·迈亚斯(Reginald R. Meyers )少校指挥,全力反击东丘。但是此次反击,在志愿军顽强的抗击下伤亡达170人,依旧未能奏效,东丘还在志愿军的控制下。
在28日夜间,志愿军从南面和东面的东丘都取得了突破,但或是由于通信不畅未能及时投入预备队扩张战果或是由于美军猛烈炮火的密集轰击,没能取得进一步的发展,使下碣隅里的美军得到了喘息,错过了一举攻占下碣隅里的最好机会,殊为可惜。
实际上,28日的夜战,双方都是使出了全力,志愿军方面由于通信不畅,无法将兵力优势最大限度发挥出来,出现了各自为战互不协同的混战局面。而美军本来就显不足的兵力在战斗中更是进一步被消耗,把最后的预备队都用上了,几乎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美军认为正是迈亚斯指挥的最后预备队的反击,顶住了东丘志愿军的乘胜攻击之势,对于下碣隅里的安危功不可没,所以战后授予迈亚斯最高荣誉国会勋章。
美军对此次战斗中志愿军82毫米迫击炮的准确射击评价甚高,不过对志愿军迫击炮射击只是限制在防线前沿颇感不解,因为在下碣隅里纵深空地上,到处是弹药和燃料,这些可都是最脆弱又是最重要的目标,只要一发炮弹就能摧毁大量的补给物资。美军推测志愿军不对这些目标进行射击,原因无非有二,一是炮弹数量有限,二是想夺取下碣隅里后能利用这些物资补充部队。
美军深知失去了居高临下可以一览无遗俯瞰下碣隅里的东丘,对于整个下碣隅里环形防御是个巨大威胁,因此29日天亮后便集中力量发起反击。坚守1071高地的9连顽强奋战,打退了美军的多次冲击,全连阵亡超过三分之二,余下的几乎全部带伤。29日一天的激战,坚守东丘各高地的172团各部在失去了与团、师联系,没有任何补给的艰难情况下,虽付出巨大伤亡,但是仍牢牢控制着关键的东丘。
天色才黑,美军夜航飞机便根据陆战1师派出的韩国便衣侦察兵(他们装扮成平民准确察明了志愿军58师集结地点)的报告,几乎是倾巢出动,先对目标区投掷照明弹确认目标,再进行猛烈的覆盖轰炸。这次轰炸给予58师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为夜间总攻而进行的集结行动在严重的空中威胁下被迫终止,使当晚的总攻行动半途夭折,因此下碣隅里得以平静地度过29日夜晚。
由于当晚月光皎洁,美军飞机得已大举出动,据返航的飞行员报告,在下碣隅里周围的志愿军是如此之多,随便投下炸弹都能炸到目标。美方认为正是当晚猛烈的空中打击才使志愿军在上半夜没能发起进攻,下半夜志愿军除了一次规模较大的攻势外,都是一些零星的连排规模袭扰。
30日上午,位于后浦以南约3公里的泗水里美军陆战1师第1工程营A连撤回下碣隅里。下午,后浦的美军31团团部和坦克连共约300人和15辆坦克也撤回下碣隅里。加上随霍兹到下碣隅里的那辆坦克,总共有16辆。这些部队和坦克的到来大大增强了下碣隅里的防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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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31 17:05 发表 浏览(223) | 评论(0)
苦难的增援
志愿军58师28日夜的进攻,虽未能攻占下碣隅里,但是夺取了东丘并一度攻入村内,使史密斯师长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他深知下碣隅里一旦不保,那么在柳潭里的陆战5团和7团主力的退路就将被彻底封闭!因此加强下碣隅里的防御刻不容缓,于29日再次命令古土里部队务必迅速增援下碣隅里。
当27日东线战斗开始时,美军在古土里的部队是陆战1团团部、1团第2营、1团反坦克连、1团迫击炮连的一个排和第11炮兵团2营E连等部。史密斯随即命令由陆战1团团长刘易斯·(切斯特)·普勒(Lewis (Chesty) Puller)上校统一指挥古土里、真兴里地域的所有部队。志愿军60师曾于28日对古土里地区发起攻击,攻占了古土里东北部的一个高地,因为60师的任务是以进攻行动钳制古土里之敌,而不是攻占古土里,所以未向古土里作进一步的进攻。
28日,古土里的美军1团2营就已经派出一个连(D连)向下碣隅里增援,但未得手。当美军陆战1团3营G连、美陆军第7师31团2营B连和英国海军陆战队第41特遣队陆续到达古土里后,史密斯师长就命令以这些部队组成一个支队,由英国海军陆战队第41特遣队队长道格拉斯·德赖斯代尔(Douglas B. Drysdale)海军中校统一指挥,称为德赖斯代尔支队,于29日向下碣隅里推进,打通古土里与下碣隅里的联系。除这些部队外,还有陆军、陆战队的一些零星单位陆续到达古土里,其中规模较大的有陆军第185工兵营。
29日9时45分,德赖斯代尔支队在炮火掩护下开始向下碣隅里推进,接连突破了志愿军在东北高地、1236高地和1182高地的防御,中午前后已经前进了约4公里。
13时30分,陆战1师第1坦克营D连(欠一个排)和陆战5团反坦克连的坦克排在D连连长布兰克·克拉克(Bruce Clarke)上尉指挥下从麻田洞北上,与德赖斯代尔支队会合。德赖斯代尔见有了坦克的直接支援,白天又能得到有力的空中支援,加上下碣隅里急需增援,便决定在坦克和飞机掩护下,步兵搭乘车辆沿公路强行推进,争取尽早赶到下碣隅里。此时,整个支队共有约1000人,17辆坦克和140台车辆,德赖斯代尔认为由于公路狭窄,行军纵队受地形限制拖得很长,为了给整个纵队提供掩护,坦克应分散配置在纵队中间。但是克拉克对此表示了强烈反对,认为这样不仅无法发挥集群坦克的强大突击力,而且坦克分散配置还易遭到攻击。德赖斯代尔最终接受克拉克的意见,将全部17辆坦克都集中在纵队最前面,作为开路先锋。
此种坦克配置方法是造成德赖斯代尔支队蒙受惨重损失的原因之一,如果以一半坦克作为前卫,而以其余坦克分散在支队中间,可能更为有利。这一方面是因为支队指挥是英军军官,指挥起美军坦克总有些不那么得心应手。另一方面坦克连连长克拉克只考虑坦克的突击力,而没多考虑在敌火力下步兵所需要的直接掩护。
调整后的行军队形从前到后依次是第1坦克营D连和陆战5团反坦克连的坦克排(共17辆坦克)、陆战1团3营G连(22台车辆)、英军第41特遣队(31台车辆)、美陆军第7师31团2营B连(22台车辆)、陆战1师师部及其零星单位(66台车辆)。13时50分,支队调整好队形,在飞机掩护下重新开始进发。
沿途不断遭到志愿军的机枪以及迫击炮射击,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步兵也从卡车上跳下来,配合坦克进行战斗,以排除志愿军的阻击。因此行军速度非常缓慢,到16时15分,支队才刚刚到达古土里以北6.5公里处,也就是说5小时才推进6.5公里,平均每小时仅1.3公里!这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而且整个行军纵队中了除了坦克的车载电台外,其他车辆上的电台以及报话机不是因为天气寒冷就是在战斗中损毁而全部无法正常使用,德赖斯代尔也就很难对绵延几公里的车队进行有效的指挥,而且克拉克派出两辆坦克对前方道路进行侦察,发现道路状况极差,即使坦克能够杀开一条通道,卡车也很难通行。因此德赖斯代尔向史密斯师长请示入夜后是否停止前进,史密斯考虑到下碣隅里急需增援,便要求德赖斯代尔不惜一切继续前进。德赖斯代尔只好就地进行短暂休息,为坦克加满油后继续前进。此时,从东井里北上的第1坦克营B连的两个坦克排(共12辆坦克)也经过古土里赶上了支队,自然成为支队的后卫。
支队再次开始前进不久,就遭到了志愿军越来越顽强的阻击,德赖斯代尔也负了伤,再加上天色已黑,为了躲避志愿军的火力,有些车辆一度离开了公路,等到再回到公路上,就很难再找到自己所在部队了,所以行军队形开始混乱起来。
而志愿军方面,20军军长张翼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严阵以待,60师179团和178团控制公路两侧山头,从180团抽出一个营于夜间攻击古土里,以牵制古土里之敌使其无暇支援德赖斯代尔支队。张翼翔精心选择的主攻地点非常适合伏击,这段公路西侧紧挨着一道并不很深的水沟,然后是一片300米宽的水田,水田以西则是长津江。而公路东侧则是一道深沟,虽然没有水,却很深,成为阻击阵地天然的屏障,深沟以东是一片足有150米宽的开阔地,正是发扬火力的理想之地,开阔地后面是废弃的铁路,过了铁路则是高出地面6米至9米不等的台地,台地再往东就是大片陡峭的山地,志愿军的阻击阵地就设在台地和山地上,可以充分发挥地形优势,给予企图强行通过公路之敌以沉重打击。——这段如梦魇般的道路后来就被美军称为“地狱火峡谷”。
当德赖斯代尔支队一进入伏击地段后,公路两侧山头上志愿军的火力骤然密集猛烈起来,迫击炮弹也不时落在纵队中,突然一发迫击炮弹正击中第41特遣队的一辆弹药车,车上弹药顿时被引爆,连续的爆炸和熊熊大火将公路彻底截断,而在弹药车前面的坦克营D连、陆战1团3营G连和大部分第41特遣队在德赖斯代尔率领下根本没有发现后续部队已被截断,仍继续向下碣隅里前进。在这辆弹药车后面的部队(约四分之一的第41特遣队、美陆军第7师31团2营B连和陆战1师师部人员),却再也前进不得。在这些部队中军衔最高的陆战1师师部第4部(后勤)部长助理查伊杰斯达中校立即指挥被截断的部队后撤,但是退路已被志愿军切断,无法退回古土里。
就在这批部队进退两难之际,随着三发腾空而起的红色信号弹,公路东侧台地和山地上的志愿军在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掩护下,呐喊着冲向公路,将滞留在公路上的美英军切成数段,美英军士兵们三五成群地依托车辆、公路边的水沟以及废弃铁路的路基本能地进行抵抗。随着战斗的发展,一些零星小股的士兵逐渐被志愿军消灭,其余的士兵聚集成四个较大的集群负隅顽抗。从北到南依次是查伊杰斯达中校和第10军司令部助理作战参谋兼陆战1师(与第10军间)联络官约翰·麦克劳林(John N. McLaughlin)少校指挥的约130人、陆军31团B连的两个排和少数陆战队员约40人、卡普拉罗(M. J. Capraro)上尉指挥的16人和汉尼·希利(Henry W. Seeley)少校指挥的10余人。
整个行军纵队最后的第1坦克营B连也同时遭到了志愿军的攻击,在夜幕中被分割成三块,好在战斗地点距离古土里不远,离古土里最近的一股部队几乎未受什么损失就于21时许顺利撤回古土里,而中间一股全是卡车没有坦克的掩护,因此在撤退中遭到很大损失,不过总算也在凌晨2时30分撤回古土里,只有最北面的一个坦克排(距离希利少校还有约800米距离)见在夜间难以脱身,便就地组成环形防御阵地,依靠坦克炮和无线电召唤古土里炮火支援,坚持到天亮后杀开血路撤回古土里。——志愿军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和手段,即便包围了美军的坦克集团,也无力歼灭,只能眼睁睁看着其杀出重围。
后卫坦克部队虽然逃脱了志愿军的打击,但是坦克连的后撤更使被截断的部队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而且这些残兵败将仅有的一门75毫米无后坐力炮也很快被志愿军炮火摧毁,失去了重武器的支援,只靠机枪步枪,怎么能抵挡得住志愿军的猛攻?
30日凌晨4时30分,志愿军179团团长张季伦派出军使由一名被俘的黑人中士带路,来到查伊杰斯达中校和麦克劳林少校指挥的集群中,此时查伊杰斯达中校已经身负重伤,由麦克劳林少校指挥。志愿军要求美英军立即投降就地缴械,作为条件志愿军许诺将重伤员送回古土里,以使他们能得到及时治疗(志愿军此时确实没有力量提供治疗条件,这一条件既能挽救重伤员的生命又能瓦解敌军军心)。麦克劳林企图借谈判拖延时间,拖到天亮后在空中掩护下突围。一个小时后,志愿军识破了麦克劳林的伎俩,1营营长张宝坤下令攻击,此时麦克劳林的部下手榴弹几乎全部用完,子弹也所剩无几,子弹最多的人也不过只有八发,麦克劳林见大势已去,便决定投降。——战争结束后麦克劳林少校遣返回国,麦克劳林这个姓氏是苏格兰历史上的望族大姓,其家族有着悠久的军事传统,曾出过很多著名的战士,麦克劳林少校在长津湖之战中的表现无愧于这个铁血之姓,此段被俘经历对他军旅生涯并无影响,反而因为他在此次战斗以及战俘营里的出色表现而深得器重,一路官运亨通,在越战期间出任陆战1师副师长,最后是以海军陆战队太平洋战区司令(中将军衔)退役。
在双方谈判的间隙,一些美英军士兵乘机寻隙突围,有的几经周折回到古土里,有的最后还是被志愿军俘虏。希利少校带着十多人,见南北都无生路便冒险向西爬过结冰的长津江,绕道西面的山地于次日中午回到古土里。
志愿军将被俘人员中的重伤员安置在公路边的民居里,当地的朝鲜百姓给伤员提供了食物和照顾,直到几天后陆战1师从下碣隅里撤退时将他们送还美军。麦克劳林及其手下全部被俘,连同零星被俘的共237人,其中美英军182人、韩国人53人。
而德赖斯代尔率领的前半部分部队包括坦克D连、陆战1团3营G连和英军第41特遣队主力不顾志愿军的不断阻击,一直向下碣隅里前进。一路上志愿军的拦阻火力从没有停歇过,尤其是在下碣隅里以南2公里处阻击的强度更加猛烈,迫使德赖斯代尔支队不得不停下来进行反击,而德赖斯代尔本人也在这场战斗中再次负伤,只好由G连连长卡尔·希达(Carl L. Sitter)上尉代理指挥。最后这一半部队总算是在29日晚19时15分抵达下碣隅里,虽说最后到达下碣隅里的援军只有约400名士兵和17辆坦克,只相当于整个增援部队的40%,但却是整个支队中最有战斗力的G连和第41特遣队,可以说是德赖斯代尔支队的精锐。
此次增援行动,总人数约1000人的德赖斯代尔支队只有400人到达目的地,200人折返回古土里,还有400人在战斗中伤亡或被俘,美军资料称德赖斯代尔支队922人中阵亡、失踪321人(其中英军61人、陆战1团G连48人、陆战1师师部50人、陆军31团B连169人、其他部队43人),损失车辆75辆。增援行动的代价是相当大的,但是却是非常值得的,因为下碣隅里得到了400名援军,其防御实力大为增强,从而成功地顶住了志愿军在30日晚发起的第二轮猛攻。
30日天亮后,刚刚到达下碣隅里的G连就根据里奇中校的命令向东丘发起了攻击,企图夺回俯瞰下碣隅里的制高点。可是坚守在东丘的志愿军以异常顽强坚韧的防御,挫败了美军在优势炮火和空中支援下的进攻,依然牢牢地控制着东丘,G连据守着东丘山坡下的阵地,与志愿军对峙。这天战斗中最惨烈的是在1071高地东南的无名高地上,172团1营3连连长杨根思率3排坚守阵地,当美军开始冲击后,杨根思指挥部队直到四五十米的距离才开火,先是一排手榴弹再是步枪机枪点射,一次次瓦解美军攻势。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就打退了美军八次冲击,不过3连伤亡也相当惨重,当美军发起第九次攻击时,阵地上只剩下杨根思和两名伤员了,弹药也所剩无几,而援军还在路上,杨根思抱起一包5公斤的炸药包,毅然冲向蜂拥而上的美军拉响炸药包!——战后志愿军总部追记杨根思特等功,追授特级战斗英雄称号,并将1营3连命令为“杨根思连”。朝鲜政府也追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一级国旗勋章、金星奖章,并在长津湖畔建起了杨根思纪念碑。
德赖斯代尔支队到达下碣隅里后,里奇将G连反击东丘,而将英军41特遣队作为总预备队。30日下午,后浦的美军第7师31团团部、31团坦克连、第57炮兵营支援连撤到下碣隅里,里奇立即将这支部队也投入防御,特别是31团坦克连的16辆坦克被部署在东丘山脚下,坦克连防线前是一片开阔地,以便于充分发挥坦克连火力。
30日深夜23时,经过一天休整的志愿军58师倾注全力从东丘和下碣隅里南面同时发起进攻!但是由于连日激战以及冻饿减员,全师能战斗的人员全部集中起来也不过12个连,约1500人!
美军在下碣隅里南面是陆战1团3营I连,该连判断所在的阵地背后就是正在施工的机场,必定是志愿军的主攻方向,因此在阵地构筑上确实很下了一番工夫,不仅单兵掩体非常坚固,而且阵地前大量设置地雷、铁丝网等辅助防御设施,再加上大量自动武器组成的交叉火力网,仅有少量迫击炮支援的志愿军要想在此地段突破绝非易事,但是志愿军173团和174团冒着美军密集的火力,一波又一波,前赴后继,终于突入了I连的阵地,然而在突击过程中伤亡太大所以后援不继,在美军反击下突入阵地的战士全部牺牲在阵地上!——志愿军在战斗中所表现出的视死如归般的勇敢,连美军都肃然起敬!
经过多日战斗美军发现,志愿军总是先以小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一旦确定了防御弱点,就投入主力进行一波连一波几乎不顾伤亡的突击,直至突破成功!而很少根据战斗情况变化改变突击地点(通信能力薄弱和机动性不强正是难以临时变更突破点的限制条件)。美军掌握这一规律后就立即采取针对性的战术,当志愿军进行试探攻击时,薄弱阵地往往猛烈还击,而坚固阵地则故意示弱火力稀疏,结果在接下来的总攻中志愿军往往就会选择火力“稀疏”的坚固阵地进行猛攻,自然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很难获得突破。
志愿军在东丘的进攻比较顺利,很快就突破了G连在山坡下的阵地,G连连长希达也在战斗中负伤三处,但他仍不下火线,在散兵坑里来回巡视,激励士气指挥战斗,战后因此获得美国最高荣誉国会勋章。
冲下东丘的志愿军继续向村里猛冲,却迎头遇上了部署在东丘山脚下约1000米处的陆军第7师31团坦克连的16辆M4坦克,这近1000米的开阔地使坦克的机枪、坦克炮得以充分发挥火力,志愿军付出巨大代价冲过坦克连阵地(次日天亮仅留在坦克连阵地前的志愿军尸体就达200具),继续向纵深突击,眼看志愿军即将乘势冲入纵深,里奇立即将预备队第41特遣队投入反击,志愿军由于在通过坦克连阵地时伤亡过大,顶不住英军的反击,被迫后撤,第41特遣队经过激战总算勉强恢复了G连在黄昏时的阵地。如果没有德赖斯代尔支队400人的支援,那么东丘方向必定会被志愿军突破,下碣隅里也将难逃失败的厄运,因此德赖斯代尔支队和31团坦克连对于稳定下碣隅里的防御是至关重要的。
美军判断从11月28日至30日,在下碣隅里三天激战中,志愿军58师伤亡将近7000人(其中死亡1500人,受伤4500人,且因为天气寒冷战地医疗条件差,受伤者的死亡率也相当高),其主力团172团伤亡高达3300人,几乎占全团编制人数的90%!
12月1日至6日,58师因伤亡太大,几乎丧失了战斗力,无力再对下碣隅里发起攻击,使下碣隅里的美军得到了几天宝贵的休整时间。 争夺德洞山口
下碣隅里的防御得到加强后,柳潭里美军能否安全撤至下碣隅里的关键就转到了柳潭里以南约10公里的德洞山口(而德洞山就是1653高地,距离公路较远,无法直接威胁公路。)那是公路经过岭脊急遽下坡的山口,是控制从柳潭里到下碣隅里惟一一条公路的要点。
对于这一地区的战斗,志愿军与美军的资料之间有着很大出入,首先在地理位置上,志愿军方面称在德洞山口地区能阻止美军撤退的要点就是位于德洞山口东南约3公里的死鹰岭了,那是长津湖西南小白山脉中的一座险峻山岭,海拔高度1519米,所以又被叫作1519高地。整个山峰远望如同一只死鹰卧在山岭之上,故此得名,山顶怪石突兀,酷似尖利的鹰嘴。山脚下就是柳潭里通往下碣隅里的公路。并称早在11月22日,陆战1师向北进攻时,就派出陆战7团2营的两个连驻守在死鹰岭,守军分为两部分,以两个加强排配属重机枪、60毫米迫击炮等重武器守备山顶,主力则集中在山峰东侧,与山顶守军成为犄角之势。由于气候严寒,山顶上冻土层厚达35厘米以上,难以构筑工事,所以美军只是在要道上布置了一些铁丝网和绊索照明地雷,防御是比较薄弱的。
但是,在美军资料中却从没提到过死鹰岭这个地理名词,也没有1519高地,倒是在德洞山口以西约1.6公里的公路东侧有个1520高地,并称此高地山势雄伟险峻。再仔细对照地图,可以发现从德洞山口往东海拔高度开始逐渐下降,地形等高线几乎从1500米迅速下降到1200米,根本没有高度在1500米以上的山峰。因此,所谓在德洞山口东南的死鹰岭之说很难成立,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志愿军所说的死鹰岭就是横跨公路的岭脊。从美军兵力分布情况也可作为一个佐证,当时在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的德洞山口地区,美军只有7团1营C连和2营F连总共两个连,再无其他部队,陆战7团2营的D连和E连是在柳潭里。
笔者在对双方资料进行综合对照之后,认为11月27日至12月3日,在德洞山口地区比较真实的战况是:
11月27日陆战7团2营F连奉命在德洞山口占领阵地,连长威廉·巴伯(William F. Barber)上尉和2营营长罗克伍德中校赶到防御地点实地勘察地形,在德洞山口与新兴里(德洞山口西南约1公里)之间确定了阵地,战后美军为纪念在此作战的F连特意将其称为福克斯阵地(Fox Hill)。这个阵地的地形非常复杂,即使在地形普遍比较复杂的长津湖地区,其复杂程度也是排得上号的。那是一个约900米长的陡峭山坡顶上的马鞍形高地,被F连的士兵称为“中间凹两边陡的屋顶”,高地的一侧就与1520高地相连,无疑这将是进攻方接近阵地的天然通道,但巴伯没有多余的力量控制这个山脊,只能将部队集中在马鞍形高地上。高地的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山势一直延伸到公路,公路北边有高约2米多的山壁与福克斯阵地的山坡相连,公路南边有山谷及延伸的岭脊。最关键的是,这一阵地是在下碣隅里105毫米榴弹炮的最大有效射程之内,可以得到其炮火直接支援!阵地确定后,巴伯独自留在阵地,2营营长乘车返回下碣隅里命令F连开赴德洞山口,当日黄昏,F连主力到达阵地,巴伯是在太平洋战争中由普通士兵一步步提升为军官,在硫黄岛战役中负伤并获得过银星勋章,就任F连连长才只有20天,作为久历战阵的老兵,巴伯自然能意识到德洞山口的重要性,部队到达后他就一反先搭帐篷的惯例,命令士兵首先构筑工事。为了能确实控制德洞山口,美军还给F连加强了2营机炮连的重机枪班和81毫米迫击炮班,使其总兵力达到约240人,火力和兵力都大大超过了普通的一个连。
巴伯所确定的防御部署是:第3排采取二线纵深配置(两个班在前,一个班在后,呈倒三角形)位于阵地最北面,第1排和第2排分别部署在第3排的东南和西南,三个排的阵地首尾衔接,呈倒U拱门状。拱门内侧,则是连部、火箭筒班、60毫米迫击炮班和81毫米迫击炮班。至21时,工事全部构筑完毕,巴伯下令一半人休息,一半人警戒。
志愿军方面正是考虑到死鹰岭重要的地理位置,因此夺取死鹰岭从一开始就是志愿军围歼陆战1师的重要一环。志愿军最精锐的部队——20军59师177团1营奉命务必在11月28日拂晓前攻占死鹰岭,彻底封闭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交通。177团主力和175团同时攻击该地区的美军两个连。
28日2时30分,担负切断下碣隅里与柳潭里任务的志愿军20军59师向德洞山口和西北无名高地(1419高地山脚下分支出的小高地)同时发起攻击,据守无名高地的陆战7团1营C连(欠一个排)在志愿军猛烈攻击下伤亡过半,弹药几乎耗尽,无线电台也被炮火摧毁,连长约翰·莫尔斯(John F. Morris )上尉只得放弃阵地,龟缩在山坡下,直到傍晚时分援军陆战7团1营赶来。
C连另一个排据守的是靠近柳潭里的一个三岔路口,未遭攻击。
59师175团2营很顺利地控制了没有美军防御的1419高地。
F连所在阵地也遭到志愿军59师177团3营和1营从北、西、南三面发起的猛攻,最北面的3排两个班片刻之间就有27人伤亡(占全部人员的77%!),幸存的残部顶不住志愿军的凌厉攻势,只得退到二线阵地。西面阵地也一度被突破,艾尔蒙·彼得森(Elmer G. Peterson)中尉的第2排拼尽全力才勉强守住阵地。南面是美军阵地最薄弱的地方,志愿军投出的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60毫米迫击炮班成员顿时非死即伤,巴伯一边组织连部转移,一边指挥火箭筒班和81毫米迫击炮班利用山头有利地形架起重机枪,向仰攻的志愿军猛烈扫射,并与志愿军对投手榴弹,由于美军占据了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火力猛烈的特长得以充分发挥,志愿军在密集火力下难以取得进展。
美军F连3排二等兵赫克特·凯弗拉塔(Hector A. Cafferata)在战斗中几乎是单人守住了3排和2排结合部的缺口,当周围的战友非死即伤后,他一个人继续战斗,甚至几次捡起志愿军扔过来的手榴弹回掷过去,结果手榴弹就在手边爆炸,身上多处负伤,仍坚持战斗用步枪手榴弹拼死抵抗,一直撑到援军赶来。因为他的英勇表现,战后被授予最高荣誉国会勋章。
在志愿军第一波如潮攻势中,只有东面的第1排没有受到攻击,因此拂晓前,巴伯命令1排主力反击北面3排失守的一线阵地,经过激战总算恢复了原来阵地。志愿军方面称177团1营1连于午夜时分到达死鹰岭,2排正面佯攻,1排兵分两路从两翼发起奇袭,3排则为预备队。战斗打响后,1连迅速夺取了死鹰岭山顶阵地。天还没亮,就遭到美军反击(正是F连1排的反击), 1连在遭受重大伤亡,且连长王龙保、指导员王永奎、1排长李玉海相继牺牲的情况下,2排长赵殿忠指挥剩余的战士拼死坚守,终于坚持到3连赶来。为表彰1连的英勇战绩,战后授予1连集体一等功。
6时30分,天色已亮,志愿军便主动撤出战斗,美军士兵回忆,天亮后阵地志愿军遗留的尸体约有450具。一夜战斗之后,虽然F连依旧控制着基本阵地,但是全连阵亡20人,伤54人,伤亡人数已占全连的31%,而且手榴弹所剩无几,迫击炮弹也只剩区区十发,如果不是天亮,很难再捱过志愿军的下一波攻击。巴伯一面急忙通过无线电台呼叫空投补给,一面要求从伤亡人员身上搜集弹药,准备再战。大量的伤员使几个有取暖设备的帐篷顿时人满为患,只好将轻伤员放入鸭绒睡袋安置在临时挖出的雪洞中,轮流到暖和帐篷中取暖。
28日天亮后,最先进行空中支援的是澳大利亚空军的4架F51战斗轰炸机,向德洞山口附近的志愿军集结地进行了反复而猛烈的连续轰炸。还有一次,美军飞机对志愿军控制的一处山脊进行整整半小时的地毯式轰炸,整个山脊化为一片火海,使之成为被美军称作“地球上最没用的土地”!下碣隅里的第11炮兵团3营H连的6门105毫米榴弹炮也根据F连的要求给予直接炮火支援,F连在异常猛烈的空地炮火掩护下总算得到了喘息。下午,美军C—4运输机向F连空投了弹药(主要是迫击炮弹)和医疗器材。
28日一早,美军从柳潭里派出陆战7团1营A连和B连增援德洞山口,在1419高地美军以B连正面佯攻,A连从侧后迂回,高地上的志愿军伤亡殆尽弹药告罄终于被美军夺取。A连B连夺取1419高地后便会合1419高地和无名高地两处的C连残部(C连伤亡约三分之一),但此后在志愿军顽强阻击下,再也无法越过地图上标注的短短一公里(实际路途约五公里)与F连会合,只得撤回柳潭里。
在下碣隅里方向,美军陆战7团2营营长率营部连和机炮连赶来增援F连,但在西兴里一线遭到志愿军顽强阻击,只得无功而返。
入夜后,志愿军177团再次开始向F连阵地猛攻,此次攻击志愿军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再以连排为单位的集团冲锋,而是以班为单位不断进行试探性攻击,以寻找美军防线的弱点和空隙,然后再寻隙强攻。北面的3排又是首当其冲,很快阵地被突破,约有50多名志愿军战士冲入美军阵地纵深,巴伯急忙组织连部人员反击,一场混战后总算肃清了纵深,但是残破的3排在志愿军巨大压力下,被迫放弃一线阵地,后撤约20米才站住脚。当晚战斗中,F连伤亡34人(其中5人阵亡),连长巴伯在战斗中左膝被子弹打穿,但仍带伤指挥。
当晚志愿军176团2营5连重新占领无人防守的1419高地。
天亮后,巴伯严令3排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反击,夺回了一线阵地。从上午开始,美军的空投就接连不断,使F连获得了大量最为急需的炮弹、手榴弹以及战地口粮、毛毯和担架,美军还特意派出一架直升机为F连送来无线电台的电池(怕空投时会损坏)。
29日白天柳潭里美军拼凑了约一个营的步兵,在飞机和大炮掩护下企图解德洞山口F连之围,沿途志愿军顽强阻击,在1419高地,2营5连连长刘福全牺牲,全连伤亡大半,3排长王锡之组织起尚能战斗的二十多人顽强死守,终于坚持到6连赶到,巩固了阵地。黄昏前后,美军飞机报告1419高地附近有大批志愿军,于是柳潭里的陆战7团团长立即命令这支出击部队撤回。
29日前半夜出奇的平静,大战前夕的寂静更是令人窒息。天色刚黑,巴伯就派人将白天空投时落在阵地以西约500米的一些补给品运回阵地,在这批补给品中就有最需要的迫击炮照明弹。
午夜后,志愿军先是进行了喊话劝降,F连以机枪扫射作为回答。随后志愿军177团和175团先后投入两个连从南面发动冲击,F连以迫击炮发射照明弹确定志愿军攻击位置,然后通过无线电台呼叫下碣隅里的炮火支援,根据F连的指引,远在下碣隅里的105毫米榴弹炮准确地在阵地前形成了火制地域,使志愿军无法通过只能在山坡下躲避炮火,F连乘机将手榴弹滚下山坡,志愿军见无法冲上山坡只得撤出战斗。
当夜,志愿军方面调整部署,59师转归27军指挥,控制死鹰岭、新兴里、西兴里等阵地,坚决阻敌增援与突围。根据这一命令,59师调整部署,以175团坚守1419高地、1542高地、1581高地和1520高地;176团以一部控制雪寒岭、西中里、1408高地,主力位于闲上里,机动出击;177团死守死鹰岭、德洞山口、西兴里。
30日美军运输机向F连空投了大量补给,使其弹药数量非常充足,甚至第一次在保证个人规定弹药数量外还有了额外储备。空投中又有一些补给品落在阵地外约700米,巴伯仍是在天黑后派人取回。当天因为柳潭里美军正在调整部署准备突围,所以未派部队出击,只以炮火对1419高地等志愿军阵地进行火力压制。当晚,志愿军没有发动进攻,只是在高地上架起机枪进行骚扰性射击,巴伯命令迫击炮发射照明弹为下碣隅里的105毫米榴弹炮指引目标,再由105毫米榴弹炮进行覆盖射击。根据美军士兵回忆,105毫米炮按照地图座标进行第一次齐射四发炮弹就准确命中机枪,F连炮兵观测员连修正都不用。巴伯怕士兵因为暂时的平静而松懈,命令士兵们清理阵地,将伤亡人员的装备和弹药收集整理起来,阵亡者的尸体用苫布包裹起来,并向北面派出侦察小组,企图与前来增援的7团1营取得联系,但是在志愿军的抗击下,侦察小组几乎一离开阵地就无法前进。
志愿军则称30日夜,177团曾组织一个连向死鹰岭地区美军残部反击,力求彻底肃清这部残余美军,确保死鹰岭。但是美军依仗优势炮火拼死坚守,志愿军的夜袭虽给予美军一定杀伤但未能将其彻底歼灭。